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背後，是國防科大這所在2015年就被制裁的大學。」
「你背後，是天河超算，北斗，雷射陀螺，超精加工這些被鷹國人卡了脖子，只靠我們自己一點點啃下來的技術積累。」
「你背後，是整個華夏的光電產業鏈，中芯國際，華大九天，CHIPX，華工科技，長光華芯……他們都在等著你。」
「所以，歡迎加入麒麟-光子攻關組，張宇同志。」
張宇沉默許久。
「石教授，這份信任……太重了。」
張宇的聲音很平靜。
「其實，到目前為止我都還有些意外，沒徹底緩過神來，如同做了一場夢。」
「我也知道理論和實際的流片之間有著巨大的溝壑，還有無數我不知道的坑。我比誰都清楚，自己現在的能力還撐不起您剛才所說的那些權利。」
他的話語雖然很虛，但語氣，卻格外堅定。
石峰，默默地聽著。
「但您既然把這張入場券給了我，那我的回答，就只有一句話。」
「我會用盡全部力氣！」
「我不能保證幾個月之內出結果，因為工程不是方程。但我保證一件事，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一定會做這件事情！」
張宇說的是實話。
他感覺這背後承載的東西實在太重，太多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會退縮。
怎麼可能連這點骨氣都沒有？
石峰笑了，
這一次，他才是發自肺腑的笑。
鷹國人可以封鎖華夏，可以不對華夏出口，可以做任何打壓之事。
但他們忘了，一個民族的凝聚力，還有爆發力，是沒有辦法遏制的。
另外，張宇的決斷，也讓他有些感動。
一個十七歲少年，在面對國家級資源，感到意外，感到分量重。
但這恰恰說明張宇清醒的很！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也知道自己接下來說的話有多重要。
所有人都知道工程的複雜性，但張宇卻完全沒有害怕。
他不保證能出結果，這反而說明他願意為此拼盡全力。
還有最後的承諾，
就做這一件事！
這太重了。
這個少年，很優秀。
明明還只是個17歲的孩子，真正能懂的又有多少呢？
但能有這份心，已經很不錯了。
但石峰也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先前說的那些話似乎太莊重了一些。
讓張宇這個天才小子還真以為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個人在扛。
「你這孩子……」
「是不是以為我讓你進公關組，是讓你一個人把所有的流程全乾了？」
張宇一愣。
難道不是麼？
似乎是隔著電話，覺察到了張宇的愣神，石峰解釋道。
「你做的事情，是理論的框架以及核心算法，你的三個方程是整個項目的骨架！」
「做到這裡，你已經很了不起了，這是零到一的突破。」
「接下來你要做的事情，其實就是翻譯一下你的論文而已。」
啊？
張宇愣了愣，「那東西還需要翻譯嗎？」
石峰：……
怎麼一脫離莊重的氛圍之後，這小子就開始裝逼起來了？
「當然需要。」石峰解釋，「你的理論和方程我當然能看懂，但工藝工程師看不懂。」
「你負責的是搭一座橋樑，讓這些工藝工程師們能夠看得懂你的理論，把它翻譯成工程語言。」
「在你的背後，攻關組的那些博士，碩士們要做的，是仿真，版圖，PDK驗證以及工藝對接。」
「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有自己啃了三到五年的方向，都不是白吃乾飯的。」
「中芯，華大九天那邊，要做的是產線，設備和工具鏈，這些東西你了解就可以了，不用太操心，有人會扛此重任。」
