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巨頭的CEO都沒有辦法阻止拜登政府推進將張宇列入清單。
希爾頓望著離開的三個巨頭。
他的內心也有一些糾結,實質上他也不敢把跟這幾個巨頭的關係搞得太僵。
畢竟他們也是鷹國企業的核心。
但是,沒辦法!
張宇太可怕了。
他能夠給出理論的極限論文,那又何嘗不能再給出一些工程論文呢。
現在,那個少年或許做不到。
可再給他三年乃至五年甚至更長的時間呢?
總有一天,他會占據整個世界的晶片市場!
鷹國霸權,將會被動搖!
會議室內,其餘三人正因為先前巨頭的遊說而有些蹙眉。
他們本就感覺到壓力,如今因為先前的談判,壓力更大了。
唯有一人差點壓不住嘴角的笑意
亞克力斯!
他是財務部副部長,也是前高盛高管!
他年輕有為,手腕強硬,最在乎的就是股價!
「在張宇公布論文之前我就得到了情報,做空英偉達,賺了好幾千萬美元。」
「但張宇被制裁這件事情一定會被市場解讀為『中鷹科技戰全面升級』,明天開盤整個費城半導體指數都會崩5%以上,我的多頭倉位必然會爆。」
「所以我必須讓制裁軟著陸,措辭越技術性越好,範圍越窄越好!」
而如今,把張宇從戰略威脅改成潛在風險,對他來講是最好不過的結局!
又能列進清單,又達成目的!
因此。
在暗潮湧動的商務部內,
五大投票人之中,一人棄權。
乍一看,是四票贊同。
實質上,卻有一人心懷鬼胎!
亞克力斯明面上投了一票。
實質上卻趁著巨頭到來遊說之時,悄悄推波助瀾。
以此減少對張宇的措辭壓力,緩和市場情緒,避免自己持有的鷹半導體股票爆倉!
不僅如此,他還在會議結束之後,悄悄安排安德森資本,以離岸帳戶,建倉『華夏光子晶片概念股』。
他在賭,
賭制裁能夠倒逼華夏國產替代加速。
這筆錢,是長期上的收益!
做空,是短期上的暴利!
亞克力斯覺得自己才是這場牽扯巨大的談判漩渦之中,最大的贏家!
……
三個巨頭一臉怨念的走出商務部大樓。
但當他們徹底走出監控範圍後,三人的臉上才露出了些許微笑。
「張宇被列入清單這件事我們已經攔不住了。國防部和白宮那幫人鐵了心的要制裁,但好在把措辭從戰略威脅改成了潛在風險。」
英特爾ceo先放心的舒了口氣。
英偉達CEO贊同地點頭:「況且咱們這邊已經在網上造勢了,海外的那些人肯定也知道咱們的努力。以後等他理論徹底成熟,需要國際合作的時候,我們還有窗口可以接觸。」
「晶片從理論再到流片需要產線,需要eda需要中試線,需要封測,他一個人搞不了這麼多,哪怕是整個華夏與之配合也很難短時間內有技術飛躍……這是我們未來合作的窗口。」
另外二人對英特爾ceo的說法很是認同。
表面上,他們沖入大樓之中是為了撤回制裁。
實際上,他們心裡清楚,這個主張一定是失敗的。
但至少,可以讓媒體把這件事情傳播出去,傳到大洋彼岸,傳到張宇的耳朵裡面。
這樣,儘管CPU在華夏市場的份額會進一步萎縮,但只靠張宇一人乃至華夏不太出彩的產業鏈,也很難推動光子晶片產業化。
哪怕有整個華夏半導體產業鏈的配合,至少在5年之內也很難追得上他們。
這段時間,就是合作的好機會!
表面上他們配合制裁,可私底下卻保留接觸的渠道。
如果張宇的理論真的在工程上有突破,他們就可以通過第三方,例如新加坡代工,與張宇建立『非正式合作』!
資本家從來都是逐利的。
他們太清楚做什麼事情,可以引起別人的好感了。
但同樣的,他們也不認為張宇的工程能夠迅速落地。
理論實現確實可怕,但到工程之中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他們可以以此謀利!
這三個巨頭,已經規劃好了乃至今後數年的計劃!
也正因如此,他們三個人心中篤定。
在這場涉及到學術,技術以及大國勢力糾纏的漩渦之中。
最大的贏家,其實是他們!
但張宇的動作,必然是要比他們所有人想像之中,還要快的多。
……
傍晚。
鷹國新聞發布,宣布張宇被列入實體清單中。
「改了?」張宇望著上面的理由。
從戰略威脅變成了潛在風險。
「鷹國的那些巨頭們的遊說居然還真起了作用,雖然沒有收回,但措辭卻有所更改。」
「更zz正確了一些。」
「或許還有商務部內,一部分人在其中作梗,以此謀利吧。」
儘管遠在大洋彼岸,但張宇心中卻有這些直覺判斷,而他相信自己的判斷,大概率是對的。
這就是知識帶給他的底氣。
還有一點點邏輯鏈路可視化的幫助!
