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三個崽子擠在了一張床上。
尤其是燼午,一開始因為有了自己的房間興奮得不行,可是讓他自己睡覺,他卻不敢。
此時被兩個哥哥一左一右擠在中間,手裡抱著鹿天驕送給他的毛絨玩具,才覺得有安全感。
「三哥,傷口還疼嗎?」
燼叄長嘆了一口氣,這個問題燼午幾乎每隔幾分鐘都要問一次,「那雌性...咳、她的精神力很純粹,已經好了很多。」
「三哥要叫雌母才對!」
燼午立刻認真地糾正他。
燼叄沒接話,只把被子往懷裡一揪,背過身去,聲音悶悶的:「才不要...」
沒良心的,這麼多年都是自己把燼午拉扯大,那雌性才對他好了幾天,他就知道替那雌性說話。
正想著,後背忽然被輕輕推了推。
見他不理,燼午索性伸出胳膊,從後面環抱住他。
「三哥...」
燼叄感到後背一片濕潤,身體僵了僵,卻強忍著沒有回頭。
「三哥,我想大哥了。」
燼叄身側的手緩緩攥緊,大哥被賣掉的時候小午還小,他本以為他不會記得太多。
可他們是一胎的蛇蛋,只是孵化的時間不同,他低估了血脈的的聯繫。
「小午,別多想了,趕緊睡覺。」
躺在床腳的燼嗣也緩緩低下頭,小時候都是大哥照顧他們幾個的,他是家裡的主心骨,仿佛只要有大哥在,什麼都不用怕。
「三哥,爹爹是壞雄性嗎?他為什麼不回家?」
「小午!」
燼叄「騰」地坐了起來,在燼午的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我說錯了嗎?」燼午卻執拗起來,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委屈,「爹爹不養幼崽,還把我們丟給雌母...他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燼叄心中有氣,卻被他硬生生地壓了下來,小午這個傻子,不知道自己是「人質」嗎?
居然還替那雌性說話,心疼那個雌性?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幾個,爹爹也不會被逼去那種地方...
燼午看著燼叄的臉色越來越沉,三哥好像真的生氣了,就連一向寡言的四哥,在他提到爹爹不好的時候,周身也瀰漫著一股陰冷。
燼午委屈得直掉眼淚,卻用力咬住嘴唇,不敢哭出聲。
過了好久,他才又忍不住問出一句話,「那、那二哥...真的還能回來嗎?」
二哥被賣去了鬥獸場,當初大哥就死在了那裡,二哥會不會也被...
他沒有得到答案,臥室重新陷入了一片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門外,鹿天驕靜靜靠在牆邊,將三個小傢伙的話一字不漏地聽進耳中。
她心頭像被什麼揪著,終於不忍再聽,極輕緩地將門合上。
殊不知她自以為輕的動作,早就被燼叄和燼嗣察覺。
燼叄的目光掠過門縫,又無聲地移開。
他就只信鹿天驕一次。
就這一次...
——
「美駝,這還是我第一次到市中心來。」
「別說是你了,我也是第一次呢。」
鹿天驕仰望著眼前聳入雲際的金屬高樓,無數懸浮在空中的飛行器,原來這才是太息星中層該有的樣子。
她們此行的目的是前往交易區,尋找稀有的異化晶核。
然而就在幾小時前,太息星法院已正式裁定,狼勇欠原主的晶石須全部歸還。
「狼勇的二百萬,再加上我們之前賣晶核賺來的,一共有三百萬,可我還差兩百萬。」
原主給狼勇的還真是不少,只是有一樣東西...她必須要回來。
燼曜雖然不在了,可是他留下的晶核還在狼勇手中。
「天驕,你快看!那邊...」
鹿天驕的思緒被駱美駝急促的呼喚打斷。
她順著駱美駝的手指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大屏上突然出現了狼勇的臉,前面像是在舉辦什麼慶典。
「那不是狼勇嗎?」駱美駝難掩驚訝,「他怎麼會出現在這?」
原本鹿天驕沒想到狼勇能這麼快把晶石還上,畢竟他的經濟情況她是有所了解的。
可如今在這裡見到狼勇,再結合突然到帳的晶石,她猜想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走,過去看看。」
鹿天驕說罷就帶著駱美駝往人群中走去,只見狼勇一身精緻的貴族服飾,被雄性獸人們前呼後擁著,前後還有數名體格魁梧的保鏢隨行。
鹿天驕順勢走近一位雌性路人身旁,裝作不經意地開口:
「這位姐姐,請問那個被圍著的雄性獸人是誰呀?他好像很受歡迎呢。」
「你連他都不知道?」
對方側過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羨慕:
「他叫狼勇,是中心區區長的兒子。最近才和那位鼎鼎大名的蝶香念小姐結侶。現在可是雄性里的風雲人物,星際網絡上最炙手可熱的名流!」
周圍陸續傳來其他雌性壓抑不住的議論:
「要是我也能和這樣優秀的雄性結侶就好了...」
「不愧是蝶香念小姐的獸夫,家世好,相貌英俊,能力一定也很出眾吧...」
鹿天驕與駱美駝對視一眼,同時撇了撇嘴。
區長的兒子?網絡名流?
狼勇不就是個自視過高,實則在貧民窟討生活的窮獸人嗎?
怎麼短短時日就搖身一變,成了眾人追捧的對象?
「狼勇居然和蝶香念結侶了?」
駱美駝壓低聲音,難掩震驚,「以他的條件,能找到B級雌性都算高攀了,怎麼會攀上S級的雌主...」
鹿天驕沉默不語,她當然知道蝶香念,一位出身顯赫的S級雌性。
狼勇當初從原主那裡騙取財物,就是為了討好她。
「天驕你幹什麼,別過去!」
鹿天驕剛要上前,就被駱美駝緊緊拉住,「你別衝動啊,他現在是蝶香念的獸夫,打狗也要看主人的。」
鹿天驕眉頭緊蹙,被觸發的記憶讓她沒辦法安心,哪怕那些錯事不是她做的,她也想改變現狀。
「燼曜的晶核還在他手裡,我得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