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絕陰聞言,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但很快又隱去。
他抬頭望向陣中那道依然在揮動方天畫戟的灰黑色身影,低聲道:「希望……他們能來得及。」
隨著雲青宗和正邪兩道共同下令,六國盟周邊各國的修仙宗門紛紛響應,太白劍宗、鬼靈門、散修盟以及各大小宗門不斷派出修士趕赴封冥大陣。
一道道遁光從東洲各地匯聚而來,如同百川入海,將那片荒山圍得水泄不通。
短短半個月之內,聚集在封冥大陣之外的修士已經達到了千人之眾,其中元嬰修士數十位,金丹修士數百位。
有了源源不斷的人手輪番上陣,眾人終於得以喘息,不再需要時刻以枯竭的法力硬撐。
一部分人維持大陣運轉,一部分人盤膝打坐恢復法力,輪換有序,大陣的穩固程度反而比最初時更加堅實了幾分。
可血道門作為距離最近的金國第一大宗,竟連一名修士都未派來,這讓方絕陰心中惱怒不已,卻騰不出手追究,只能暫時壓下不提。
陣中,飛將陰君的面色卻逐漸從最初的囂張變成了陰晴不定。
他本以為東洲這種靈氣稀薄的地方,所謂的正邪兩道不過是一盤散沙,根本不可能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可如今大陣之外的修士越聚越多,輪番維持大陣運轉,他連續攻擊了將近半個月,雖然每次都能讓大陣晃動不已,卻始終無法將其徹底擊破。
更重要的是——他一直在暗中留意著大陣之外的氣息。
楚國有化神修士坐鎮,這是他從血道門修士的記憶中確認過的事實。他本以為那位化神修士會在第一時間趕來,可如今半個月過去了,對方始終沒有現身。
要麼是對方根本不在乎這座封冥大陣,要麼就是對方此刻根本不在東洲。
飛將陰君心中更傾向於後者。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冷笑——那位化神修士大概率是外出遊歷去了。
當年在封冥大陣之中他曾與林仙舟交過手,那時候對方還是元嬰後期便已能與他不分上下,如今對方已晉化神,若是親自趕來,他絕非對手。
但只要對方不在,憑藉東洲這些元嬰修士,就算人數再多,也不可能永遠困住他。
他收斂了焦躁,反而沉下心來,繼續帶著十名元嬰鬼修輪番攻擊大陣。
雙方就這樣陷入了詭異的平衡之中,一方攻不破,一方困不死。
一個月的時間悄然流逝。
這一日,七道遁光從東洲方向疾掠而來,落在雲青宗的山門之前。
為首一人正是黃沙道人,身後跟著魚聽瀾、韓北峰、陸元鋒、趙鐵山、周文遠、謝婉婉六人。他們從中洲南域一路趕來,風塵僕僕,終於抵達了雲青宗。
然而當他們踏入宗門之時,卻發現雲青宗大殿之中空空蕩蕩,只有一名面容清秀、氣質沉穩的金丹修士正在殿中值守,正是宋青陽。
黃沙道人眉頭微微一皺,上前拱手道:「這位道友,我等從南域前來求見林仙舟前輩,不知他此刻可在宗門之中?」
宋青陽連忙起身還禮,搖頭道:「諸位前輩來得不巧,家師外出遊歷去了,至今未歸。如今宗門之中的長輩都不在,他們都已經趕往封冥大陣支援去了——有鬼族試圖破壞兩界通道封印,宗門長輩臨走前叮囑過,若有人來尋他,便如實相告。」
黃沙道人聞言,面色微微一變,與身後六人對視了一眼,沉聲道:「封冥大陣?鬼族?」
宋青陽見幾人一臉疑惑,臉上露出一絲擔憂之色,緩緩開口解釋道:」晚輩只知道東洲正邪兩道已經派出了大量修士前往封冥大陣支援,據說最低修為都是金丹,如今各地仍在源源不斷地抽調人手趕赴那裡。具體情況如何,晚輩也不清楚。」
黃沙道人與魚聽瀾六人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他們此行本是來求援的,沒想到東洲自身已經陷入了危機之中。
魚聽瀾眉頭微皺,當即開口道:」帶我們去封冥大陣看看。我們先了解一下情況,再做打算」
宋青陽聞言,心中頓時大喜。
他雖然探查不出這七位修士的具體修為,但能清晰地感應到,這幾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比宗門那幾位元嬰長老還要強大。
若是他們願意出手相助,對於東洲來說絕對是一樁天大的好事。
他連忙點頭:」晚輩這就帶諸位前輩前往!」
就在宋青陽帶著黃沙道人等七人趕往封冥大陣的同時,無盡海之上,一道紫色遁光正在海面上空疾掠而過。
林仙舟端坐在雷雲寬闊的雕背之上,目光望向前方那片逐漸清晰起來的島嶼輪廓。
經過一個多月的飛行,他們終於抵達了附近海域最大的一座宗門所在的島嶼。
雷雲雙翼一收,化作一道紫色流光落在島嶼山門之前。
林仙舟從雕背上躍下,取出那枚金陽真君贈予的太陽宮客卿長老令牌,對著守山弟子亮明身份,淡淡道:」本座要借用貴宗的傳送陣。」
守山弟子接過令牌,神識一掃,臉色頓時大變,連忙躬身行禮:」前輩稍候,晚輩這就去通報!」
片刻之後,一名元嬰長老親自迎了出來,將林仙舟引入宗門深處,開啟了通往太陽宮的傳送陣。
陣中靈光閃爍,空間之力翻湧,林仙舟大步踏入其中,雷雲化作一道紫光沒入靈獸袋中。
光芒一閃,人已消失不見。
他的計劃是先到太陽宮,再從太陽宮轉道玄冥海域,最後返回星靈宗。
這條路算是最快的方式了,有無盡海最大勢力的傳送陣相助,比直接從海上飛行要快上不知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