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真人和方絕陰聞言,臉上同時露出一絲驚訝之色。
他們沒有想到這位來自中洲的元嬰後期女修,僅僅看了一眼陣壁的靈紋走向,便準確道出了此陣的名稱,甚至連陣基偏移、符文勾連不夠緊密這些細節都看得一清二楚。
方絕陰當即上前一步,拱手問道:」謝道友果然眼光獨到。既然道友能看出此陣的缺陷,不知可有辦法彌補?
實不相瞞,林前輩此刻不在東洲,一旦陣中那位化神鬼修突破大陣,我們這些人雖然看似眾多,可終究擋不住一位化神陰君。」
太虛真人也跟著點頭,面色凝重地補充道:」此陣事關東洲安危,若是道友有辦法加固,我等願意傾盡所有資源配合。」
謝婉婉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只能看出此陣的問題所在,但布置五階陣法,我還做不到。此陣的符文勾連和陣基排布極為複雜,即便是我,也沒有把握能夠修補完善。」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太虛真人和方絕陰,問道:」此陣是何人所布?」
太虛真人和方絕陰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苦笑起來。
方絕陰嘆了口氣,解釋道:」此陣是我鬼靈門與太白劍宗聯手,集合了兩大宗門所有陣法大師,從宗門典籍之中找到的布陣之法,耗費了大量資源和心血才布置而成。
當時林前輩也曾叮囑過要小心,布置強大陣法,我們雖然盡力布置了,但以我們兩宗陣法師的陣法造詣,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想要改善的話……恐怕已經做不到了。」
眾人聞言,都沉默了下來。
謝婉婉雖然看出了問題所在,但她也無法憑空提升一座五階大陣的穩固程度。
方絕陰和太虛真人雖然修為不俗,但陣法一道並非他們所擅長,即便知道缺陷在哪裡,也無從下手。
一時之間,眾人陷入了無計可施的困境。
片刻之後,黃沙道人率先打破了沉默,緩緩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便走一步看一步吧。能堅持多久是多久,實在不行的話——到時候再撤離也不遲。等林前輩返回東洲,再行商議對策。」
魚聽瀾點了點頭,附和道:」黃沙道友所言極是。眼下我們雖然無法修補大陣,但輪換人手充足,維持半年不成問題。半年之內,若是林前輩能夠返回,一切都好說。」
眾人雖然心中憂慮,卻也只能如此了。
就在此時,青雲子忽然站起身來,走到宋青陽面前,沉聲道:」宋青陽,你即刻前往星靈宗,詢問林前輩何時返回。鬼修出現的時候宗門已經派人去尋他,可這麼久都沒有消息,你再去一趟,務必催一催。」
宋青陽聞言,當即躬身領命:」弟子遵命!」他不敢耽擱,轉身便化作一道遁光,朝著碧波海域的方向疾掠而去。
青雲子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眉頭緊皺,心中同樣憂慮重重。
他知道林仙舟外出遊歷是為了提升實力,可如今東洲大敵當前,若是林仙舟不能在半年之內趕回,這座大陣一旦被攻破,飛將陰君進入封冥大陣之內,打開兩界通道,東洲將面臨滅頂之災。
同一時間,林仙舟已經藉助太陽宮的傳送陣,從太陽島中轉,抵達了玄冥海域的冥陽宮。
他沒有在冥陽宮多做停留,甚至沒有去到陽冥宗坐坐,只是稍作休整便再次喚出雷雲,縱身躍上雕背,朝著碧波海域星靈宗的方向疾掠而去。
雷雲雙翼一振,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劃破天際,速度比來時更快了幾分——離家已久,她也能感應到主人心中那份歸心似箭的急迫。
而此時,星靈宗大殿之內,氣氛同樣凝重。幾位元嬰修士圍坐在一起,面色都有些無奈。王飛鶴的兒子王浩和王虎之子王錚站在大殿中央,臉上滿是焦急之色。
王浩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急切:」諸位前輩,家父曾言林前輩不久便會返回,可如今已經過去數年,怎麼還沒有消息?我東洲那邊封冥大陣有鬼族作亂,萬一林前輩不能及時趕回……」
韓青宇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兩位賢侄先莫要著急,我們這就派人前往玄冥海域,藉助陽冥宮的傳送陣到太陽宮去詢問。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有消息。」
王錚咬了咬牙:」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等著吧?」
韓青宇面色凝重,正要開口安撫,沈逸之已經站起身來,沉聲道:」派人過去確實遁速太慢,一來一回要耗費不少時日。不如我親自前往太陽宮一趟,通過陽冥宮的傳送陣中轉,儘快打探林道友的下落。」
王浩和王錚聞言,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韓青宇點了點頭,轉頭對王浩二人道:」既然如此,兩位賢侄先在宗門住下,等沈長老的消息便是。」
沈逸之不再耽擱,當即向韓青宇和兩位賢侄拱手一禮,轉身走出大殿,化作一道遁光,朝著玄冥海域的方向疾掠而去。
一個月之後,無盡海上空,一道紫色雷霆遁光正以極快的速度劃破天際。
林仙舟端坐在雷雲寬闊的雕背之上,面色平靜,目光望向前方那片一望無際的海面。
他心中正在盤算著回到星靈宗之後的事情,忽然眉頭微微一動——他的神識感應到前方數千里之外,有一道遁光正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疾掠而來。
那道遁光的氣息他並不陌生。
林仙舟微微眯起眼睛,神識再次掃過,確認了來人的身份。他輕輕拍了拍雷雲的脖頸,聲音帶著幾分疑惑:」沈逸之?他怎麼跑出來了?」
雷雲聞言,雙翼微收,減速懸停在海面上空。
片刻之後,那道遁光越來越近,終於在百丈之外停下,露出沈逸之的身影。
他面色微紅,顯然一路全速趕路消耗不小,但看到林仙舟的那一刻,眼中還是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