蝶香念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傾訴里,語調愈發飄忽:
「我每日醒來,什麼都不必做,就有無盡的財富堆在眼前,你明白這種空洞的痛苦嗎?
而我只能通過不停的購物去麻痹自己,仿佛已經感受不到快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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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天驕喉頭輕輕一動,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她望著自己這段時間因為勞累而略顯粗糙的雙手,陷入沉思。
「是嗎...那聽起來,確實...嗯,挺痛苦的。」
鹿天驕真沒空和她鬧了,她實在沒有哄大小姐開心的義務。
活下去,餵飽身邊的崽子,才是她眼前唯一的出路,於是她正想再去和那守衛理論。
可蝶香念卻在這時攔住了她的動作,忽然開口道:「不如你替我工作吧。」
鹿天驕腳步一頓,指了指自己,「我?」
蝶香念臉上一閃而過的愧疚,又帶著某種階級刻板的憐憫。
「很抱歉我給不了你太多證明自己的機會,不過月薪五十萬晶石,就拜託你幫我去下層,查看一下我們蝶家的產業吧。」
鹿天驕覺得自己好像耳鳴了,她正準備打開光腦錄音,讓蝶香念重新說一遍。
可沒想到蝶香念直接示意身邊的獸夫,下一秒,工牌就已經遞到了鹿天驕面前。
「有了這個,你可以在任意時間隨意出入下層,沒人會攔你。」
「蝶香念小姐!」
白清妤打斷了一向任性的蝶香念,她快步上前,向來清冷自持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不贊同的憂色。
「這太胡鬧了!你怎麼能允許一個毫無專業訓練背景的雌性,前往下層那麼危險的地方?」
蝶香念轉過身,眸光平靜地迎向白清妤:
「白博士,你知道自由是多麼可貴的東西嗎?難道你可以去下層,其他的雌性就不可以嗎?」
「這不一樣!」
平時也就罷了,只要鹿天驕簽下免責協議,太息星政府並不會受到太多指責。
可現在是特殊時期,一旦鹿天驕在下層遭遇不測,輿論會立刻指責太息星軍方無能!
「我受過十年的專業訓練,是精神力評級SS級的稀有白狐族雌性獸人,擁有白狐族與生俱來的暈眩異能,並且我對下層有著非常深入的研究!」
她聲音沉靜,語氣篤定,她不是看不起鹿天驕,實在是這個雌性,和她完全不是一路的。
蝶香念聽著白清妤自信的自我介紹,雙手抱在胸前,撇了撇嘴後慵懶地打了個哈欠:
「那正好,麻煩白博士保護我的員工。」
「你...」
蝶香念有權提出這個要求,畢竟白清妤是政府的人員,保護雌性公民本來就是她分內之事。
「你們放心,我不會麻煩你們的,我可以保護好自己。」
鹿天驕的聲音平穩地插了進來,又迎上白清妤審視的目光。
「我也會保護好雌母的。」
燼安溫柔的聲音在此刻顯得突兀,但卻給鹿天驕增添了不少底氣。
緊接著,燼叄和燼嗣同時上前一步,「還有我們。」
鹿天驕心頭驀地一熱,她突然覺得自己有無窮的力量。
最終,在蝶香念的任性的安排下,白清妤只好妥協,同意鹿天驕和幾個崽子跟著她。
臨行前,一名身著筆挺軍裝的獸人軍官向白清妤利落地行了禮,匯報導:
「白博士,請您放心。已經有五支全副武裝的先遣小隊提前進入下層清理路徑,並建立安全點。
我們本次任務的核心,是保障您順利抵達預定區域完成樣本採集,理論上不會遭遇危險。」
鹿天驕在一旁默默聽著,心中稍安。
白清妤這樣珍貴的頂尖科學家,軍方定然會不惜代價確保她的安全。
她看了一眼,這些士兵都是五階以上的獸人,身邊有這麼多強大的獸人保護,簡直是安全感滿滿啊。
她這算不算是,因禍得福了?
「燼安,燼叄,燼嗣...這次機會可得抓緊了,說不定今天過後,你們的獸階都能提升。」
獵殺高級異化體,哪怕是蹭點經驗,都夠幾個小崽子消化的了。
三個小傢伙的眼睛瞬間被點燃了,他們一直在下層邊緣狩獵和撿垃圾,還從沒去過深層呢。
「不過有一件事情,要事先說好!」鹿天驕的語氣驟然嚴肅,「保護自己是第一位的,有處理不了的異化體,就交給我來,千萬不許逞強。」
「放心吧雌母,我們知道了。」
燼安乖巧地答道,變強這件事情對他的吸引力太大了。
既然如此,他不如先利用這雌性,提升自己的獸階。
「等進去之後,你們要緊緊地跟著我,一切聽從我的命令。」
白清妤扔下這句話,便隨著部隊先行一步。
鹿天驕帶著三個崽子默默跟上,燼叄因為鹿天驕之前說要把他們的爹爹送給白清妤的事情,心中仍有芥蒂。
一路上他神色沉鬱,低垂著頭,話也比平日少了許多,整個人籠著一層說不出的低落。
鹿天驕將燼叄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她緩步走近,語氣放得輕軟,試圖開解道:
「燼叄,你看那位白阿姨。她是SS級雌性,待你們也好,是不是?」
燼叄抿緊嘴唇,一聲不吭,只將臉轉向另一側。
鹿天驕並不氣餒,繼續說道:
「況且,就算是我和你們的父獸分開,你們也永遠是我的崽子,我不會不管你們的。」
鹿天驕心中苦悶,她實在沒辦法和一個與她有深仇大恨的男人生活下去,她不想死啊...
「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爹爹?」
燼叄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直直望向鹿天驕。
他真想要剖開這雌性的心看看,裡面是不是黑的?
「爹爹或許已經死了,或許再也回不來了!」
燼叄聲音發顫,卻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他從來沒有背叛過你,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他?」
「我沒有!」
自從上次她用手腕上的獸印和燼野共感,她就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她這麼做,就是為了要放過他。
「如果燼野回來...我會跟他說清楚,他若是想和...」
鹿天驕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白清妤,「和別人在一起,我一定會成全他。」
「假好心...」
燼叄別過臉,嗓音里壓著濃濃的鼻音。
他才不信。
這惡毒的雌性向來討厭爹爹,就算爹爹真的回來了,她一定還會像從前那樣折磨他、虐待他。
她之前說過,最喜歡看爹爹痛苦的樣子了...
這樣的一個雌性,怎麼可能會是真心放手?她一定是要故意要冤枉爹爹和別的雌性有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