「科技委和裝備發展部那邊要做的是資源，資金，審批和保密。」
「你只管做研究，做翻譯就行，其他的事情，有其他人會扛。」
張宇這才瞭然。
工程上的事情並不是他一個人往前死命推。
而是有數不勝數的人在背後一塊扛著。
張宇要做的，是翻譯，是繼續研究，是指明方向。
為什麼覺得歲月靜好？
那是因為有人在負重前行而已。
「流片失敗了也沒關係，我們這兒的博士碩士們，不知道失敗多少次了。」
「封裝良率上不去，那是工藝組要做的事情。」
「pdk有bug？華大九天的人比你還著急。」
「你要做的就是做你擅長的事情。」
「好好研究，好好翻譯。」
「或許要不了明年，就會有專門因你而展開的代表會了，到時候你會出場。」
「你要做的就是教一教那些工程師們，你的論文怎麼理解就可以了。」
「也就是……公開課的那種。」
張宇拿著手機的手愣了幾秒。
最後他微微勾起嘴角。
「謝謝。」
石峰則是笑了笑，「那沒什麼事兒，我先掛了。」
「今晚你多吃點好的，養養腦子。」
「比如……紅燒肉。」
掛斷電話之後，石峰依靠在椅子上。
「這孩子既是個天才，也很懂事。」
「人很聰明，腦子也很靈活，能夠轉的出來許多事情，所以才會發表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論文。」
「但也因為太懂事兒了，所以還以為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自己扛。」
「這小子，還得慢慢磨鍊一段時間，才可以真正成為名震一方的大人物……雖然現在已經是一塊七彩琉璃了。」
他的一生之中見過的大風大浪，見過的學生實在太多了。
因此他很清楚，張宇現在就是一個擁有大炮的嬰兒。
大炮強在大腦。
嬰兒在於人際關係和對立場的判斷力。
如果張宇能夠學會判斷自己的立場，觀察人際關係。
如果張宇能夠不那麼懂事一些，學會適當的把壓力分擔出去，讓更多的人承擔的話，
那這小子將會瞬間成長為極為可怕的大人物！
石峰相信自己的判斷。
實質上，他也想試著培養一下張宇。
這可是棟樑！
……
掛斷電話之後，張宇撇了一眼窗外。
車水馬龍。
霓虹燈打在窗戶上，玻璃透著他的臉龐。
「居然到了這一步嗎？」
【檢測的宿主正式加入『麒麟-光子』核心攻關組，現在為您發放獎勵。】
【你已獲得稱號『越級挑戰』（紫色）】
【身為高三學生，連大學的課本都沒翻過，卻已經在國家級公關組的戰鬥序列里，這個稱號是對你的獎勵。】
【你擁有思維上的卓越提升，在面對不理解的難題與困難的時候，你可以爆發潛力，與之抗衡，此為越級挑戰。】
張宇下意識把注意力放在系統里的一個階段性任務之中。
緊接著，原本自己還雲裡霧裡的一道難題，則是在這一刻悠悠轉動了起來。
隨後，它則是凝聚成了一道路線圖。
一個大的難題可以拆分成幾個小問題，而這些小問題又可以繼續拆分下去。
慢慢解決那些被拆分掉的問題，就可以逐個破解小問題，再破解掉大難題。
張宇能夠看到，一個階段性任務下的一道大問題，被拆分成了數個小問題。
「這是，『路』？」張宇微微愕然。
這個稱號，居然可以帶來『路』的屬性！
而後，他又牽動『越級挑戰』，和『學術聲望（初級）』，『降維打擊』相連接。
【檢測到您已裝備三個稱號，現在為您解鎖全新效果。
【一磐定潮】
【一磐定音，萬潮隨行。】
【您已獲得加成，共振。】
【您已獲得加成，定音。】
【您已獲得加成，潮湧。】
【共振：與你在同一片空間區域內的人都會獲得專注0.1的加成。】
【定音：當你給出一個理論方向後，所有人的研究方向將會自動對齊到這個方向。】
【潮湧：當你取得一個階段性突破之後，與你同組的成員士氣與科研產出效率將會同步提升。】
【您已獲得隱藏加成，餘音。】
【餘音：你所行所做之事都會宛若音波那般，傳遞甚遠，影響綿長。】
