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之上,響起了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原來是一名穿著黃金鐵甲的大將出現在了城頭之上,他親自擂鼓,鼓聲咚咚、遠近可聞,天威軍揮舞兵器,齊聲高呼:「天威軍萬勝!」
聲傳十里,駭人之極。
天威軍士氣大漲,一隊隊的大軍,從城中開了出來,迅速列陣。
這讓本來就在撤退的沈廷諭部,如同驚弓之鳥,本來他們是有組織的撤退,看見叛軍如林推進,嚇得魂飛魄散,丟盔棄甲,飛快逃跑,再也不管什麼列隊、交替掩護了。
說白了就是拼命地跑,生怕跑得慢了,就會被砍掉腦袋,有組織的撤退變成了崩潰。
一隊天威軍追了上去,對他們進行砍殺,更是令這些士兵魂飛魄散、亡魂大冒,紛紛跑路或跪地求饒,然而數千士兵居然拖延不了他們片刻。
這時候衝鋒的角號聲響起,完成列隊、餵馬、喝水的天威軍騎兵,開始發動衝擊。
這五百多名騎兵展開來,卻是有五千多人的聲勢,當他們發起衝鋒的時候,鐵蹄踏碎大地,如同驚雷襲來,嚇得官軍心膽俱寒,有不少的人當場就嚇尿,如果不是知道逃跑就是死,只怕轉身就得跑了。
天威軍的騎兵,有如山洪暴發一樣向官軍正面沖了過去,這使得排在最前面的長槍兵,嚇得牙齒打顫,驚恐不已,他們知道這些戰馬披著鐵甲、衝擊力驚人,一旦被撞到,非死即傷,他們就像洪水即將衝破堤壩下掙扎求存的螻蟻。
誰知道叛軍的騎兵,卻沒有像他們想像一般的用鋒矢陣,正面突破他們的防線。
然而,叛軍騎兵在突入百步之後,突然朝一側快速騎行。
但他們並非逃跑,而是在八十步外朝明軍陣列射箭。
這些天威軍的騎兵,使用的都是硬弓,比起明軍標準的軟弓,要略勝一籌,已經達到了建奴的水平。
沒有辦法,他們的對手就是建奴,長期與他們作戰,如果弓箭不如對方,早就死掉了,這是戰場淘汰下的選擇。
這可就令明軍遭大罪了,這些硬弓射程更遠,一般比明軍的弓多出了十步。
就是這十步的距離,使得他們在八十步之外,從容地射殺軍陣中的明軍,而明軍之中的弓箭手只能夠乾瞪眼。
雖然有不少人忍不住心中的恐懼,紛紛放箭,可惜這些箭,距離對方十步就開始落地,根本就射不中對方,只看見明軍整排整排慘叫著倒下,陣容大亂。
對方沒有正面沖陣,卻絲毫沒有減輕明軍的心理壓力,只見前面的士兵,連對方的毛都夠不著,卻是被對方眾目睽睽之下射殺,只挨打不能還手,難受到了極點。
終於排在前面的官兵頂不住了,有誰會那麼傻,站在這裡像木頭一樣讓對方射?只能把武器扔了,往後面跑。
一開始是一個人跑,接著是兩個人、三個人、整排的人往後跑,最終形成潰敗,第一道防線就在對方騎兵的這種拋射方式下崩潰了。
更要命的是,城中的天威軍開出來列陣後,沒有正面衝擊余大成嚴陣以待的軍陣,而是一隊隊組成方陣,繞到他們後面去。
謝璉大聲說道:「這是想再抄咱們的後路。」
這就讓一直希望憑藉大陣抵抗叛軍,先將對方拖住,穩住形勢後再從容撤退的余大成慌了手腳,現在對方是要斷他的後路,後路一斷,他們還拿什麼來抵抗?謝璉急道:「大人!這該如何是好?」
余大成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心裏面也在快速地權衡利害,最後他無奈下達命令:「往營中撤退,撤到營中再做抵抗!後隊改前隊,先回營中;前隊改後隊,負責殿後,各部交替掩護,不得慌亂。」
余大成雖然擔任巡撫多年,卻沒有實際上的臨場作戰經驗,他自認為自己的這種策略沒有問題,敵人既然抄自己的後路,偷自己的營,先撤退回營中去對抗,沒有毛病。
但是當他下達命令以後,士兵們卻沒有像他想像中那樣,既無人留下來斷後、抵抗步步進逼的騎兵,也無人組織交替掩護。
所有的人聽到撤退的命令以後,卻瘋了一樣往自己的營地中跑過去。
剛才還能夠支撐、組成一個龐大的軍陣,敵人敢衝過來就能將你吞沒。
但是現在,這個巨大的軍陣,一聲令下撤退以後,瞬間就崩潰了。
特別是當這些士兵們,看見巡撫的旗號都往後面移的時候,再也坐不住了,紛紛往後面跑,他們大聲叫道:「巡撫跑路了!兄弟們快跑啊!要活命的就快跑……。」
結果,偌大的一個軍陣變成了一盤散沙,士兵們就像捅破了的馬蜂窩裡的馬蜂一樣,紛紛往後跑。
天威軍的騎兵指揮官,立即命令他的騎兵不再射箭,而是往對方的陣中衝過去。
如果是剛才,他們衝擊的是對方嚴陣以待的兵陣,這麼巨大厚實的一個兵陣,搞不好真會將他這幾百名騎兵吞沒。
但是此刻,整個軍陣已經崩盤了,外面的十排長槍兵都扔了長槍跑路了,此刻沖陣,面對的不是十排長長的槍尖,而是一大群奪命逃跑的潰兵。
所以他們快速地發起了衝鋒,憑藉著馬快的優勢,瞬間就追上了這些逃跑的明軍士兵,用他們的高頭大馬撞擊逃跑的士兵、踩踏敵人、揮舞著他們的馬刀,大砍大殺。
騎兵的突擊,更是成為壓垮官軍的最後一根稻草。
余大成本來還準備從容地後撤,結果看見偌大個軍陣、上萬人馬瞬間崩盤了,根本就顧不得隊形,每個人像瘋了一樣往後面跑,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他自己也顧不得這麼多了,用鞭子狠狠一抽他的戰馬,飛快地就往後面跑。
此刻哪裡還管什麼巡撫的體面和穩定人心,先逃跑活命要緊。
就這樣,偌大一個軍陣,還沒有正面交戰,居然就崩盤了,數萬明軍紛紛往自己的營盤中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