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郊。
「1號小隊就緒,東邊,安全。」
「2號小隊就緒,公墓區安全。」
「3號小隊,我們這邊也沒有差錯.....可以切斷區域電源了。」
聲音落下。
這條人跡罕至的街道上,一盞盞路燈次第熄滅,天上又恰是烏雲密布,遮住了月光和星光,
這一片地帶陷入了深暗,伸手難見五指,一道道黑影快速、有序的穿梭在深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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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
十五位隊員的耳麥響起低沉聲。
「本次行動需清除一切痕跡,不可破壞屋內任意設施,只進行全面調查。」
「如果發現人員?」有隊員問道。
「就地擊斃,完成清理,布置出走、失蹤痕跡。」
那低沉聲頓了頓,繼續道:
「三隊封鎖外區,二隊自後院進發,一隊跟我來。」
三支全副武裝的僱傭兵小隊執行各自任務,一二隊於同時從前後門完成潛入。
「安全!」
「安全!」
短促的匯報聲在本次的耳麥中響起,
白胖中年人站在入戶玄關處,掃視,目光在一片黑暗中,落在兩隊共十人的僱傭兵身上,
他開口,低沉聲於各個僱傭兵的耳麥中響起:
「屋裡沒人,注意,不要留下痕跡。」
「是!」
僱傭兵們應聲,開啟照明燈,開始分工,有人對一樓各個事物拍照,也有人戴著手套,敲擊牆壁和地板,嘗試找到可能存在的暗格、密室,
白胖中年人則單掌盤玩著兩顆石珠,靜靜看著僱傭兵們的行動。
跟在他身旁的青年輕聲開口:
「大人,和預料中一樣,並沒有什麼超凡特徵。」
「嗯。」
中年人點了點頭,輕聲道:
「但不要鬆懈,這裡畢竟是『赤杯公館』——儘管不是深界真正的赤杯公館,只是表世界的對應建築。」
緩了緩,他低沉道:
「那些深界生命對赤杯公館畏之如虎,深界赤杯公館中疑似居住著恐怖存在,這裡說不定也有蛛絲馬跡。」
「明白。」
青年頷首,沉穩道:
「駱先生打算吸納這屋子的主人入會....會不會有些多此一舉?直接清除掉,接管這棟小樓不是更好?」
白胖中年人皺了皺眉:
「不要多嘴。」
「駱行舟毀了天上會所,搞砸了一切.....」
「那是因為不可抗力事件。」
白胖中年人搖頭:
「行了,做好你自己份內的事,阿駱本就是紅月行動全權負責人,我們負責的是均衡行動,紅月行動上,我們只是輔助。」
「就像是他輔助我們完成均衡行動一樣....記住了麼?」
青年抿了抿嘴,不甘心的點頭。
「報告。」
一隊隊長走來:
「一樓探查完畢,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嗯。」
中年人頷首,看了眼身旁的黃銅全身鏡,伸手敲了敲,發出清脆聲。
「上樓。」
「是。」
兩支小隊悄無聲息的順著樓梯上了樓。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中年人閉目靜候,青年在一旁悄然立著。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中年人皺了皺眉頭,按住耳麥:
「一隊二隊,匯報情況。」
耳麥里一片死寂。
兩人對視了一眼——出問題了。
「三隊,匯報外部情況!」中年人沉聲,後退,撞在大門上。
耳麥里依舊一片死寂。
他猛然轉身,扭動門把手——打不開。
中年人色變:
「巨人態!」
他猛然膨脹,兩米,三米,四米,五米!
驚悚的事情發生了。
無論他身形如何膨脹,始終無法觸及只有三米多高的天花板,空間....像是被摺疊、壓縮了。
「小七!」十米高的巨人低呵,青年神色驚悚,皮膚驟然泛紅,同樣低聲:
「暴血!」
「破甲!撕裂!」
他出拳,空氣震盪而現裂紋,狠狠一拳砸在木門上,木門驟然粉碎,
巨人也抬腳,重踏,帶著青年撞開牆壁,沖了出去!
「安全....了?」
兩人呢喃,站定,回眸。
他們看見一扇門戶,一扇緊閉的木門。
一愣。
再四顧。
身旁靜靜擺放著那面黃銅鏡。
他們還在屋中。
「見鬼!」
巨人呢喃,拳頭一握,爆炸性的氣浪朝四面八方翻滾,怒目圓睜:
「吼!!!」
咆哮聲將整棟小樓撕裂,磚瓦石俱碎!
