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霄的飛舟載著陳墨,並未飛向什麼名山大川,而是七拐八繞,最終落在了一片看似尋常的丘陵地帶。
此地靈氣稀薄,景色平平,若非有人引領,絕難想到此處隱居著一位陣法大師。
「墨前輩,如音生性喜靜,她現就住在這小山之中。」
齊雲霄收了飛舟,指著前方一處被淡淡霧氣籠罩的矮山,臉上焦急之色稍緩,但眼底的關切與忐忑依舊濃重。
他將飛舟停在山腰處,取出一張淡黃色的傳音符,低聲說了幾句,便將符籙往霧氣中一拋。
傳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霧氣,消失不見。
片刻後,前方霧氣如同被一隻無形之手撥開,露出一條僅容兩人並肩通過的小徑。
一名穿著鵝黃衣衫,面容俏麗卻帶著警惕神色的少女從霧氣中走出,正是辛如音的貼身丫鬟小梅。
「齊大哥!」
小梅看到齊雲霄,臉上露出一絲喜色,但目光落到陳墨身上時,立刻又充滿了戒備,「這位前輩是?」
「小梅,這位是墨前輩,是韓前輩的好友,他……他或許有辦法醫治你家小姐的病症!」
齊雲霄連忙介紹,語氣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小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懷疑取代。
這些年,不光是齊雲霄,她們主僕二人也多方打聽解決這「病症」的方法,可很多自詡醫術高明之人,看了之後都束手無策。
這些人連「龍吟之體」都看不出,更別說解決了,更多的是藉此由頭,圖謀不軌之人!
她偷偷打量了陳墨一番,見其氣息沉穩,面容還算俊逸,看不出深淺,便側身讓開道路,脆生生說道。
「既是與齊大哥一同來的,便請前輩進來吧。不過,谷中陣法重重,還請前輩緊隨我二人,莫要隨意走動。」
話語十分客氣,但其中也暗藏了警告意味。
陳墨微微頷首,並不言語,隨著二人步入小徑。
剛剛他已經用神識暗暗掃過這陣法了,確實精妙,困住一般築基修士應該不成問題,想來這也是那位辛道友敢放自己這個築基修士進去的原因了。
不過陳墨卻並不擔心,他本也不是來找茬的,以齊、辛二人的性情,當不至於直接翻臉動手。
而且就算動手他也不懼,憑他們幾個練氣期還威脅不了陳墨。
別的不說,他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在眼前這二人身上下了血道手段,血道修士本就奇詭。
對於低於自身修為的人,更是手段多多,算得上虐菜高手了。
可以說這兩人的生死已在陳墨的一念之間了!
因此,該擔心的是他們才對。
一入谷中,景色豁然開朗,雖非洞天福地,卻也清幽雅致,幾間竹舍依山而建,舍前有小溪潺潺,舍後有修竹搖曳。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與竹葉清香,令人心曠神怡。
然而,陳墨神識微動,便察覺到這看似尋常的景致之下,隱含著至少三重以上的隱匿與防護陣法,環環相扣,頗為精妙。
若非有人帶領,築基修士貿然闖入,恐怕也要吃個大虧。
看來這辛如音在陣法一道上的造詣,果然名不虛傳。
三人來到主屋前,小梅示意稍候,自己先進了屋。
不多時,她又走了出來,低聲道:「小姐剛服了藥,精神稍好,請二位進去說話。」
說罷,便示意二人進去,她則留在屋外等候。
陳墨也不客氣,直接邁步走了進去。
屋內陳設簡單樸素,一張竹榻,幾張竹椅,一個書案,上面堆滿了玉簡和陣旗陣盤。
竹榻上,半靠著一位女子。
這女子看起來約莫二十許歲,面容清麗,但臉色卻蒼白無比,嘴唇也無多少血色。
她穿著一身素白衣裙,身形單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不過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如同寒潭秋水,此刻雖然帶著病容的疲憊,卻依舊沉靜,正靜靜地看向走進來的陳墨。
她便是辛如音。
「齊大哥,你來了。」
辛如音聲音輕柔,帶著些許中氣不足,先是對齊雲霄微微點頭,目光中有一絲暖意,隨即轉向陳墨。
「這位便是墨前輩吧?妾身辛如音,抱恙在身,未能遠迎,失禮了。」
此前,齊雲霄已經在傳音符中與她說了大致情況。
「辛道友客氣了,在下墨離,冒昧來訪。」陳墨拱手還禮,態度不卑不亢。
齊雲霄迫不及待地開口:「如音,墨前輩他知曉『龍吟之體』!他說……他說或許有辦法!」他語氣激動,眼中滿是希冀。
辛如音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但並未如齊雲霄那般激動。
她輕輕咳嗽了兩聲,齊雲霄在一旁看得心焦,卻不敢逾禮上前。
待其氣息平復,辛如音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種特別的冷靜。
「多謝墨前輩憂心了,只是如音這病是無解之症,此前韓前輩也束手無策,如音已經不報幻想了。」
她的話似是自憐,目光卻清澈地落在陳墨臉上,仿佛要看清他每一絲表情變化。
這是在試探陳墨是否真的有治癒方法,陳墨心中明了。
而且她話中還有另一層意思,韓前輩之前知道她的症狀後也沒有解決辦法,若是真有陳墨這樣一個朋友,怎麼會不透露一二呢?
這是在懷疑陳墨是韓立好友的身份呢!
陳墨感嘆,不愧是能將陣法研究明白的奇女子,單這份聰明謹慎,就不知甩了旁邊還一無所知的齊雲霄不知多少條街。
「辛道友,倒也不必絕望,這『龍吟之質』說起來倒也不是病症,反而是一種不可多得的靈體!」
陳墨語氣輕鬆地開口,渾然不提辛如音對他身份的懷疑,只談病症。
「若是生在男子之身,對其來說是修行的極大臂助,可惜錯生女子之身,卻是大大的壞處,陰陽失衡,導致越是修煉,體內陽氣愈盛,經脈便越是萎縮,最終藥石無醫,可有此事?」
辛如音見其說得如此真切,不由暗暗吃驚,這可是他們尋了好久,才在一本古籍中得知的秘辛,沒想到被此人輕鬆說出。
「墨前輩見多識廣,確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