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爭渡剛坐上副駕駛,頓時收到來自一雙兒女的冷眼, 像是生怕他不知道一般,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重重哼一聲,一個向左一個向右轉過身去。
他做什麼了?
求助般的目光投向朱槿。
朱槿讓他系好安全帶,重新發動車子後才將在學校外發生的事和盤托出。
昨日在茶水間聽到那些話換做以往她不一定會拿到裴爭渡面前說,她知道裴爭渡有分寸,退一萬步講,若裴爭渡不願守分寸,傷心過後將感情收回來便是。
她依舊是裴爭渡明面上的妻子。
是裴家未來繼承人的母親。
他主動坦白恢復記憶,想要她從那兩年一樣管束他。
總不好讓他的期望一直落空。
添油加醋告狀一番,今天那位蘇秘書便已辦好離職,速度當真是極快。
「爸,你爛桃花太多了。」遲遲等不到裴爭渡開口的朝朝像個小大人一樣指責起了裴爭渡,要不他是在場,把那個醜女人罵哭,對方羞憤逃離,說不定媽媽還會受氣!
一個男人,長那麼好看有什麼用,老婆都保護不好!
「吸引的都是一些品性低劣的,爸爸,你該好好修身養性一番。」暮暮語氣比起親哥平淡很多、
卻也是一臉嚴肅。
裴爭渡往後轉頭,沉著臉掃了一眼兒子跟女兒。
兩個小傢伙默契往車窗那邊轉頭,緊繃著小臉,仿佛剛剛什麼也沒發生過,只是靜靜看窗外的風景。
從後視鏡里看到這一幕的朱槿忍不住彎了嘴角。
她跟裴爭渡一個扮演嚴父,一個扮演慈母,兩個小傢伙若單獨跟他在一起必然不敢說這樣的話。
有她在時,總愛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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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倆過了回嘴癮,結果就是被送回瀾庭住了兩周,慕語琴很樂意接送孫子孫女。
雖然兄妹倆也親奶奶,但兩周不見朱槿,他們快想死她了。
因此回到華悅府的第一個晚上纏著要跟朱槿一起睡,朱槿之前兩周是陪裴爭渡出差去了,沒在江城,這麼久不見兒女,也很想念。
於是宿在802。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感覺房裡進了人,睜開惺忪的眼,看見正彎腰跟兒子掖被子的裴爭渡。
暮暮抱著她的手,軟軟的身體依偎在她懷裡,朝朝從身後抱著她。
一段時間不見,小傢伙都黏人的緊。
「別吵醒他們。」
裴爭渡已經在801洗過澡,身上穿著睡衣,躺下後隔著朝朝將她擁進懷裡。
因此朝朝被吵醒了。
他哼了一聲,沒推開裴爭渡。
朱槿捏了捏裴爭渡的手,夫妻倆對視一眼,從雙方眼中看到對此時此刻平淡而溫馨的生活感到十分滿足且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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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更替,四季輪迴,裴爭渡妻管嚴的名聲越來越盛,從前是刻意營造,如今卻是名副其實。
比如眼下他西裝在酒會上沾上女士香水,被朱槿抓著審了半小時。
「不服?」
朱槿坐在裴爭渡身上,拍了拍那張因歲月沉澱後越發沉穩從容的俊臉,「你說說你,年齡越大桃花越多,若不是有我有耐心管你,說不定你也像紀旻正一樣變成孤家寡人了。」
鍾麗盈跟紀老太太婆媳矛盾太深,紀旻正無法從中緩和。
兩人最後還是離了婚。
孩子回了紀家,由紀旻正親手帶。
離婚時,鍾麗盈得了紀旻正除集團股份外的全部身家,全世界各地飛,日子過得比誰都瀟灑。
「單身確實自由。」
朱槿若有所思。
裴爭渡眼底笑容變成錯愕,怎麼從盤問變成單身好了?
「他們只是離婚,沒分手,別瞎羨慕。」
「什麼?」
這下輪到朱槿錯愕,這兩人都離婚幾年了,難道又要復婚?
「難道你就沒發現她每次旅遊的地方,恰好都是紀旻正出差的地方?」
「如果我清楚知道紀旻正出差時間,出差城市,你醋罈子怕不是要打翻。」朱槿想著鍾麗盈這嘴可藏的真嚴實,她跟單蘊秀居然都不知道。
離婚後瞞著所有人偷偷談戀愛,這夫妻倆真是天生一對。
待她反應過來,已被裴爭渡翻身壓到身下。
「審問完了,現在輪到我討要被冤枉的補償。」男人眉眼帶笑,目光灼熱。
結婚十多年,朱槿已經習慣裴爭渡的頻率,臉皮也練得跟裴爭渡一樣厚,除了鬧得特別過分的情況下,再也不會動不動就臉紅。
自然又熟練地回應裴爭渡的索取。
順便跟他提了一嘴明天她要去看簡雪,中午不給他送飯。
「表哥在醫院陪她,你去待一會兒他就要趕你走。」
「跟你確實是表兄弟。」
朱槿感慨一聲,示意裴爭渡換個姿勢。又說起兒子的事,這小子如今越發不得了了。
聰明才智不用在正途上就算了,被一個同齡女生耍的團團轉,從小學到初中畢業陸陸續續給對方花了幾十萬。
這點錢放在裴家只是九牛一毛,但對尋常人來說已是一筆十分大額支出。
偏偏這小子如今正值青春期,怕過分插手惹的他一身反骨。
「高中讓他去國際學校。」
裴爭渡認為斬斷源頭是最好的辦法。
他去過幾次家長會,見過那個叫玟曦的女孩,嬌柔地像一朵花似的小姑娘,只是那雙眼睛裡的精明實在不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暮暮呢?」
女兒中考是江城市第一,可以去最好的高中。
「看她選擇。」
兩個孩子長這麼大,一個調皮搗蛋,一個沉靜優異,繼承人的位置裴爭渡早已屬意女兒,沒有要將她送出去留學的想法。
但若女兒真想去,自然不會攔著。
朱槿準備改天問問女兒的想法。
見她還要開啟其他話題,裴爭渡臉黑成鍋底:「我平時工作很忙嗎?」在這種時候一直跟他說別的事。
「這不是無聊,嘶——」
無聊二字一出,男人發了狠,在她唇上用力咬了一下,朱槿痛呼出聲。
這人怎麼還這麼不經逗!
「無聊?」
「我讓你感到無聊?」
男人聲音發沉,暗含危險。
力道一下大過一下。
朱槿幾乎沒辦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眼中泛起生理性淚水,隔著朦朧的水光,仿佛看到男人眼尾泛起一層薄紅。
早知道不逗他。
裴爭渡總覺得他不善言辭,怕她待在他身邊覺得無趣。
「一點也不無聊,我最喜歡了。」
朱槿抱住裴爭渡,軟著聲音跟他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