張宇愕然。
三個稱號全部裝進裝備欄之後，居然能夠獲得如此強力的加成！
以往的加成都只針對於他自己。
天才的特權就只針對於他自己。
但現在，『一磐定音』居然可以加成到他附近的人。
尤其是共振！
和張宇在同一片空間的人，居然還可以獲得專注0.1的加成！
要知道，張宇現在的專注也只不過是一點加成！
這也就意味著……
十分之一張宇！
與此同時，住在張宇隔壁房間內，正在為一道競賽題而抓耳撓腮的少年則是微微鬆開緊蹙的眉毛。
雖然已經考完試，而且已經出了成績。
但他對於自己的結果很不理想。
僅僅第五而已！
他對於數學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執著。
對於錯題，他想要重新拿出來看一看，哪怕已經考完試，哪怕已經不再重要了。
「咦，這道題似乎比我想像中的要簡單一點。」
「很奇怪，明明在考場上的時候沒做出來，怎麼在酒店裡面就突然做出來了。」
「難道，我也會像張宇那樣突然開竅嗎？突然變成強者！！？」
「我好像思如泉湧了呀！！」
而就在張宇走出酒店，準備去學校的時候。
那個少年離開了張宇的『共振』範圍。
隨後，房間裡的畫風也就變了。
「誒？我剛才明明有思路的呀。」
「奇了怪了，剛才我明明能感覺到自己快沉入到題目裡面了，甚至都快摸到答案了，怎麼這種狀態突然消失不見了！？」
「我靠，我的靈光一閃！我的竅！」
……
信一高旁邊的炒雞店。
經過一路的顛沛流離，張宇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母校……旁邊的炒雞店。
在他面前坐著一起吃炒雞的是賀岩。
那個小胖子。
「我答應過你的，要包你的晚飯。」賀岩啃著雞翅，嗷嗷道。
張宇撇了一眼對方盤子裡堆成一座小山的雞骨頭。
又看了看自己碗裡那零星的肉。
「是不是你想吃？」
「當然不是！」賀岩義正言辭，「成績怎麼樣？」
「滿分。」張宇說的很輕鬆，「你呢？」
「過了本科線。」賀岩說到這裡，有一些悵然，「如果不是你，我連專科都不一定能考上吧。」
能考上……張宇心中默默接了一句。
「話說回來，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賀岩問，「聽說你還被鷹國封殺了呢。」
「不是封殺，只是被列入實體清單而已，沒啥大不了的。」張宇擺了擺手。
「以後的方向肯定也是有了，先為華夏的晶片奮鬥。」
「哦。」賀岩繼續啃著雞腿。
他嘆了一口氣。
「真羨慕你呀，在高三還沒畢業的時候就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賀岩很惆悵。
他確實一改前非，為了高考而努力，戒掉了手機，戒掉了遊戲。
但在努力學習的過程之中，他的心裡就升起了一道空虛感。
為什麼學習呢？
學習，是為了高考？
那也太虛了吧。
高考本身，就是一個概念性的東西。
他陷入了每個高三學生都會陷入的迷茫之中。
未來要幹什麼？
以後的目標，是什麼。
「還行吧。」張宇笑笑，「其實也挺麻煩的。」
他當然不會在賀岩迷茫的時候，口生生的說著自己怎麼怎麼樣。
那太欠揍了。
「不過，你最喜歡什麼呢？」
賀岩想了想，「其實我挺喜歡你這樣的。」
張宇嘴角一抽。
又是唐一文，又是賀岩的。
什麼情況！？
「我的意思是，有自己的目標……」賀岩補充，「其實我能夠踏入學習這條路，有一大部分原因還是因為你。」
「你當時認真的跟我說要學習的時候，我還挺不屑一顧的。」
「我以為你只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但是沒想到你居然走到了今天。」
「我還記得那天晚上我被唐一文虐的面紅耳赤的時候，是你幫我打回來了。」
