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槿站在衣帽間裡,看著一柜子顏色清新鮮亮的裙子,陷入深深的懷疑之中。
「又給暮暮新裙子了?」
裴爭渡白襯衣胸口上印著一個大大的狗爪印,是兒子剛養的阿拉斯加踩的,上樓來換件襯衫,就見妻子盯著玻璃門裡的裙子滿臉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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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右邊又新添了兩件黃色系公主裙。
自女兒五歲後,買的公主裙就沒派上用場,朱槿卻十分堅持,到了春夏兩季,新出漂亮小裙子就要買了往家裡掛。
「都怪你!」
想到女兒衣櫃裡幾乎全深色系的上衣跟褲子,朱槿氣得捶了一下裴爭渡的胸口。
都隨他。
十五歲的漂亮小姑娘,剪著齊耳短髮,永遠上衣搭配長褲,害得她的小裙子一點派不上用場!再看單蘊秀的女兒,總是穿著媽媽親手做的旗袍,粉粉嫩嫩。
羨慕死她了!
裴爭渡無奈輕笑,輕輕環住朱槿。
「朝朝像你。」
「......」
十五歲的少年身高已經長到182cm,唯獨對花襯衫情有獨鍾,衣櫃裡花花綠綠,跟鍾愛深色系的妹妹形成鮮明對比。
「我審美沒他那麼差。」朱槿沒好氣道。
「媽,媽,你衣服還沒放好嗎?」
少年的大嗓門從外面傳來,不等回答,已經推開臥室門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朱槿急忙掙脫裴爭渡的懷抱,忽略掉後者略哀怨的眼神,出了衣帽間。不久前剛打完球回來洗好澡的兒子不出意外又換上了他最鍾愛的花襯衫。
少年身量偏瘦,襯衫松松垮垮掛在身上,搭配著耳垂上的紅寶石耳釘,揚著一張燦爛的笑臉,像開屏的花孔雀。
朱槿按了按太陽穴。
「你爸在家還敢戴你那耳釘。」
兒子五六個耳洞,女兒一個沒有......
「今天周一,爸不是去集團了嗎?」
話音剛落,就看到從衣帽間出口處走出來的人,咽了咽口水,已經感覺到手腕在疼了。
裴時朝最討厭學習,尤其討厭書法。但每次他爹都罰他寫字,沒寫到讓他爹滿意的字,不准出書房。
「裴時暮好像有事找我,我先走了!」
在裴爭渡開口前,裴時朝腳底一抹油,溜了,生怕慢一點又被抓去書房練書法。
「好了,暑假他們好不容易可以玩一玩,就不要對孩子那麼嚴格。」
朱槿挽住裴爭渡的手,踮起腳抹平他眉間皺褶。
前兩天她跟兒子提了去國際高中的事,被一口拒絕,索幸兒子中考前有女兒地獄式訓練,分數不錯,踩著分數線跟女兒進了同一所高中。
有女兒看著,想必也不會鬧出什麼亂子。
裴爭渡還板著一張臉,笑著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好啦,別跟小孩子計較,他也就玩心重一點,腦子又不笨。」
是不笨。
從幼兒園開始就展現了驚人的天賦——除了學習以外樣樣精通。
開學第一天就把大班的小霸王揍了。
三天就成了幼兒園的新小霸王。
唆使同學們一起罷課。
跟老師有理有據頂嘴,最後把老師氣哭。
小學三年級時寫了個程序破解了學校電子門,逃課出去玩。
裴時朝三個字在學校如雷貫耳,簡直是全校老師的噩夢,最初還請家長,後來乾脆放棄掙扎。
朱槿小時候有點調皮,也跟男同學打過架。
但對兒子也是甘拜下風。
太混了!
「隨你表哥。」朱槿最終給出結論。
裴爭渡不置可否。
除了表哥,有親緣關係的親戚里,再沒有第二個如此混世魔王。
朱槿牽著裴爭渡回去衣帽間,幫他重新搭配了一身,又幫他把領帶系好,「好了,回去上班吧,待會暮暮朋友要來家裡玩,我去給她們做點吃的。」
轉身準備出去,手被拉住。
朱槿無奈。
在裴爭渡唇上親了親,指尖摩挲著他的耳朵,忍俊不禁:「都老夫老妻了,怎麼還這麼黏人?」
「才十四年,不算久。」
男人神色認真。
十四年過去,歲月並未在裴爭渡臉上留下多少痕跡,依舊英俊筆挺,隨著年齡上漲,給他多添了幾分屬於成熟男人的魅力。
在外人看來,他變得更加沉穩嚴肅,不苟言笑。
但對朱槿來說他性格上沒什麼變化,依舊很體貼,很黏人,很愛吃醋,很愛她。
十四年很長,但就像裴爭渡所說。
一起度過的每一天都過得很快。十四年對他們來說,並不久。
「我送你,回來再給她們做吃的。」
朱槿笑眼彎彎摟住裴爭渡脖子,後者縱容地摟住她的腰,親了親額頭,將她抱起來,出了衣帽間,往外走去。
朱槿大驚失色:「朝朝在家!」
「到樓梯口就放你下來。」
知道朱槿在孩子面前容易害羞,裴爭渡也不會做得太過。
夫妻倆出門沒多久,裴時暮就回了家。
身後還跟著一個髒兮兮的少年,她叫來住家醫生,交代一番就上樓找朱槿。
裴時朝將狗放在地上,走過去,打量著被妹妹帶回來的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少年,總覺得眼熟。
「沈予白?」
試探性叫了一聲,少年下意識抬頭。
「又被你爸打了?」
沈予白跟他們是初中同學,在學校時名次總排在裴時暮後面,今年的中考成績亦然。
同學們都傳沈予白這個萬年老二討厭裴時暮這個永遠壓他一頭的年級第一。
沒想到被醉鬼父親打了後,居然願意跟裴時暮來他家。
這回打的實在可謂慘不忍睹。
裴時朝雖然怕裴爭渡這個親爹怕得要死,但也清楚親爹就是表面凶了點,實則很在意他,很愛他。
實在不能理解怎麼會有父親將自己的兒子打成這樣。
「媽呢?」
在樓上沒找到朱槿的裴時暮又回到一樓,走到裴時朝身邊,踹了他一腳。
裴時朝頓時炸毛:「裴時暮,我是你哥,對我尊重點!」
平時踹就算了,今天當著一個外人!
裴時暮淡淡哦了一聲:「花孔雀,媽呢?」
裴時朝氣得險些背過氣去。
看看,看看,這就是媽媽眼裡的三好學生!一點不懂尊重雙胞胎哥哥!
受傷的少年看著眼前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少男少女,雖然在吵鬧,但能感覺出兩人關係很好。
少年輕嘶一聲,拉回裴時暮注意力。
「張醫生,輕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