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地下管道中,圓形節點區域被篝火光照亮,蟑螂、老鼠等生活在陰溝里的生物都消失了,
它們自主的避開了這兒,像是此地有什麼龐然大物。
「這個儀式我知道。」
戴著純銀面具的音樂家優雅開口,聲音透著雍容華貴的感覺。
「當然,才知道不久,沒來得及嘗試.....不過看起來,儀式的位份很高。」
駱行舟面具下的眼睛動了動,聲調沒有變化,平穩依舊。
「的確是個很厲害的儀式,我從一座古老的遺蹟中得到了它,那座遺蹟像是存在很多年,巨大的棺槨殘留著舊時代的厚重。」
陸延年保持沉默。
『教授』發問:
「我對這個儀式很感興趣,但在交易前...我想知道,那遺蹟里都有些什麼?」
「無可奉告。」
駱行舟搖頭,想了想,又補充道:
「但也可適當透露一些,遺蹟里埋藏著一位古老神靈的侍從,而那位古老神靈.....祂,叫做紅月。」
陸延年還在沉默。
有帶著臭氣的風從某條管道中吹來,在這處圓形節點中嗚嗚迴響。
「十枚靈晶。」
『教授』開口道:
「每一枚都是無暇的,裝著100單位的靈能,怎麼樣?」
陸延年那張帶著金屬鳥喙的鴉臉面具下,神色再次波動——他也知道這個儀式啊!
他也想換十顆靈晶!
「低於我的預期——但以我和你的交情,打個折是理所當然的....成交。」
駱行舟微笑,將裝有儀式內容的發黃捲軸遞上前,陸延年靜靜觀察著捲軸,
捲軸似乎真的有很綿長的歷史,還沾著些塵垢。
「唔....我手上倒是沒有什麼想要售出的東西。」音樂家扶了扶臉上的銀質面具:
「新人,我是說『管理員』,你呢?」
除了駱行舟外,其餘三位教授、音樂家和藝術家都看向這位鴉臉面具的男人,目光中帶著審視的味道。
雖然是駱駝推薦的新人,但他們依舊保持著警惕....而一場交易,從對方『售出』和『求購』的事物中,
往往能看出一些蛛絲馬跡。
沉默片刻。
「儀式。」
陸延年低沉開口:
「我要售賣兩個鏡子儀式,其中之一,指向一位叫做『白色饕餮』的神秘存在,需要大量昂貴的材料,規格很高。」
駱行舟眯眼。
陸延年繼續道:
「第二個鏡子儀式相對簡單,但同樣神秘,似乎指向某個古老的惡魔.....兩份儀式,分別出售。」
說著,他從衣兜里摸出兩張折起的A4紙,看起來簡陋的可憐。
又是一陣沉默後。
戴著油彩面具的藝術家開口,聲音很嘶啞:
「這看起來,不像是什麼很厲害的儀式.....你從哪裡得到的它?」
「無可奉告。」
陸延年平靜道:
「原版被我收起了,我手中的是抄錄版。」
「那價值就要低很多了。」『教授』開口,「而且,一些神秘術式可以從筆跡中追溯源頭.....你不怕?」
陸延年認真思考了片刻,搖搖頭:
「不怕。」
他是真不怕。
這兩張紙上的儀式,是銀靈寫的,追溯唄.....若是自己那隱隱約約的猜測是正確的,
嘗試追溯的人,怕是會很不好過。
「我要了——兩封都要。」
駱行舟忽然開口:
「鑑於不是原版,我這裡只能給到兩枚靈晶....或者你有什麼想要的?」
陸延年詫異的看了駱行舟一眼,兩枚靈晶,從自己了解的市價來說,應該在五萬元一枚.....
當然,這玩意有價無市,正常情況下幾乎不可能用錢買到,否則超凡者的數量也不至於那麼稀少。
一枚靈晶中蘊含100單位靈能,剛好夠一段魔藥之所需。
駱行舟怎麼會買自己的儀式?