這個能力在張宇看到新聞的那一剎那,就被瞬間飆升到了極致。
他有一些金融嗅覺。
看出了資本的邏輯。
英偉達的股價下跌,與CEO前去談判更改措辭
也看出了博弈思維。
一個實質性的通報落地,一定是多方博弈之後的結果。
包括這些資本之所以會出面幫助自己,也並不是因為他張宇是別人的朋友。
而是因為這些巨頭以後一定會找自己合作。
換句話說,張宇的手上有他們需要的東西!
之後,還有政治直覺。
他看懂了ERC的投票邏輯,也猜出了棄權的那個人大概率是杜爾。
那個史丹福大學的教授。
杜爾一直主張現代科學的本質是開放與合作。
所以這個談判杜爾必然會棄權!
不論是否真心,屁股決定腦袋,杜爾只能這麼做,才符合他這麼多年的主張。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便是如此。
可是再往下推測,他就有一些力不從心。
即便邏輯鏈路可視化的能力再怎麼變態,張宇也沒有辦法做到面面俱到。
而這種感覺,他先前也經歷過。
在最一開始坐在辦公室裡面坐2022年的真題時,他就注意到了。
系統給予的直覺與能力都是相當變態的,但這個變態能不能被激發出來還得看個人。
一個知識儲備極強的人,在擁有這些能力之後,發揮出來的能力是指數級飆升的可怕。
一個幾乎沒有知識儲備的人,給他再多外掛也沒用。
零乘以任何數還是零。
「看來是時候讀一些關於金融和更大的世界觀的書籍了,否則有些事情,看不透徹啊。」
張宇心裡清楚,他必然會登上世界的舞台。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個舞台居然到來的這麼快。
在真正的大世界到來之前,如果還沒有相對應的個人實力,那很快就會被攪成肉泥!
哪怕站在風口上的豬都能飛。
那頭豬至少能選擇自己站在風口上!
這綜合了全球勢力的動盪,到張宇這裡,他也只能嗅得住一些皮毛。
如果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棋盤,那張宇在這裡面僅僅只是一個棋子。
一個發著光的,學術能力比較突出的棋子而已。
會被任何人捏在手中,任意使喚。
「必須要看懂棋局,才能避免被動挨打!」
「只有這樣,才能在下一次博弈之中反手將軍。」
這一切都要從他目前比較擅長的領域開始。
《晶片戰爭》,《華夏光電晶片產業發展藍皮書》,《技術革命與金融資本》,《黑錢》……
這些數據都被他加入到手機電子目錄之中,當天晚上就被張宇津津有味的閱讀了起來。
在閱讀這些書籍的時候,張宇的系統並沒有給予任何獎勵和被動效果。
對此,張宇毫不在乎。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
張宇的系統,卻是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由此而看,反倒是張宇的收穫,更大!
……
翌日。
信一高。
「怎麼再見到你的時候,黑眼圈這麼重?」王子儒有些詫異的望著張宇。
他本來還想和張宇打聲招呼,寒暄兩句。
結果沒想到這孩子的黑眼圈重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昨天晚上通了個宵,其實本來沒那麼嚴重的。」張宇擺了擺手,他說起話來就像是嘮家常一樣。
尋常學生與班主任對話的時候,怕是要嚇得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但張宇從始至終就是這般隨意的模樣,倒也讓王子儒相處起來也比較舒服。
「你的論文,還真是了不起。」王子儒笑著說,「發表在頂刊,震驚了全世界,以純理論告訴所有人,光子計算的物理極限就在這裡。」
「你小子,開竅晚,發力猛啊!」
張宇笑著擺了擺手,「全靠老師栽培。」
「我可不像寧和輝。」王子儒笑得更燦爛了。
寧和輝:???
張宇也愣了,「他咋了?」
「武漢的那次比賽,他也跟過去了。」王子儒抿了一口茶,「在得知你拿了滿分之後,他嚎啕大哭,認為自己帶出了個滿分學生。」
「但誰都知道,你的滿分是自己爭取來的。」
張宇愕然了半響,「其實他也幫了一些,王老師也幫了我許多……」
「少拍彩虹屁了,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來找我幹什麼?」王子儒直奔主題。
張宇咧嘴笑笑,「我想請個長假,以後不來上學了。」
「行。」
「啊?」張宇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同意了。
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
對於普通學生來講,請一個長假,那肯定是需要父母了解,還要領導審批的。
但張宇不一樣啊。
他早就被保送了,還拿了數學和物理的雙滿分。
如此傲人的成績,信一高都快把他當成掌上明珠了,哪怕是在校長辦公室裡面吃螺螄粉都沒人管。
校長還得誇他吃的香!
親自站在旁邊扇風都不為過!
「說起來,有了理論之後,是不是工程就好落地了?」王子儒有些好奇的問道。
「當然不是。」張宇搖搖頭,「這就好比愛因斯坦給出了相對論,證明光速是極限。」
「但對於造火箭的工程師來說,他們即便知道了相對論,民辦有煤球燃料,但也不知道火箭該有多粗,多長裝多少煤才可以飛出去呀?」
有了尺子,但沒有施工藍圖。
有了進展,但不一定就能立刻落地。
「哦。」王子儒聽完,似乎是回憶起什麼一樣,陷入了沉思。
「怎麼了老師?」張宇覺察出了他的不對勁。
「沒事,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事吧。」王子儒聲音有些顫抖。
張宇忽然想起來,面前的這位老師似乎有過被竊取學術成果的事實。
莫非,是關於這種事的回憶?
