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急速的角號聲中,數堆狼煙升起,由遠而近,顯示有大批敵人來襲。
眾官員臉色大變,他們所有的官兵都已經傾巢而出,準備全力攻城,打了半天,師老無功,正是最為疲憊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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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批敵人突然出現,這是要他們命啊!
只看見遠處塵頭大起,蹄聲如雷,原來是大股騎兵殺了過來。
鐵蹄踏地的聲音,如同驚雷,由遠而近,這樣的聲勢,沒有五百騎以上,都殺不出這樣的威風。
這時候,探馬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驚慌失措地說道:「大人!大事不好了,叛軍騎兵來襲,至少千騎。」
此刻的官兵打了大半天,已經疲憊到了極點,正準備暫時退兵,吃點東西再戰,就在這個要命的節骨眼上,敵人突然間就來了。
劉崇輝臉色蒼白,急速說道:「快快回營,據營而守。」
余大成急忙說道:「不可!就地結陣,以陣拒敵。「
余大成明白,現在就地擺成一個陣型,勉強可以對抗敵人的衝擊。
如果在敵人快速衝來的時候,倉促撤退,只會引起崩潰,敵人銜尾追殺,定是全軍覆滅的結果。
他騎馬在營中各處奔跑,力竭聲嘶大聲喊道:「穩住!穩住!不要慌!不要亂!無令後撤者斬。」
巡撫大人雖然騎馬在陣中穩住士氣,但看見大批騎兵有如潮水一般襲來,陣中的官兵嚇得臉色蒼白、兩腿發軟。
明軍官們都在拼命地安撫、命令他們穩住,命令長槍手列隊排在最前面,希望憑藉著長槍抵擋住敵人的兵鋒,弓箭手則是位居其後,提供遠距離火力支援,但這樣的布置,能不能擋住敵人,誰都沒有底。
這時候,率領四五千人馬,正在拼命攻打南門的沈廷諭看到了,嚇得手腳發軟,大叫道:「中計了。」
此刻,余大成的傳令兵,手持金牌令箭,騎馬過來,力竭聲嘶喊道:「沈總兵!巡撫大人命令你部,立即北移結陣,抵抗敵人的騎兵,違令者格殺勿論。」
這名小旗軍官,當然不敢對沈廷諭這等總兵大呼小叫,這是余大成的原話,他就擔心沈廷諭這個老狐狸,在這關鍵的時候磨洋工、偷奸耍滑,所以利用巡撫的權威,將其壓制。
沈廷諭如墜冰窟,心道:「這不是讓老子去送死!」
他手下的士兵們,聽到了這命令,也都是嚇得臉色蒼白,步兵倉促去對抗騎兵,這不是對抗,這是去當炮灰,當人肉盾牌。
沈廷諭突然間大聲喝道:「哪裡來的奸細,竟敢假傳軍令,亂我軍心?」
小旗連忙解釋:「卑職乃是奉……!」
他還沒說完,手持大刀的沈廷諭就一刀將這名小旗軍官砍死,然後大聲道:「這是叛軍派過來的奸細,我等往五通廟方向撤離。」
五通廟乃是相反的方向,說白了就是逃跑。
余大成很少親自上戰場,指揮這麼大型的作戰,有些慌了手腳,不過長期當巡撫,平日運籌帷幄、頤指氣使,他還是有一些經驗。
首先是命令本部人馬穩住,基本盤穩如泰山,以不變應萬變。
另外就是命令沈廷諭部去當人肉盾牌,只要沈廷諭拖住敵人騎兵片刻,他就可從容完成防守準備,如果看見風聲不對,還可以且戰且退。
誰知道戰場形勢,瞬息百變。
沈廷諭沒有聽他的話往左邊去抵擋敵人即將到來的鐵騎,相反還把武器一扔,然後就往後面跑。
更致命的是,就在此刻,南門升起了一面大纛,上面是大大的「毛」字,還有天威軍大元帥的字樣。
這等規格的大纛,只有主帥才有資格,這表明毛天威就在這裡。
果然,城中的叛軍,響起了驚天動地的歡呼聲,大鼓聲中,城門居然打開,大批披甲猛士從城中沖了出來,追殺這些正準備撤退的明軍。
這個轉變,可是給余大成等人造成了巨大心理震撼。
他們判斷此刻的毛天威,應該是坐鎮登州城,橫掃登州旗下各縣城,穩固後方。
誰知道,他居然出現在這裡,這就意味著他們面對的是叛軍主力。
在此刻,叛軍主力在登州一線或是掖縣,他們都不意外,但是居然在平度州城,這意味著對方是專門在此等著他們,這可以說是一個局或者埋伏。
這可是給余大成造成巨大的心理打擊,他差點從馬上掉了下來。
本來是官軍在進攻,結果在轉眼之間,就變成叛軍在進攻,很多士兵甚至都還沒有完成轉變,戰場就發生了巨大的逆變。
天威軍的騎兵猶如潮水一般快速湧來,只看見都是高頭大馬,在短短的時間內,就逼近了明軍大陣兩百步之外,給他們造成巨大的壓力,硬是壓製得近萬明軍,動彈不得。
他們居然在兩百步之外就停止了進攻,這種從快速奔跑到放緩速度列隊的技術,表明其是一等一的騎兵。
這些騎兵並沒有立即發動進攻,不是他們心善,而是在重組隊形。
更重要的是他們在給馬餵食,人也趁機吃東西和喝水,這是在休息蓄力,準備在關鍵時候給敵人以致命的一擊。
這種手段,只有最精銳的騎兵才能夠做得出來,給余大成等人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雖然部下還有八九千的人馬,組成一個巨大的軍陣,看起來是無邊無際,但是卻讓對方這幾百名騎兵,死死地壓住。
更令明軍軍心動搖的就是,前面負責攻打州城的沈廷諭部,居然當著他們的面,就這樣水靈靈的撤退了。
很多中軍大陣中的士兵,看到都十分心動、羨慕,就恨不得把武器扔了,快速的跑路。
但是看見中軍大陣之中帥旗穩如泰山,巡撫大人的標營還在這裡竭盡所能地穩住形勢,他們不敢逃跑。
他們知道,一旦逃跑,便會挨督戰隊的刀子。
謝璉臉色蒼白地來到余大成身邊,用發抖的聲音道:「大人!這該如何是好?」他恨得咬牙切齒地說道:「沈廷諭這個狗賊,本官定然親自砍下他的腦袋!」
作為監軍使的高成,一直趾高氣揚,此刻那是嚇得如墜冰窟,全身發冷,命令十幾名侍衛緊緊地將他護住,並且私下吩咐:「準備好快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