心思急轉,陸延年垂下眼眸,藏住眼中幽邃。
他猜到了什麼。
「三枚。」
藝術家忽然打斷:
「三枚靈晶。」
「我也對這兩個儀式很有興趣。」
他與駱行舟對視,彼此挑了挑眉頭,沉默片刻,駱行舟悠悠道:
「競價啊.....這樣吧,不如我和藝術家一人一份?我就要....第一份,我出價三枚靈晶。」
「那我第二份,指向某個古老惡魔的儀式,減價到一枚靈晶。」
兩人彼此頷首,各自交易走了陸延年手中的兩份儀式,並沒有急著去看,而是放回來了兜里。
陸延年喜滋滋的將四枚靈晶收了起來。
這可是二十萬!
不,真要拿去賣的話,不止二十萬。
「繼續。」
音樂家此刻開口,銀質面具上反射著火光。
「我雖然沒有要售賣的東西,但我想要打聽兩則消息,不知道在座各位是否有人知道。」
她環顧一圈,神色變的肅穆:
「第一,我想知道天上會所的幕後老闆是誰。」
「第二.....有人認識黑色禿鷲嗎?」
雍容聲迴蕩,而後是沉默。
「天上會所的幕後老闆?」駱行舟打破死寂,「我知道一些內幕,前幾天那兒出些事,被特調局查抄後,幕後老闆似乎已經逃離了黃葉城。」
「是嗎?」
藝術家不置可否:
「我聽聞,天上會所事件中,涉及到了名為紅色月亮的神靈.....駱駝,你所挖掘出的古老遺蹟中,是否有關於紅月的詳細信息?」
「有,但都不能交易,或許我們可以在聚會之後單獨聊聊。」駱行舟聲音沉穩至極,引的陸延年多看了他兩眼。
這傢伙,究竟知不知道紅月的真相?
是被欺騙者,還是說.....謊言的編織者之一?
他和那個妄圖藉助謊言,成為所謂『王座級』的神秘人,是什麼關係?
「黑色禿鷲,我知道一些。」
教授幽幽道:
「冬季酒店的傳奇清理工,數百起清掃無一失手,據我所知,他還是個刺客大師,上百起刺殺事件同樣無一失手。」
「此人,是個強大的、不容小覷的超凡者.....音樂家,你和他有什麼恩怨嗎?」
音樂家頷首:
「他於我有恩。」
陸延年:?
我怎麼不知道?
眼見聚會又有些沉默,他清了清嗓子:
「我可以聯繫上黑色禿鷲。」
幾人齊刷刷的看向他,駱行舟瞳孔一縮。
「因為某些原因,我與黑色禿鷲有些淵源。」陸延年凝視著那張銀質面具:
「他似乎沒有朋友,從來特立獨行,想要聯繫他,我也需要付出代價....」
「你要什麼?」音樂家開口發問。
「我?」
陸延年沉思片刻:
「只是幫忙聯繫一下,我就不獅子大開口了.....魔藥配方,要暴食序列的,一至九段全部。」
「沒問題。」音樂家果斷點頭,如果是材料她還要慎重考慮,只是配方?
配方並不是儀式,從來都不是秘密,除非是破限級的魔藥配方,否則,對於他們來說並不值錢。
又是兩樁交易後,聚會很快進入尾聲,
陸延年與音樂家約定了特殊的聯繫方式,散會後,正當他打算離開時。
駱行舟看了眼手腕上臨時換上的、粗糙的電子手錶,喊住了陸延年:
「管理員。」
他笑道:
「上頭正好有家酒吧,要不要一起去喝杯酒?」
陸延年環顧,音樂家、藝術家和教授都已離開,他指了指臉上的面具:
「這副模樣?」
駱行舟平和道:
「我帶你去『接見』一些小傢伙,你或許都認識。」
「我們也可以聊聊,關於你之前所說的『赤杯公館』,以及.....一個邀請,你應該也很疑惑,我到底是誰吧?」
他凝視著陸延年,聲音中帶著淡淡的自信,再問道:
「另外,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兩個鏡子儀式,是你從赤杯公館中得到的?那位『陸玄同』的遺產?」
沉默片刻。
陸延年輕鬆點頭:
「好啊。」
駱行舟面具下的臉龐綻放笑容,再度看了看手腕上的電子手錶。
時間.....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