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阿淵

2026-08-27 09:16:55 作者: 猥瑣大叔代號2028
  宋予知靠在餐桌邊,有些心酸地看著這一幕。

  謝淵又跟師兄們嘮了兩句,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向宋予知,問:

  

  「對了,宋姐姐,有沒有地方放一下我師兄們?

  一直放在倉庫里我不放心,而且萬一有人不小心碰倒了怎麼辦?」

  宋予知放下酒杯,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她沒有回答,而是低下頭,鼻尖湊近他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白茶香混著他身上乾淨的味道,讓她覺得很舒服。

  她輕聲說:

  「那就放我們的房間裡面吧,這樣你想看就看。」

  謝淵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圓圓的:

  「放房間?你不忌諱嗎?」

  他心想,這可是六個死人啊,自己因為是他們的師弟,所以不怕。

  宋予知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傲氣:

  「我從不信這些妖魔鬼怪之說。」

  她說的是實話。

  宋家做生意的,什麼風水算命的大師沒見過,小時候她奶奶也愛給她求平安符戴,但宋予知一樣都沒信過。

  她只信自己手裡能抓住的東西,錢、權力、以及眼前這個無依無靠的小傢伙。

  謝淵心裡忽然湧上一股熱流。

  他認認真真地站好,然後對著宋予知深深鞠了一躬,大聲說:

  「謝謝你,小姐!」

  這一聲「小姐」叫得清脆,跟之前他梗著脖子喊的「餵」「你」完全不同。

  宋予知被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

  她彎起唇角,那笑意從眼底漫開,讓原本清冷的面容多了幾分柔軟。

  她微微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去吧,把東西放好,姐姐在這等你。」

  這還是他第一次叫她「小姐」呢。

  宋予知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兩個字,覺得耳朵尖有點發燙。


  她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借著酒杯的遮擋掩飾自己上揚的嘴角。

  謝淵得到允許,立刻抱起六個骨灰盒就往樓上跑。

  他跑得飛快,生怕宋予知反悔似的,噔噔噔的腳步聲在樓梯上響成一片。

  他衝進那間大臥室,環顧一圈,看中了靠牆的一個置物台。

  他二話不說把花瓶挪到一邊,把六個骨灰盒整整齊齊地擺上去,排成一排,又挨個調整了一下位置,確保每個盒子都穩穩噹噹的。

  「師兄們,你們先在這兒待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他拍了拍六師兄的盒子,轉身又跑下樓去。

  前後不過兩分鐘,他就氣喘吁吁地跑回了宋予知面前。

  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但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撒歡的小狗。

  見狀,宋予知拼命壓下想把他拉回臥室親熱的想法。

  她轉頭看向管家,語調有些顫抖地吩咐道:

  「帶他去別墅外的草地上,學一些貼身男僕的基本禮儀。」

  管家自然是求之不得,這要是不好好立規矩,以後還得了?

  「是,小姐。」

  周管家應了一聲,走到謝淵面前,板著臉說:

  「走吧,小子。」

  謝淵乖乖跟了上去。

  宋予知端著一杯紅酒,慢悠悠地走到窗前。

  這扇窗正對著別墅的草坪,視野極好。

  她看見管家領著謝淵走到草坪中央,兩人面對面站定。

  管家開始說話了,隔著窗戶聽不太清楚具體內容。

  她抿了一口酒,紅酒杯沿在她唇邊映出一抹暗色。

  草地上,周管家確實在說這些。

  「小子,我先跟你說清楚。」

  周管家背著手,腰板挺得筆直,雖然年過六十,但精神矍鑠:

  「你是小姐的貼身男僕,那就要有僕人的樣子。

  換句話說,你就是小姐的一條狗。


  不,你就是小姐的狗。

  第一,小姐說什麼你就做什麼,不許頂嘴。

  第二,小姐的身體不能隨便觸碰。

  第三,在外人面前要給小姐長臉,別讓人看了笑話。

  這三點,你同不同意?」

  謝淵皺著眉頭想了想,覺得這老頭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他雖然從小在山裡長大,不太懂外面這些規矩,但既然宋予知管他吃管他住,那他聽她的話也是應該的。

  於是他點了點頭,說:「我同意。」

  周管家見他答應得還算痛快,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他原本以為這小子被小姐寵幸,會不知天高地厚地頂嘴,沒想到還挺老實。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小姐不在附近,然後悄摸摸地湊近謝淵,壓低聲音問:

  「我問你,剛才你跟小姐在裡面幹什麼呢?」

  謝淵如實回答:「一起睡覺。」

  這話一出口,周管家的臉色刷地變成鐵青色。

  想到自己看著長大的半個孫女,就這麼跟一個來路不明的野小子躺在一張床上,他就覺得胸口堵得慌,血壓蹭蹭往上躥。

  「你、你——」

  周管家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哆嗦著手從懷裡掏出一把戒尺。

  「站好了!」

  周管家一聲低喝,戒尺對著謝淵的屁股狠狠拍了下去。

  「啪」的一聲脆響,謝淵整個人彈了起來,疼得齜牙咧嘴。

  他捂著屁股跳開,瞪著周管家,眼睛裡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你敢打我?」

  謝淵炸毛了,衝上去就要搶那把戒尺。

  他在山裡野慣了,哪受過這種氣?

  就算是六師兄在世的時候,教訓他也是用竹條輕輕打手心,哪有人上來就掄戒尺拍屁股的?

  周管家見他撲過來,不慌不忙,側身一閃,戒尺又是「啪」的一下,準確無誤地落在謝淵另一瓣屁股上。

  謝淵疼得嗷的一聲,整個人往地上一滾:

  「你個老東西,你,你等我長大了,有你好果子吃!」

  周管家收起伏,背著手站在一旁,一臉神氣。

  他捋了捋鬍子,慢悠悠地說:

  「小子,你知道我當管家之前是幹什麼的嗎?

  全國武道第一人,聽說過沒有?

  就你這毛頭小子,還想搶我的兵器?再練二十年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武道宗師的氣場。

  然而他的神氣只維持了三秒。

  背後忽然襲來一陣寒意,像有人往他後脖頸上貼了一塊冰。

  周管家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僵硬地轉過身去,臉色瞬間變了。

  宋予知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身後。

  那雙清冷的眼睛,溫度已經降到了冰點以下。

  周管家張了張嘴,手忙腳亂地想要解釋:

  「小姐,不是,我是在教他規矩——」

  「你哪來的膽子?」宋予知打斷了他的話,每個字都像淬了冰,「敢打我的人?」

  周管家臉色煞白,想要道歉,但宋予知根本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她上前一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周管家本能地往旁邊退開,給她讓出了路。

  謝淵還在地上打滾,屁股火辣辣地疼,眼角都飆出了生理性的淚花。

  宋予知趕緊蹲下來,伸手想幫他揉屁股,他卻痛得嗷嗷叫。

  她只能心疼地幫他擦掉額頭流出來的汗。

  「阿淵。」她不自覺的叫出了這個稱呼。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