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西一百米左右就是藏有熊倉的古紅松。
周建軍爬到斷岩後,然後把馬守義拽了上來。
兩個人躲在斜石後,樹根外面的凍土和原來一樣,透氣孔處有濕潤的氣息。
黑熊還在倉庫里。
後面傳來刀鞘碰到樹上的聲音。
【記住本站域名 讀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ẗẅḳäṅ.ċöṁ超省心 】
追兵已經到了山坳里,再過幾十步就見到紅鬆了。
馬守義手裡拿著鋼叉,嘴唇發抖。
「建軍,你打算把這些活閻王送到黑瞎子嘴邊去啊?那畜生還在睡覺呢,要是它沒醒,咱倆就堵在溝里了。」
「它會醒。」
周建軍從布袋中取出一個油紙包,裡面是進山前準備好的嗆煙包。
外層用燒酒擦過,捻子藏在摺疊處,並沒有沾到雪水。
「他們身上有火藥味,倉庫里的東西鼻子比人還靈。」
馬守義看了看嗆煙包,又向下看了一眼枯紅松。
「煙包本來就是從透氣孔塞進去的。現在距離這麼遠,扔的稍微有點偏差,黑瞎子劉就能知道我們在哪兒藏住。」
「那就等他們走到倉庫門口再動手。」
周建軍將油紙再次纏好,沿著斷崖邊俯瞰山坳。
後面的樹枝晃動,四個人已經追到狹窄的溝裡面了。
瘦長臉走在最前面,排銃橫在腰間。
另外兩人分別站在左右兩側,劉壓在最後,手中拿著兩把獵槍,並且一直瞄準著斷崖處。
他們平時習慣了殺人越截貨,追人也有一定的技巧。
前面的人尋找足跡,兩邊的人盯著山崖兩邊,為首的留在後面防止敵人迴旋。
周建軍留下的假痕跡一直貼在溝底。
溝底向西越來越狹窄,到了枯紅松處只剩下不到兩丈寬。
兩側山坡上積滿了厚厚的積雪,成年人想要攀爬上去,必須先把槍收起來騰出手。
瘦長臉追到紅松外二十步的時候突然抬手。
「大哥,先等等。味道很沖,有腥氣,還有腐肉。踩山皮的會不會在前面挖了一個糞坑?」
旁邊的矮個子匪徒拿刀把雪扒開,露出一些碎木頭和乾草。
「樹根爛成這樣,裡面興許藏著東西。」
黑瞎子劉走到前面,先看看樹皮,後看看凍土。
臉上輕蔑的很快消失,手中的雙管獵槍對準了紅松樹根。
被啃掉的樹皮,凍土上留下的抓痕,倉口外面混雜著枯草的封土,還有那個濕潤的通風孔。
這些痕跡他全部都知道。
早些在長白山時,他親眼看到同伴將冬倉當作山洞。
那個人把手伸進去摸東西,結果半截胳膊都沒出來。
「退。」
黑瞎子劉側過槍口,對三個手下怒氣沖沖地說:「這是地倉子,裡面有大爪子。那兩個雜種發現咱們追上來,專門把路引到這裡。腳抬輕點,沿原來的雪坑往後撤,誰也別碰樹根。」
瘦長臉離倉口最近,聽完立刻把腳收回。
鞋底剛離開雪地,樹根周圍的小塊凍土突然滾了下來。
矮個子抹去額頭上的汗水。
「大哥,裡面是去年留下的空倉吧?」
「別廢話,慢慢往後退,出了窄溝先去收拾那兩個巡山人。」
黑瞎子劉不願意冒險。
示意瘦長臉留到前面,自己帶著其餘兩人往後面走。
這樣即使倉里的黑熊出來了,也有人擋在前面。
瘦長的臉色難看,但是也不敢反抗。
手握排銃,槍口對準倉庫門口。
斷岩上,馬守義急得團團轉。
四人如果離開了這條小溝,很快就會發現山坡上沒有留下逃跑的痕跡。
到時候分散開來查找,斷岩就藏不住人了。
「建軍,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周建軍不急。
手指觸摸岩縫中穿過的風,看了看紅松透氣孔旁邊乾草的情況。
幾根松針朝著倉庫的門口晃動。
黑瞎子劉已經退到窄溝中間。
時不時的回頭左右看看山頭,開始懷疑巡山員可能在這兩面山頭。
周建軍將鐵盒拿來用身體擋住,下面的人看不清。
火柴盒已經著火了,火焰蔓延到嗆煙包上。
馬守義拿了一根鋼叉,覺得有點口渴。
周建軍等人將捻子塞進油紙後,用手托住煙包順著斷崖斜坡送下去。
油紙包順著山坡一直滾到紅松樹根處的乾草堆里。
黑瞎子劉見到草里有火光,拿起槍對準了斷崖的方向。
「山上有人,大家快分散。」
瘦長臉沒來的及抬頭,辣味和燒酒混合在一起滲入小溝中。
站在倉口的瘦長臉捂住鼻子咳嗽,眼淚流得到處都是。
另外三個人也睜不開眼。
黑瞎子劉用棉帽護住了口鼻,對著斷岩開了槍。
鐵砂撞擊到岩石邊上,石頭碎片和積雪掉進了溝里。
周建軍把馬守義拉到斜石後面,兩個人都沒有出事。
「他媽的,等老子上去把你掛在樹上餵烏鴉!」
黑瞎子劉剛罵了句,枯紅松裡面傳來一陣沉悶的摩擦聲。
樹根周圍枯萎的草也微微晃動。
瘦長臉顧不上嗆煙就往窄溝外面跑去。
腳步剛邁出,倉口的封土向外鼓起,腐木塊在地上滾動了一地。
地下傳來低沉的叫聲。
馬守義躲在岩石後面,胸膛一起一伏的。
他曾在山中聽到過黑熊的叫聲,但從來沒有像這樣離活倉如此之近。
黑瞎子劉臉上的刀疤動了下。
「都他媽別慫!分散全得讓它挨個追上,槍口對準倉門,等頭出來一起打!」
三個人都沒有回頭。
瘦長臉拼命地往外擠,把後面兩個人的路給堵住了。
矮個子揮刀去推,兩個人擠作一團,另外一個踩著山坡上往上爬。
倉口的封土向著外面延伸。
五條大爪子抓著腐木,向旁邊一推,半人高的枯木滾到雪地上。
黑熊從倉庫里伸出頭,它的口鼻處全都是菸灰。
這頭熊比馬守義兩天前所想像的還要大一些。
肩膀很寬,背是圓的,毛髮上沾滿了草屑。
它把倉口打開,前爪就要碰到低處的樹枝了。
窄溝中四人都站在它面前,火藥、血餅和嗆人的煙味混在一起。
周建軍示意馬守義跟著他鑽進岩石縫隙躲避危險。
黑瞎子劉知道不解決眼前的麻煩這窄溝是出不去了。
他抬槍瞄準黑熊的面門,朝其餘三人喊道:
「給老子打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