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見過....吧?」
陸延年摸了摸下巴,他也分不清究竟見過沒——畢竟,每次被戴冠之孽瞪死後,時光都回溯了。
在此刻的時光意義上,自己從未見過戴冠之孽。
「戴冠之孽很厲害嗎?」陸延年好奇,又自語道,「我還得重新設計一個指向我的儀式.....這招估計只能用一次。」
他有些遺憾,只是打算試試,沒想到真成了。
早知道多騙點材料....下次,銀月大學那邊可不會輕易相信了。
「也不對,我可是給了一個答案出去。」陸延年又看向一大堆材料,樂呵著。
銀靈深呼吸,平復心緒,神情複雜的凝視著陸延年:
「厲害?戴冠之孽可是一位古老神明,能不厲害麼?」
「那你呢?」
陸延年饒有興趣:
「你又到底是什麼東西?我不信你真是一條人魚....我眼前的你,是真正的你麼?」
銀靈沉默了一下:
「是,也不是。」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是也不是算什麼?」
陸延年無語,知道這傢伙不能對自己撒謊,但可以選擇沉默和模稜兩可。
「你什麼時候見到的戴冠之孽?」銀靈有些糾結的問道。
「見過,又沒見過。」陸延年回答。
銀靈翻了個白眼。
陸延年又問道:
「對了,我化成腐敗之眼時,舉行儀式的那位教授似乎受到了劇烈驚嚇.....難道他見過戴冠之孽?」
「不可能。」
銀月搖頭:
「應該是他的靈覺劇烈預警的緣故,你擬化的腐眼雖然徒具其形,可到底是古神的部分身軀,就算不能真正造成強烈污染,但也能嚇人,或者說,嚇靈覺。」
說著,她伸出白皙的手掌:
「說好的水中影,給我一份!」
「你知道這一份要多少錢嗎?」
陸延年嚴肅道:
「你回頭得把錢還我....嗯,對你來說應該不難。」
他想到了被撕裂成粒子的那把木椅。
銀靈哀嘆:
「本來不難。」
「什麼叫本來不難?」
「你猜?」她咬牙切齒,似乎在心痛著什麼。
「莫名其妙,謎語人能不能去死?」
陸延年深吸了口氣,這人魚少女的疑點很多.....他有個很大膽的猜測,儘管這個猜測極為離奇。
銀靈....銀月.....
關鍵是自己到現在也沒搞清楚,究竟怎麼向銀色月亮成功復仇的。
銀靈如果就是銀月,前後的轉變又為何如此之大?
「水中影有了,該怎麼讓我從鏡像世界出去?」
「出去倒是很簡單,不過我要提醒你,出去你可無法任意幻形了。」
銀靈警告道:
「而且還想回鏡中世界,需要第二份水中影....再出去,也一樣。」
陸延年愕然:
「那我的力量還在嗎?我是指精神強度?」
「在啊。」銀靈困惑,「這本來就屬於你,怎麼還能消失不見?不過.....」
她補充道:
「沒了鏡像世界加持,你對引力的掌控肯定會衰退一些,但不會太多。」
「還在就行。」
陸延年鬆了口氣,就怕這個設定白搞了....畢竟每次出入鏡中世界都要一份水中影,這誰承擔的起?
而且還得拿一份水中影來再試試那個賜福儀式....說不定又復仇成功了呢?
正準備消耗水中影,離開鏡像世界時。
「嗯?」
陸延年忽然輕咦,感覺到一種牽引感、呼喚感,這是.....
「又有人舉行儀式了?」
他精神一振,歡喜道:
「發財發財!」
……
十分鐘後。
「災難級,這絕對是災難級!!」
老周哆哆嗦嗦,指著支離破碎的鏡子,瘋狂摸著自己的臉和身體上下,
確定沒有長出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後,這才鬆了口氣,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他朝著隊長咆哮道:
「我們....不,整個黃葉城差點玩完兒!災難級!災難!」
隊長此刻也好不到哪去,渾身汗毛都豎著,看著地上消失不見的諸多珍貴材料,有些心痛的捂住胸口。
那恐怖存在短暫出現,然後捲走了所有材料後消失不見....什麼也沒留下。
天殺的。
虧大了啊!!
半晌。
他深呼吸:
「立刻封存這個儀式進行上報,標註為災難級.....給銀月大學發警告函件!立刻發!」
「真發?」
老周有氣無力道:
「發了,小懶不就暴露了嗎?她可才潛伏進去。」
隊長失語片刻,嘆了口氣:
「上報給局長,讓她來定奪吧,對了,懷安還沒回來?」
「他啊,估計這會兒才到郊外的公墓區....放心,沒什麼大問題。」
老周揉了揉眉心:
「懷安本身就擅長製作抽芽行屍,不會出意外的....先去見局長吧。」
「一位災難級的存在啊.....」
…………
梧桐街。
陳懷安親手捏碎了最後一頭行屍的頭顱,甩了甩手。
「到底是什麼人做的?」
他皺眉呢喃,十四具抽芽行屍.....雖然製作行屍的儀式並不算什麼大秘密,
但製作行屍時,自身是會被囈語侵襲的。
一口氣十四隻,這至少也是上三段的超凡者.....
「把屍骸都埋回去吧。」
側目吩咐了一句,陳懷安用手帕擦了擦手,走出公墓區,四顧。
這一帶荒無人煙,只有旁邊不遠處的一棟三層小樓,最近的生活區都要一兩公里。
走向那棟三層小樓,想了想,陳懷安推開鐵門,走入荒草叢生的院落,靠近,敲門。
『篤篤篤』
片刻。
屋裡傳來腳步聲。
門被打開,入目是個嬌俏可愛的少女,穿著寬大的、不合體的衣服,赤裸著雙腳。
「請問您找誰?」少女禮貌發問。
陳懷安愣神,咳嗽一聲,目不斜視道:
「請問你是這棟屋子的主人嗎?昨晚又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動靜?」
說著,他微微蹙眉,感覺哪裡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奇怪的動靜?」
少女歪了歪腦袋,搖頭道:
「沒有哎,昨晚我們睡的很早,沒聽見什麼動靜.....」
她張望了一眼遠處路邊停著的一排警車,有些擔憂道:
「是發生什麼事了嘛?」
「沒事....家裡還有其他人?」陳懷安問。
「有。」
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從裡屋傳來,伴隨腳步聲靠近,少女讓開身,顯出個穿著睡衣的青年身影。
「陸松鶴!」
「陳長官。」
陸延年笑著:
「在裡屋聽著就像是陳大哥的聲音,沒想到真的是你。」
陳懷安此刻有些懵,完全沒想到能在這兒碰到『陸松鶴』.....還真是巧了!
小懶倒是說過,在銀月大學遇見了『陸松鶴』,但昨晚突發裂紋事件,還沒來得及調查.....
不對。
他上下打量著青年,又看了看少女:
「陸松鶴,陸先生.....這是你妹妹?」
陳懷安將『陸松鶴』三個字咬的很重。
「不是。」
陸延年誠懇道:
「這是我的女僕。」
少女神色變的有些不善。
「之前的事情很抱歉,我行事比較謹慎,所以當初報了個假名....重新認識一下。」
他伸出手:
「陳長官,我叫陸延年。」
陳懷安伸手,和青年握了握,沉默片刻,他指了指屋裡:
「能進去說麼?」
「當然!」
陸延年伸手做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