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吸了吸鼻子，沒說話。
宋予知深吸口氣，頭也不回的冷聲說：
「不要跟那老頭學那些狗屁規矩了。老頭，給我去繞著院子跑十圈。」
周管家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院子一圈少說也有八百米，十圈就是八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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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把老骨頭雖然底子好，但畢竟六十多了，八公里跑下來不累死也得脫層皮。
他抬頭看了宋予知一眼，想求個情，但那張清冷的臉上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是，小姐。」
周管家低下頭，老臉流著淚跑開了。
怎麼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讓這小子得到懲罰，還讓小姐跟他關係更近一步了！
宋予知把謝淵拉起來。
「痛不痛？」
宋予知眉頭微微蹙著，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
「要不要姐姐拿藥給你塗？我房間裡有很管用的跌打藥膏，塗上去涼涼的，一會兒就不痛了。」
謝淵一聽這話，耳根子瞬間燒了起來。
塗藥膏？她幫他塗？
他腦子裡立刻浮現出那個畫面。
「不用不用不用！
其實也沒那麼痛，過一會兒自己就好了！」
宋予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
「真的！」
謝淵點頭如搗蒜，隨後挺了挺胸膛：
「而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這點痛算什麼？
以前在道觀的時候，我從懸崖上摔下來，我都沒吭一聲！」
他說這話的時候中氣十足，但耳朵尖那抹紅出賣了他。
宋予知嘴角微微彎了彎，沒有戳穿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牽著他往屋子裡走。
謝淵偷偷瞥了她一眼，發現她還在看著自己。
那目光里有心疼，有寵溺，還有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黏黏糊糊的裹在他身上。
他心裡忽然有點慌，這女人是不是被他可憐的身世和稚嫩的外表給迷惑了，老是把他當成需要保護的小孩子？
雖然他現在確實矮了點、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有一顆成熟穩重的心，六師兄說過，男人最重要的是內在！
謝淵在心裡給自己打了一針強心劑，挺了挺腰板，試圖展現出一種與他外表完全不匹配的成熟氣質。
可惜宋予知壓根沒注意到他這一番心理活動，她只看見一個乾淨的人偷偷摸摸地看自己，可愛得不行
房門推開的那一瞬，宋予知鬆開他的手，轉身面對他，伸手理了理他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
「姐姐要洗澡了。
你在床上乖乖等我，好不好？」
謝淵點了點頭，心想洗澡就洗澡唄，這有什麼好囑咐的？
宋予知顯然不這麼想。
她怕他無聊，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鎖之後遞給他。
「你先玩這個，等我出來。」
她又叮囑了一句：
「不要亂跑，我很快的。」
謝淵低頭看著手裡那塊黑乎乎的長方形板子，一臉茫然。
這是什麼玩意兒？
他用手指戳了戳屏幕，屏幕亮了，上面花花綠綠的全是圖標。
他又戳了戳，一個圖標彈開了，屏幕上出現了幾個字的遊戲界面。
「這是啥？」
他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聲，但手指已經本能地點了下去。
遊戲的加載畫面一閃而過，槍聲、腳步聲、爆炸聲從手機里炸了出來。
謝淵被嚇了一跳，差點把手機扔出去，但屏幕上那個握著槍的小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瞪大了眼睛，手忙腳亂地操作起來，雖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操作什麼。
屏幕上，他的小人剛落地，就被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敵人一槍爆頭，屏幕上跳出兩個血紅的大字：
「淘汰。」
謝淵愣了一秒，然後不服氣地又開了一局。
這次他學聰明了一點，知道要撿槍、要躲子彈。
但手速跟不上腦子，敵人衝過來的時候他手忙腳亂地按了一通，結果把自己的槍給扔了出去，被敵人一梭子帶走。
淘汰。
再來。
淘汰。
再來。
淘汰。
連續死了四五次之後，謝淵的臉都快皺成抹布了。
他死死盯著屏幕，眉毛擰成一個疙瘩。
又開了一局，這次他運氣好，撿到一把好槍，躲在角落裡陰死了一個人，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另一個方向的敵人陰死了。
「啊——」
謝淵發出一聲哀嚎，整個人往後一倒，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這遊戲也太難了吧？
宋予知還沒進浴室，在門口看著他這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走過來，坐在床邊，伸手捏了捏他鼓起的臉頰。
「你先玩著，」
她柔聲說：「姐姐洗完澡出來教你。」
謝淵被她捏得一臉不情願，但聽到她說「教你」兩個字，眼睛又亮了。
「好！你先去洗，我再練練，等你出來的時候我肯定已經很厲害了！」
宋予知被他這認真的小表情逗得心裡發軟，拿著睡衣進了浴室。
浴室的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還有些不舍地靠著門板站了一秒，聽著外面他的嘟囔聲，嘴角的弧度一直沒有落下來。
她擰開花灑，熱水嘩嘩地流出來，蒸汽很快瀰漫了整個浴室。
她站在花灑下面，任由熱水沖刷著自己的身體，餘光瞥到鏡子裡的自己：
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側，臉上被熱氣蒸出了紅暈，眼神有些迷離。
宋予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顆跳動的心臟。
她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多久沒這麼開心過了？
冷淡的性子讓她對大多數事物都提不起興趣。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人生只剩下會議、合同、應酬、算計？
她已經活得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商業機器。
可現在，她突然不想理那些了，她只想陪著他玩。
她的手指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下午被謝淵扇過的那半邊臉。
那一巴掌的觸感還殘留在皮膚里嗎？
不，早就不痛了，但她記得那種感覺，一種從未有過的……新鮮感。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她，他是第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