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葉城,中心廣場19號,特調局大樓。
特調局對於民眾來說並不是秘密....但在民眾的認知中,它叫做特別調查局,管的是一些警署無法對付的罪犯,
而特調局的真正名字,則是特殊事件調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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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樓六層,行動一隊辦公地。
「在想什麼?」隊長端來一杯咖啡,隨口問道。
「陸延年....我去拜訪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陳懷安接過咖啡杯,喝了一口,雙手抱著咖啡杯靜靜摩挲。
「但我又一時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你知道的,我不擅長腦力勞動。」
隊長笑了笑:
「咱們行動一隊除了老周,誰擅長?思考,這是偵察組的事情....不就是個一段的學徒麼?至於這麼糾結?」
「不。」
陳懷安搖頭,摩挲著咖啡杯的手頓了頓,感受到咖啡杯上裂開的紋理,
他隨口道:
「怎麼還不換新杯子?」
「哪有那麼快,黃葉城範圍內,所有玻璃製品都開裂。」
「也是.....」
陳懷安聲音戛然而止。
「我知道問題在哪了!!」
他猛然抬起頭,目光炯炯。
「什麼?」隊長不是很明白。
「裂紋!」
陳懷安猛然起身,來回踱步:
「那棟屋子裡....沒有裂紋!」
「無論是入戶玄關處的黃銅全身鏡,還是那個嬌俏少女遞來的玻璃杯.....上面都沒有裂紋!」
隊長和一旁的老周都愣了愣,神情嚴肅起來。
「可能是因為郊外,脫離了黃葉城範圍?」隊長沉聲問道。
「不....不是。」
陳懷安深呼吸:
「我記得很清楚,路邊的路燈也是裂開的。」
他舔了舔嘴唇。
哇哇大哭的妞妞,不被裂紋影響的小樓。
陳懷安當即拿起桌上的白色座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警署信息處嗎?我是特調局陳懷安,幫我查一個人信息,陸延年,松鶴延年的延年,住址是梧桐街....幾號?我怎麼知道幾號,反正在公墓區旁邊,就這一棟小樓。」
掛斷電話,
陳懷安摸了摸下巴:
「我就說,一直感覺哪裡不對.....」
話沒說完,三人看見小懶匆匆小跑了過來。
「你不是在銀月大學嗎?」隊長詫異問道。
「有問題.....那個陸延年,就是之前陳懷安匯報的陸松鶴,有問題!」
陳懶氣喘吁吁,將自己看到的景象描繪了一遍,這下,隊長和老周也徹底嚴肅起來。
「銀月大學的地下圖書室,我去過,其中知識污染的濃度很高,走入最深層安然無恙....我難以想像。」
老周沉聲開口:
「據我所知,銀月大學每次需要取用最深層書籍,都會『報廢』一位圖書管理員.....」
「哪怕高等超凡者也不可能完全不受影響!」
陳懷安點頭,也將大概事情向陳懶敘述了一遍,旁邊靜靜思索的隊長拍板:
「按照懷安所說,對方是抱著友好態度的....暫時不布控。」
他手指輕敲桌面:
「先請偵察組的同事建檔,查清楚,我再找局長匯報。」
幾人面面相覷。
…………
一套黑色長袍,還有一張路邊攤買的鴉臉面具,這兩樣開銷過後,陸延年身上只剩下兩百來塊。
他嘆氣。
「包子怎麼是冷的?」銀靈有些不滿,扁著嘴,啃著肉包。
「有吃的就不錯了。」
陸延年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後者鼓起了腮幫子,也瞪眼。
陸延年心頭微動。
現在的銀靈和賜福儀式之前的銀靈,的確有些不同了。
賜福儀式之前,這人魚少女雖然也嘻嘻哈哈,但身上....總有一種特殊的疏離感。
不是疏離於自己....是疏離於這個世界。
而現在,銀靈身上的疏離感消失不見,多了許多的『人味』。
他對銀靈的真實身份隱約有所猜測,但並沒有發問——儘管對方無法對自己撒謊,
這種情況下,哪怕選擇沉默,也說明了一切。
但....何必呢?
點破了,給自己添個祖宗嗎?