「你還跟我說，努力學習，不該被嘲笑。」
賀岩說到這裡，眼眸之中似乎還閃爍著光芒。
「或許，像你這樣幫助別人，我也挺喜歡的。」
張宇想了想，「喜歡，那就去做唄。」
賀岩眸中的亮光微微一弱，「但這也太開玩笑了，我只是個普通人，又能做什麼呢。」
他岔開話題，「話說回來，你現在是怎麼想的？網際網路上輿論中心的天才少年。」
「少給我掛一些頭銜。」張宇嘴角一抽，「為華夏而戰唄。」
「可你不覺得這樣壓力太大了嗎？我的意思是說，太辛苦了之類的。」
「趨吉避凶，選擇偷懶的活著，這不就是動物的生存法則麼，何必與生物本能對抗呢。」
「又是數學競賽，又是物理競賽，現在又來了個論文和晶片……」
「你難道，沒想過放鬆一下麼？」
賀岩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之中卻帶著濃郁的詢問。
他不是貶低張宇，也不是嘲諷他要做的事情。
這只是一個陷入迷茫的高三學生，發自內心的誠懇詢問。
張宇想了想。
「我已經在放鬆了，這些事情就是我想做的。」
「況且，有些事，總有人要去做。」
「別人做了，我也就做了。
「反正對我來講，不是很難。」
賀岩認真聽完，沒再說話。
他望著張宇的眼睛，後者那雙眼眸，似乎承載了太多事情。
張宇真的變了，從一個網癮少年變成現在這般模樣。
但他又似乎沒變，他還是那樣，說一些有點兒裝逼的話。
他一直都是那個同桌，張宇同學。
但不知為何，賀岩心中的那些焦慮和迷茫，卻因為張宇的這句話而一掃而空。
他不知道，張宇的專注0.1加成正在他的身上發力。
他只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些迷障全都消散不見。
「謝謝你，張宇。」賀岩發自內心的感謝，「我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祝賀你！」
對一個迷茫的高三學生來說，能夠找到一個方向必然是皆大歡喜的好事。
「敬你一杯！」賀岩抓起橙汁，狠狠灌入嘴中。
「我看你是饞了吧……」張宇一陣無語。
賀岩的思緒也因專注0.1的加成而飛速運轉起來。
「我想去做有意義的事。」
「我也要去幫助別人。」
「我想，考上大學之後，就去三下鄉！去幫助更多和我一樣，曾經陷入過迷茫的人！」
張宇愕然。
「嗯！」賀岩用力點頭，自顧自道，「我已經決定好了。」
「不管什麼工資壓力了，不管買不買得起車房娶媳婦了！」
「我就是要做我想做的事情啊！」
「我的人生，應該由我自己來決定才對！」
「而不是被錢財，被一些所謂權勢影響了！」
「我可以的！」
張宇一陣愣神。
這個場面，怎麼有唐一文的既視感？
不過，他還是舉起杯子，笑道。
「加油！」
……
鷹國。
商務部大樓3886室。
關於新聞發布的會議前一個小時。
希爾頓的秘書匆匆進來。
「局長，英偉達的CEO，英特爾的CEO以及sia的主席，他們在樓下等待，說有緊急事態要向ERC匯報！」
「讓他們進來吧，聽聽資本家們怎麼哭。」
下一秒，西裝皺巴巴的英偉達CEO則是衝進來。
「你們把張宇列入制裁個人清單，華夏市場會徹底對我們關閉，我們股價在今天盤前又跌了4%，再這麼下去，英偉達的估值會崩塌！」
英特爾的ceo緊隨其後，「我們38%的營收都來自於華夏，制裁張宇就等同於告訴他們，我們要與華夏徹底交惡！」
Sia主席比較冷靜，「我們的立場很明確，進一步限制措施會損害鷹國晶片行業的競爭力！」
三人是來談判的。
他們為了那個素未謀面的張宇，跑到商務部內與五大勢力談判！
當然，這並不是他們善心大發！
而是張宇的論文，牽扯到的事情實在太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