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陽帶著黃沙道人等七人一路疾行,不到兩個時辰便抵達了金楚交界的那片荒山。
遠遠望去,只見那片連綿起伏的荒山之上靈光與陰氣交織翻湧,一道巨大的光幕籠罩著方圓百里的區域,光幕之內灰黑色的陰氣不斷翻騰,一柄三百丈大小的方天畫戟正一次次轟擊在陣壁之上,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座大陣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大陣之外,數百名修士分作數隊,輪流向陣眼灌注法力。
修為高一些的元嬰修士坐鎮陣眼核心,金丹修士列陣輔助,築基修士則負責搬運靈石、維持外圍警戒。整個場面雖然緊張,卻井然有序,顯然已經形成了成熟的輪換體系。
宋青陽帶著七人穿過外圍警戒線,直奔雲青宗幾位元嬰修士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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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道人、青雲子、陳瑤、周景山、蘇清婉五人正圍坐在陣眼附近的一處石台之上,剛剛完成一輪法力灌注,正在抓緊時間恢復。
宋青陽快步上前,躬身道:」師祖,諸位前輩,這七位前輩從南域而來,說是奉命求見師尊的。」
醉道人聞言抬起頭來,目光掃過黃沙道人的臉,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他雖然沒有和黃沙道人直接交過手,但他記得此人——當年此人曾與中洲沈家來雲青宗找過林仙舟麻煩。
雖然最後恩怨化解,但畢竟不是什麼愉快的記憶。
醉道人緩緩站起身來,語氣帶著幾分警惕和冷淡:」黃沙道友,多年不見了。你是來找麻煩的,還是有別的事?」
黃沙道人聞言,微微一愣,隨即苦笑了一聲。
他連忙拱手道:」醉道友誤會了!當年之事早已化解,當時幾位也都在場,應該知道我與林前輩的恩怨已經兩清了。」
他側過身,指向身後的魚聽瀾六人,語氣誠懇:」實不相瞞,此來東洲,本是奉中洲南域天機閣之命,請林前輩前往中洲坐鎮。
這六位皆是林前輩在中洲南域時的舊部——這位是魚聽瀾,這位是韓北峰,還有陸元鋒、趙鐵山、周文遠、謝婉婉。
他們都是林前輩當年在東營的副統領,與林前輩並肩作戰多年,此事諸位可以驗證。」
醉道人聞言,目光轉向魚聽瀾六人,神色依然帶著幾分審視和警惕。
畢竟黃沙道人當年確確實實來找過麻煩,即便恩怨已了,也不得不防。
魚聽瀾見狀,主動向前邁了一步,拱手道:」這位道友,黃沙道友所言句句屬實。我等確實奉天機閣之命前來請林統領回中洲,剛到雲青宗就聽到封冥大陣有鬼族作亂,便趕來查看情況。若東洲有難,我等自當相助。」
韓北峰也上前一步,沉聲道:」林統領對我等有恩,他的宗門有事,我等豈能袖手旁觀?」
陸元鋒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古劍橫於身前,目光望向陣中那柄方天畫戟,眼神銳利,顯然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趙鐵山倒是乾脆,直接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膛:」有啥好說的?既然是林統領的宗門,那就是自己人!」
醉道人聞言,神色終於緩和了幾分。
他與青雲子對視了一眼,又看向陳瑤和蘇清婉,見眾人都微微點頭,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朝著黃沙道人拱了拱手:」原來如此,方才多有得罪,還望黃沙道友見諒。」
黃沙道人擺了擺手,笑道:」無妨,正事要緊。封冥大陣內的化神鬼修,可曾有過異動?」
醉道人搖了搖頭,面色重新變得凝重起來:」那鬼修和十名元嬰鬼修已經困在陣中一個多月了。他們攻不破大陣,我們也奈何不了他們。
雖然現在人手充足,可以輪番維持大陣運轉,但那位化神鬼修可以調動天地元氣,法力消耗極慢,長此以往,總不是辦法。」
黃沙道人聞言,目光轉向陣中那道灰黑色的身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魚聽瀾六人也各自催動法力探查陣中的情況,片刻之後,幾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魚聽瀾沉聲道:」一位化神初期,加上兩位元嬰後期、八位元嬰中期,這股力量確實不容小覷。不過——若是加上我們七人,東洲的元嬰修士數量便足以輪換得更加從容,甚至可以組織一部分人手嘗試加固陣法。」
太虛真人和方絕陰此時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快步走了過來。
方絕陰目光在黃沙道人七人身上掃過,眉頭微皺,轉向醉道人問道:」醉道友,這幾位是?」
醉道人正要開口,黃沙道人主動上前一步,拱手道:」我等來自中洲,奉命前來東洲求見林前輩。途中聽聞封冥大陣有鬼族作亂,便趕來查看情況。若東洲有難,我等願助一臂之力」
方絕陰和太虛真人對視了一眼,雖然心中對這幾人的來歷尚有幾分疑慮,但眼下大陣吃緊,對方既然主動開口相助,無論如何都是一件好事。
方絕陰當即拱手道:」諸位肯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盡!」
此時,謝婉婉從七人之中走了出來。
她沿著大陣邊緣飛行了一段距離,目光仔細打量著陣壁上的靈紋勾勒和符文排列,眉頭越皺越緊。
片刻之後,她返回停下身影看向方絕陰和太虛真人,語氣帶著幾分凝重:「此陣名為『玄罡鎖陰陣』,乃是五階困敵之陣,按理說足以困住化神初期修士一段時日。
不過我觀此陣的布置,明顯有許多不足之處——陣基的方位偏移了兩處,核心符文勾連不夠緊密,靈紋的走向也有一處與主陣眼形成了衝突。」
她頓了頓,聲音微沉:「此陣布置太過倉促,布陣之人雖然修為不俗,但陣法造詣顯然有限,許多細節都沒有處理好。
如今大陣已經在化神鬼修的持續攻擊之下運轉了一個多月,陣基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損傷。就算有我們七人加入、人手更加充足,也不過是延緩大陣崩潰的時間罷了。」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依我估算——以目前大陣的損傷程度,最多還能堅持半年。半年之後,此陣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