「對了。」
陸延年一邊整理著晚上聚會打算出手的材料,一邊問道:
「你知道具名者嗎?一個叫做棺中薩朵的具名者。」
在地下圖書室,他找到的就是這方面的資料....最後並沒有太大收穫,只是知道了具名者的含義。
具名者,超凡頂點的存在,所謂『具名』,即為已可具備尊名的含義,可以被禱告。
那本書上對具名者的描述並不多,只是將之稱呼為『祂』,稱呼為『天使』和『半神』。
「具名者知道一些,棺中薩朵?不曉得。」銀靈將肉包子咽下肚,隨口回答。
陸延年眼睛微微一亮:
「那具名者算『神』嗎?」
「神?」
銀靈撇了撇嘴:
「算個鬼...最多算半神,初步具備了一些神性,倒也有不少具名者發展自己的教會、信徒,用信仰來穩定人性。」
「神性?人性?」陸延年追問。
銀靈隨意點頭:
「說了你也不懂....不過話又說回來,具備神性的生靈,嚴格意義上,的確可以按照『神』來看待,當然,普遍不認為祂們是神.....」
「飛升知道嗎?要飛升之後,才被廣泛的認為是神。」
陸延年若有所思,飛升,他有印象,在舊日報上看到過這個詞,
講的是白塔聯邦正在泰山解析飛升儀式,嘗試探索原罪藥劑、拜神密武之外的第三條飛升途徑。
「具名者厲害嗎?」他問。
「說厲害也厲害,說不厲害也不厲害,要看具體是誰咯。」
銀靈想了想,道:
「比如有一些傳奇的具名者曾挑戰神靈,最終全身而退,這種就厲害。」
陸延年默默點頭,心裡有了數。
小月墜入的那個深界角落,不簡單啊。
「最近事情真多。」他揉了揉眉心,疲憊道,「明天要去我朋友家...還得追查一個叫張耀東的人。」
「銀靈,你能幫我嗎?」
「我幫你個蛋!我又不能出門!」少女插著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
入夜。
陸延年換上了黑色長袍,戴著鴉臉面具,穿行在城市的地下管道。
他其實不太明白,一個超凡者聚會,為啥要搞的像是逃犯聚會?
「今天最重要的是將鏡子儀式傳播出去.....而後是暴食魔藥。」陸延年摸了摸下巴。
漆黑中,按照駱行舟給的地下管道圖,彎彎繞繞了半天,總算看到了一點火光。
篝火。
他們在這裡點燃了一團篝火,位於白色戀人酒吧地下的管道區節點,相對寬敞,是個圓形區域,連接著很多管道口。
此時此刻,篝火前正坐圍坐著四個人,都籠著黑袍戴著面具。
有戴著猴臉面具的人站起身,上下打量著陸延年,嗓音沙啞,顯然刻意隱瞞真實聲音:
「介紹人?」
「駱駝。」陸延年同樣沙啞著嗓子回答。
「嗯....駱駝的確說過,今晚會有一個新人。」猴臉面具的男人頷首,「你的代號?」
「我麼.....」
陸延年摸了摸自己臉上面具那突出來的金屬鳥喙:
「叫我管理員就行。」
其餘三位黑袍人對視。
「我叫教授。」猴臉男開口:「這三位是音樂家、藝術家和陽光。」
陸延年一一招呼,抬頭看了看上方....上面就是白色戀人,那個黑石頭說不定這會兒就在。
他也圍坐在篝火旁,問道:
「駱駝呢?」
「還沒來.....來了。」
幾人側目,看見戴著駱駝面具的男人從管道深處緩緩走來。
他看到了帶著鴉臉面具的陸延年,低聲笑了笑:
「我來晚了,抱歉。」
駱行舟站在篝火旁,看了眼手機:
「十點四十五.....我遲到了五分鐘。」
說著,他順手按下發送鍵,早就編輯好的簡訊發送了出去。
『陸延年來了,梧桐街38號沒人。』
收起手機,駱行舟施施然坐下,笑道:
「那就....開始?」
「我來拋磚引玉吧。」
他想了想,從懷裡拿出一個木盒,打開,上面是發黃的古老捲軸。
「一個儀式,一個神秘儀式。」
駱行舟環顧一圈,低沉的繼續道:
「儀式主材料是曼陀羅花和羊角草,需要用到點燃法,指向未知,效果未知,是我從一處千年遺蹟中發掘出來的。」
「四位,有想要的嗎?」
「有趣。」一個中年女聲響起,是『音樂家』。
她帶著一看就很昂貴的純銀面具,饒有興趣道:
「儀式咒語中,是不是有『飢餓』二字?」
這下,換成駱行舟愣住了,詫異問道:
「你怎麼知道?」
坐在角落的陸延年默默抬起頭。
這儀式....怎麼聽起來這麼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