狂風暴起,煙塵滾滾,待到一切皆散,塵埃落定。
木門,黃銅鏡,昏暗的大廳,入戶玄關處的天窗灑下淡淡月光。
一切如故。
汗毛聳立,頭皮發麻,冷汗直流。
這到底....什麼鬼!
巨人下意識抬頭,順著玄關頂上天窗,看見了天上翻滾、倒懸的大海,
還有海面上盤踞著的,通天徹地的海妖。
海妖身體似乎殘破,但一呼一吸卻引動風暴和怒雷,正靜靜俯瞰著兩人。
她魚尾一卷,便是千米高的巨浪。
理智歸零,精神破碎,軀殼畸變。
……
「一隊?二隊?收到請回復。」
「收到請回復!」
負責封鎖街面的三隊隊長察覺不對,按著耳麥呼喊,耳麥里一片死寂。
「集合!」他低呵,站在前院鐵門外,死死盯著那門戶緊閉的三層小樓。
半晌。
「準備撤離。」他開口。
『吱呀~』
僱傭兵們一愣,看見小樓的木門緩緩打開.....是一個少女。
一個看上去年歲並不大的女孩,正靜靜站在門後。
「戒備.....」
話音未落。
隊長看見那少女緩緩從門裡走了出來。
視線驟暗。
………………
接近零點,卻正是酒吧里最鬧熱的時候。
白色戀人,四樓,偏廳。
橘黃色的燈光下,裸著背的少女端來酒水,她們的肌膚白皙勝雪。
七八個人圍著圓桌而坐,陳懶坐在角落,環顧,臉上掛著怯生生的神情,
坐在她身旁的老人抬起眼瞼,朝侍女問道:
「羅先生呢?」
「來了。」
門外,擠進來一個臃腫肥胖的身體,其身滿是膿皰。
「介紹一下。」
鍾新站起身,指了指滿身膿皰的胖子:
「這位是羅先生,這家酒吧的老闆,也是我們中的一員....曾經是。」
「羅先生過去也是特殊圖書管理員,而如今,他已是一位真正的超凡者,暴食序列,三段。」
羅老闆看向陳懶:
「新人?」
陳懶緊張起身,怯怯點了點頭:
「嗯....」
「不用害怕。」羅老闆嘶啞開口,「你運氣不錯,我剛剛接到通知,組織里的兩位大人物要親自到來。」
其餘幾位圖書管理員明顯都興奮了起來。
「組....織?」陳懶小心翼翼發問,一副緊張模樣,「什,什麼組織?」
「同盟會。」
她聽見鍾新輕聲開口,神色有些猙獰:
「我們,是耗材。」
「我們以污染乃至生命,替那些高高在上的學生和老師承擔代價。」
「這是不公,是惡與罪!」
「打破不公,使高高在上者與你我等同,使富人的錢財流向窮人,使超凡者的力量分享給弱者....」
「使一切不均衡之事物變的均衡!」
鍾新慷慨激昂,一個個端酒的少女恭敬站在一旁,垂著頭顱聆聽。
「這,就是同盟會!」
聲音落下。
陳懶小心翼翼點頭:
「所以....同盟會,是意味著『弱勢者同盟』嗎?」
「並非如此。」淡淡的聲音從屋外傳來,羅老闆色變側過身,一個個端著酒水的少女不再垂首而立,紛紛匍匐於地上,在跪迎。
下一秒。
偏廳的門再度打開,兩個籠著黑色長袍,帶著鴉臉面具與駱駝面具的神秘人走了進來。
「同盟會的真正含義,是神與神之盟會。」
駱駝面具的神秘人聲音低沉而嘶啞,目光卻落向身旁的黑袍人,含笑道:
「我們的背後,站著兩位偉大的神.....」
抑揚頓挫的聲音迴蕩,陸延年默默掃了眼偏廳,目光掠過鍾新、陳懶,最終落在一個老人身上,
老人的面孔,和當初那個失控的老石頭有幾分相似。
張耀東所尋找的『黑石頭』。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眸。
兩個....神?
陸延年嘴角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