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皺著眉把手機從他手裡收了回來,擔心地說:
「不許打了,再打就要成癮了。」
謝淵雖然有些不舍,但也沒說什麼。
畢竟手機是她的,她說不給玩就不給玩,這點道理他還是懂的。
於是,他們便起床了。
洗漱穿戴完畢,謝淵坐在床沿上,看著自己腳上那雙嶄新運動鞋的鞋帶,再次發起了愁。
他在道館裡穿的都是布鞋,哪裡穿過這種繫鞋帶的鞋?
他笨手笨腳地擺弄了半天,鞋帶都系不好。
宋予知徑直走過來,在他面前跪了下來。
修長白皙的手指拿起鞋帶,動作輕柔地理順了它們。
謝淵低頭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樣子,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感。
他說不上來哪裡彆扭,只是覺得她不應該跪在自己腳邊。
聽女僕們說,她是國內首富的女兒。
她給他繫鞋帶已經夠奇怪了,還跪著系,這算怎麼回事?
系好後,宋予知抬頭輕聲問:「知道怎麼系了嗎?」
謝淵搖了搖頭。
宋予知無奈地笑了笑,忽然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鼻子底下聞了聞。
「沒事,以後姐姐幫你系。」
謝淵一驚,感覺這女人要把自己寵壞了。
但他還是為了表示感謝,把手從她鼻子上挪開,放到了她頭頂上摸了摸。
「謝謝你,小姐。」
宋予知愣住了。
他的手掌覆在她頭頂上,那種觸感帶來的感覺很奇怪,像是把她掌控住了。
她「嗯」了一聲,然後,她的頭主動往他的掌心裡蹭了蹭。
蹭完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紅著臉低下頭,不敢看他。
謝淵見她突然沉默不語,趕緊把手縮了回來。
他把臉湊過去想看她的表情,她把臉扭開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她怎麼又生氣了?
他想了想,馬上得出結論:
小姐多高貴呀,自己作為一個下人,怎麼能摸小姐的頭呢?
她嘴上沒說什麼,心裡肯定不高興了!
他趕緊站好,語氣裡帶著歉意:
「對不起小姐,我以後再也不摸你的頭了。」
聞言,原本眼神還有些躲閃的宋予知,馬上就不樂意了。
她轉過身來,拉住了他的胳膊,有些難以啟齒地開了口:
「沒、沒事的,姐姐喜歡被阿淵摸頭。阿淵以後可以繼續摸。」
說著說著,她自己的臉又開始發燙了。
謝淵雖然覺得有些困惑,但還是識趣地把手一抬。
宋予知馬上本能地把臉貼了過去,在他的掌心裡蹭了蹭。
謝淵一愣,這怎麼有點像狗狗?
宋予知也被自己的反應驚到了,紅著臉從他手上退開。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一時間竟是陷入了沉默。
最後還是謝淵打破了沉默。
他做出一副乖乖的樣子,仰起臉看著宋予知:
「小姐,我肚子餓了,我們可以去吃早餐了嗎?」
宋予知看著他那張無辜的小臉,心裡的那點彆扭慢慢散了。
她點了點頭,伸出手,謝淵乖乖地把手放了上去。
兩個人手牽著手走出了臥室。
結果門剛被推開,空氣就瞬間凝固。
謝淵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看見幾個女僕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從門框彈開。
宋予知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女僕們低著頭,誰都不敢開口。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宋予知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終於,琪琪繃不住了。
「是……是管家……」
琪琪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管家怕謝淵弟弟對小姐動手動腳,才叫我們在這裡偷聽的。
但是我們什麼都沒聽到!真的!小姐,我們什麼都沒聽到!」
宋予知沉默了。她臉上的冰冷已經濃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
「圍著別墅跑二十圈。」
女僕們的臉齊刷刷地白了。可沒有一個人敢開口求情。
她們太了解宋予知了,她說出來的話就是鐵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女僕們垂頭喪氣地往外走,琪琪走在最後面,眼眶已經紅了,心裡把管家罵了八百遍。
謝淵站在宋予知身後,看著這一幕,嘴巴微微張著。
昨晚那個溫柔地給他講故事的女人,跟此刻的宋予知簡直像是兩個人。
原來她對別人是這樣的嗎?
走廊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個紅頭髮的女僕還站在原地。
她身材高挑,五官深邃,皮膚白得發亮,眼睛是淺藍色的。
她是依娜,廚師,北歐人。
依娜正要跟著大部隊出去跑步,宋予知叫住了她。
「依娜,你留下。」宋予知的語氣緩了一些,「教我做飯。」
依娜趕緊點頭,臉上露出一個劫後餘生的笑容:
「好的,小姐!」
宋予知俯下身,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笑著說:
「阿淵等一會兒,姐姐現在就去學做飯,煮出美味的早餐給你吃。好不好?」
謝淵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宋予知滿意地鬆開手,帶著依娜走向餐廳一旁的開放式廚房。
那個廚房大得離譜,各種廚具一應俱全,光是灶台就有六個。
謝淵一個人坐在長長的餐桌旁,好奇地東張西望。
他看到宋予知走進廚房後,整個人的氣場又變了。
剛才面對他時的溫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專注。
她站在料理台前,聽依娜講解各種廚具的用法,偶爾問一兩個問題,聲音都是淡淡的。
謝淵看到依娜只是伸手擰了一下灶台上的旋鈕,藍色的火苗就「噗」地一下竄了出來。
他整個人都震驚了。這是什麼神仙操作?
他在道館裡做飯,可是得用柴燒的。
他又看了看宋予知,發現她跟別人交流的時候真的都是冷冰冰的樣子。
只有偶爾回過頭,看他乖乖坐在那裡等自己時,她才露出絕美的笑容,溫柔地說:
「阿淵再等等,姐姐很快就煮好了。」
謝淵點頭,百無聊賴地等著。
他的肚子開始咕咕叫了。
先是小聲的「咕嚕」,然後越來越大。
他不好意思地用手捂住肚子,但肚子顯然不打算給面子,又叫了好幾聲。
宋予知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看了一眼,目光裡帶著歉疚,然後縮回去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終於,過了半小時,宋予知端著盤子走了出來。
依娜跟在她身後,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宋予知把盤子放在謝淵面前,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臉色有些難看。
「對不起,阿淵。
姐姐長這麼大第一次做飯,看樣子……好像是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