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高成都下場說話了,這令余大成有點掛不住臉,只好下定決心,說道:「好吧!明天發動猛攻,諸君當全力以赴,殺敵報國,功成之日,本官為各位請功。」
明天就大舉攻城,正是讓這些士兵們賣命之時,所以他們也都準備了大批的酒肉,讓這些士兵吃飽、喝好。
那些新來的兵,看見上面發下來了這麼多的酒肉,心裏面歡喜得很,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好不快活。
只有一些老兵,感到心裏面不安,只要在大明朝的軍隊裡面混過,就明白一個規矩,官軍只有在決一死戰的時候,才會捨得讓當兵的敞開來吃,明天就得去拼命打仗,就不知道有幾人能回。
當然,不安歸不安,酒肉就擺在面前,該吃的吃,該喝的喝,斷沒有讓它們放在這裡的道理。
這當兵的人,當兵吃糧,說起來好聽,實際上也都是牛馬,只有在賣命、掉腦袋的時候,才有資格吃一頓飽飯,甚至很多老兵都不以為然說:「該吃的吃,該喝的喝,往死里造,明天能不能回來吃飯都不好說,做飽鬼好過做餓鬼。」
余大成、劉崇輝、高成、沈廷玉等人在營中各地巡視,看見士兵們都在歡天喜地、熱火朝天地吃喝,這士氣算是起來了,余大成頗為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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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萊州府城掖縣被叛軍大舉圍攻,所以余大成等人的濟南軍,壓力不小,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打穿平度州,抵達萊州府城之外,就算沒能將叛軍擊敗,也都可以和萊州府城中的趙宗文等互為聲援,抵抗叛軍。
所以他們的選擇也不多,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餐後,就命令士兵列隊出營,向平度州城開拔。
此時霧氣散去,涼風習習,艷陽初升,萬里無雲,正是決戰的大好時機。
沈廷諭抬出了幾箱銅板,當著陷陣營敢死隊的面前打開,將銅板倒在了士兵面前,任由他們搶奪,他大聲說道:「這是賞給兄弟們的,攻下此城後,賞錢更多。」
官軍準備有一些簡陋的攻城工具,比如說雲梯、蛤蟆車等,他們吶喊著,奮勇往城牆衝過去,架起了雲梯,就往城牆上爬。
官軍這麼勇,那是因為前兩天與叛軍交戰,發現叛軍戰鬥力差,不過如此,另外就是巡撫大人可是許下了諾言:「先登者賞銀一千兩,官升三級。」
既然巡撫許下了這般重賞,沒理由不拼命,一時之間,戰場鼓聲角號不斷,殺聲震天。
余大成為了一鼓作氣拿下了平度州城,第一波攻擊,就出動了兩千人,第二個攻擊隊也都在準備之中,他自己則是率領著中軍主力,隨時支援。
看著士兵們吶喊著、奮勇衝殺,余大成有些得意道:「這便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拿下平度州,本官定當為諸位請功,絕不食言。」
余大成現在也是豁出去了,要想讓士兵拼命就得花錢,所以,他也都在他的陣前放了幾箱的金銀,如果有誰立了功勞,現場就獎勵,不要等到事後敘功,眾將士歡聲雷動,士氣高昂。
官軍的士氣很高,奮勇地往城牆沖。
不過事實卻令他們有些意外,他們前兩天一直都壓著叛軍打,認為對方也就是一些土雞瓦狗,戰鬥力比官軍還差。
現在他們出動兩千多的人馬,全力以赴,雷霆一擊,猛攻南門,應該可以一戰而下。
因為這城門不高,只有一丈半,雲梯輕輕鬆鬆地就搭了上去,甚至站在馬背上,便可以爬上去,更有些士兵,居然憑疊羅漢,便把人疊起,攀附上城牆。
說是城牆,其實跟普通的牆壁都沒啥分別,但是當他們猶如流水一般衝殺到這裡時,卻未能如想像中一舉攻下來。
叛軍非常勇猛,拼死的抵抗,他們使用弓箭,大量的殺傷官軍,更在城牆上準備了金汁和石頭、檑木等。
當官軍往上攀爬的時候,他們就將燒的滾燙的金汁往下潑,使得這些士兵被燙得大聲慘叫,從雲梯上跌了下來。
城牆之下集結了大批官兵,他們人多勢眾,正等待攻擊,見此情景就往下面扔石頭,砸死了不少人。
沈廷諭看見了以後,大為憤怒,就帶領著五百名弓箭手,快速地逼近,準備支援士兵們攻城。
沈廷諭有理由相信,當他的五百名弓箭手出現在戰場,就可以有效壓制城牆上叛軍的反擊,官軍就可以順利攻下城牆。
當初他們攻下白蓮教的總部的時候,用的就是這一招。
誰知道,當沈廷諭率領著五百名弓箭手進入八十步射程的時候,叛軍居然也抽出了一大批的弓箭手,對他們進行拋射。
他們居高臨下,占盡了優勢,利箭如雨點般傾瀉而下。
在此之前,他們都沒有見到叛軍有弓箭手,所以己方弓箭手都是大搖大擺地進入戰場。
結果剛剛才進入預定的戰場,大批的弓箭猶如雨點般灑落,將他們射殺,不少人中箭,倒在地上,大聲慘叫。
沈廷諭大為驚恐,他一隻手舉起盾牌,擋住那如雨點般的箭雨,另外一隻手則是揮舞著他的寶劍,大聲喊道:「弓箭手,快反擊!快反擊。」
這些弓箭手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陣型都差點被打亂,但是在沈廷諭的組織之下,他們還是重新組織好了隊形,開始往城牆之上射箭。
雙方就在這八十步的距離之內,你來我往,相互射擊,場面相當慘烈,不時有人倒了下來。
余大成等人看見對方居然抽出這麼多的弓箭手,進行反擊,感到有些驚訝。
不過到了此刻,也不是他們可以猶豫的時候了,乾脆就命令更多的士兵,沖了上去,準備一鼓作氣,拿下此城,使得他們有一個立足點。
這大軍在野外,很容易被敵人偷襲、伏擊,如果有了自己的立足點,那一切就完全不同了。
劉崇輝邀功說道:「下官已命人廣布偵騎,對於戰場形勢瞭然於胸,若有敵人至,必然提前知道。」
突然間,急速的號角聲響起,這是預警角號,眾人驚得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