「王老師,你是碩士畢業的嗎?」
王子儒一頭黑線,「共事這麼久,你都不知道我是什麼學校的。」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是數學專業的嗎?當時研究的是啥呀?」
王子儒陷入回憶,「我是計算數學碩士……研究方向是逆問題。」
逆問題?
張宇確實愣了一下。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應用數學的一個分支,專門研究從結果反推原因的。
「研究反推的。」王子儒解釋,「當時我的核心成果是《基於變分貝葉斯推斷的光刻眼膜逆向優化算法》。」
張宇瞭然,他沒記錯。
「只是……」
王子儒說到這裡,忽然頓了一下。
這個研究成果,確實應該是他自己的才對。
只是研二的時候,他在學術會議上口頭報告了算法的初步框架,當時還未發表正式論文。
那會他太年輕了,以為說出來讓同行提意見,是學術交流。
結果在研二下學期的時候,他的導師以數據有問題為理由,把他的論文卡在了審稿環節,足足拖了8個月。
王子儒反覆修改,但每次都會被挑刺。
直到當時與他們合作的企業CTO發表了一篇論文,而裡面的核心算法和他的框架幾乎一模一樣,無非就是換了幾個符號,加了幾個工程細節!
當時他一怒之下去質問碩導,最後的回話僅僅是一句。
「你只是個碩士生,這個方向是我定的,算法是我指導的!」
而王子儒分明清楚,這個成果,被碩導和他的兒子瓜分了。
而他自己,也被安上了論文未發表、存在學術不端嫌疑的名頭,學校不發給他畢業證,只髮結業證。
後來他才知道,這個企業用算法拿到了上海微電子的千萬級訂單。
而這些種種,都徹底和他沒有關係了。
他的人生,被偷走了。
「只是什麼?」張宇話到嘴邊,最後又頓住了。
最後,只是化為一聲悵然,「沒事,老師。」
「你會回來麼?」王子儒岔開話題,「或許咱們學校會為你召開報告會,激勵學弟學妹們呢。」
「到時候,還需要你回來演講一下。」
張宇點點頭,又忽然覺得這句話有些眼熟。
之前國防科大的石峰,好像也這麼對他說過……
果然,人出名的就是不太好。
不管走到哪裡,都有人想把你留下來演講一番,給後輩鼓勵。
哪怕張宇僅僅比他所謂的後輩要大那麼個一兩歲。
哪怕張宇比國防科大的那些學生們要年輕個一兩歲……
……
回到家。
張宇首先掏出電腦,檢索光刻掩膜逆向優化算法的相關論文。
果真讓他發現了些許端倪。
光衍精密光學有限公司。
成立時間在2010年,總部是江蘇無錫。
創始人是趙明遠,是原中科院光電研究院的研究員,2008年的時候辭職下海了。
cto是陳立峰。
這家企業還挺有意思的。
10年的時候,趙明遠辭職創立光衍,目的是為了做華夏版的asml計算光刻軟體。
他的起步很是艱難,團隊只有12人,其中有一半還是趙明遠的老部下。
而後,華為被制裁,國內『去美化』浪潮興起,光衍拿下上海微電子的訂單,為光刻機做計算光刻模塊。
這是公司第一次活過來,但訂單利潤極薄,因為上海電子自己的28nm光刻機還沒完全成熟。
後來趙明遠發現,現有的ILT算法計算量太大,跑一把掩膜要72個小時,工業界根本用不了。
他著急了。
如果交不出可以用的軟體,那麼上海微電子的訂單會黃,公司會死。
他的夢想,製作華夏版asml的計算光刻軟體,就會破滅。
後來,當時陳立峰時任浙大數學學院副院長,並且兼任光衍技術顧問,
他帶領工程師團隊,推出了名為NovaILT v2.0的技術,並憑藉該技術拿到了上海微電子的追加訂單,獲得了B輪融資。
調查到這裡,張宇也就明白了。
陳立峰,就是王子儒的導師。
他在擔任浙大技術顧問期間,剽竊了王子儒的成果,還『借』走了王子儒的算法框架。
以光衍的工程師團隊補充細節,包裝成自己的技術。
並對外宣稱,此技術由陳立峰博士領銜研發,基於光衍自有智慧財產權。
至於王子儒?
他甚至在網際網路上都搜不到名字。
在一些大勢力與公司的裹挾並且圍攻之下。
就此淡出了世界的舞台!
張宇猜測。
光衍團隊的趙明遠,也清楚CTO陳立峰的成果是從他自己的學生身上偷過來的。
但他沒有辦法。
公司有人需要,微電子的訂單需要支付,如果走正規途徑買專利,需要很長的時間。
他,等不起。
張宇眉頭皺的更深了。
但這不是把一個浙大應用數學專業的碩士逼到回高中當老師的理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