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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七號林班探活倉,重金拉老馬入伙

2026-08-27 06:16:25 作者: 白米榨菜
  周建軍把菸頭掐滅扔到搪瓷缸里,然後走到長桌前。

  手指碰到地圖上北邊的那條細細的線,再沿著凍河往西劃半尺。

  「韓隊,7號林班北坡的凍河我熟悉,東面的河道有舊拖木,雪再厚也繞的過去,那棵界樹倒在哪?」

  陳小六把頭抬起來看了看地圖,又看了看周建軍。

  五號林班已經很難走了,而七號林班還在往裡走。

  那裡一直沒有進行過正式的採伐,進去後連太陽在哪兒都不知道。

  局裡只要求查倒下的界樹,補助卻沒有加一分錢。

  韓長山拿紅鉛筆在北面山谷的地方做了個記號。

  「凍河中存在暗流,去年春天有一匹馬掉進去了。」

  「只能查外面的情況。見到黑熊腳印必須先後退。」

  馬守義把旱菸放到腰間,扶著桌子站起來。

  紅星溝的傷養了兩個多月,平路可以走了,但是上陡坡時還是有些累。

  「我給建軍做副手。這個小子認得山頭比我還準確,跟著他不會走冤枉路了。我的這條腿現在已經不能跟年輕時候相比了,但是扛槍、觀察情況還是可以的,總比讓他自己進去要好。」

  韓長山本來就是準備派兩個人去的。

  老馬在護林隊幹了十幾年,經驗豐富。

  周建軍又熟悉地形,兩人合作是不錯的。

  將地圖收起,把器材員叫來打開柜子。

  「選支雙管獵槍,配四發獵彈。槍放在老馬身上,建軍拿工兵鏟、巡護棍把界樹的地方畫到本子上,下午四點之前出來。」

  兩個人簽字領取器材。

  出了場部,沿著東北方向的巡護路往七號林班走。

  剛開始的路還有人踩過,積雪只到小腿。

  過了六號界樁,雪越來越厚。

  周建軍走在最前面,拿著巡護棍探了探腳下。

  馬守義按著他來時的路走,省了一半力。

  大落葉松成片生長在森林中,枝頭積滿了厚厚的白雪。


  北風穿過樹梢之間,發出長長的嗚咽聲。

  馬守義把雙管手槍拉到肩上。

  「七號林班這幾年一直沒有動靜,樹倒了也沒有人去清理。真要是在裡面崴到腳了,在外面喊破嗓子也沒人聽見。」

  周建軍推開擋在前面的松枝,等到老馬跟上來才開口說話。

  「春節颳起了大風,界樹被吹倒的地方很多,外地人趁機鑽空子。到春天冰雪融化後再查哪棵樹是誰砍的就晚了。找到缺口回家請人補上樁子,後面就可以少一些事情。」

  大概走了兩個小時左右,他們在北面山坡上找到了第一棵倒下的界樹。

  樹根從凍土中鑽出,將旁邊的兩棵小松樹碰倒了。

  往西還有兩個地方,五號木界樁也被樹枝撞得歪了。

  周建軍確定好地點,馬守義砍了兩根木楔把歪斜的界樁暫時固定下來。

  兩個人完成局裡的任務後,來到七號林班北面的斷木處。

  周建軍將巡護本收好,走了幾十步,這時巡護棍突然擋在了馬守義面前。

  「不要踩前面的雪。」

  馬守義順著棍頭往下看,只看見露出雪面的一截枯倒木。

  周建軍蹲下來用工兵鏟把樹幹上厚厚的雪清理掉。

  腐爛的木頭上有一條大約半尺長的抓痕。

  爪痕已經幹了,邊緣的木茬也變成了黑色,在裡面還能見到木紋。

  旁邊還有兩條比較淺的痕跡,由於年代久遠,風霜雨雪把大半部分都沖刷掉了。

  馬守義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將雙管獵槍卸下,槍口斜指著地面。

  「爪痕寬大的,之前有人看見大爪子,是不是它?」

  大爪子留下的痕跡較高,而且爪痕很窄。

  周建軍用手掌量了一下高度,這個印記距離地面不到四尺,爪溝很寬,落點向下延伸。

  成年的黑瞎子站起身來抱住樹留下的痕跡就是這樣的。

  馬守義東張西望的。


  除了那根斷木外,並無其他任何痕跡,樹根下也沒有。

  「印子都變黑了,是不是換過地方了?」

  周建軍沒有順著爪印向前走。

  繞到斷木北面,查看兩個背風的山坳,把矮松下的積雪清理乾淨。

  一些樹皮已經被咬過了,咬痕也很陳舊了。

  向西前進,地勢逐漸降低,兩邊的山脊也將北風給擋住了。

  坡下有很多高大的紅松樹,積雪較少,在一些樹根旁邊還能見到乾枯的草。

  「黑瞎子找冬倉,首先會選擇背風的地方。附近要有水源,秋天的時候還有松子、漿果。它不生活在迎風面,在化雪水可以流進來的低處也不會把倉口留出來。」

  周建軍指了指山坳的西面。

  「爪印證明它是這個地方的主人。倉子有的話,多半就在那裡。」

  馬守義想要讓他回去,但是周建軍選的路一直貼著背陰坡,腳下也沒有深雪溝。

  他們已經巡查過了,再往前探半個小時還能按時出山。

  兩人都在山坳裡面走了不到一里地,前面的樹林漸漸變得稀疏。

  一棵三個人都圍不過來的枯死紅松生長在山坡下面。

  樹冠折斷,只剩下十多米高的樹幹。

  樹根處有很多乾枯的樹皮,外面混著凍土和枯草,靠近樹身的地方有個半人高的黑口。

  馬守義停在了二十米的地方。

  周建軍叫他原地不動,自己伏低身子繞到下風口。

  距離樹根兩米時,一股騷臭味飄到鼻子裡面,而且還有腐爛的木頭髮酵產生的酸味。

  樹根右邊有幾塊熊糞,被凍得硬邦邦的,在上面只有很少的一層雪。

  倉口上面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透氣孔,孔邊的冰殼很潮濕。

  周建軍看了一會兒水汽,慢慢向後抬起手臂。

  這是個活倉子。

  裡面那頭熊入倉時間還不長,在前幾天的時候它還在倉庫外面活動。

  能將老紅松的凍土從樹根處刨開,體重少說也在三百斤以上。

  秋天把松子、漿果都吃上了,身上已經長出了很多脂肪。

  冬倉里的熊膽價值是最高的。

  馬守義看懂了周建軍的手勢,喉結連著滾動了兩下。

  他把雙管獵槍端到胸前,手指搭上扳機護圈。

  槍管剛抬起,周建軍就到了他的身邊,並且一下按住了。

  他沒有開口,手指了下還沒有凍硬的地面,然後指向倉庫門口。

  地倉剛被封閉不久,外面的凍土還很鬆軟。

  槍托碰到枯木,裡面的東西隨時可能醒。

  兩個人只有四發獵彈,而且樹洞擋住了射擊的方向,在倉口開槍很有可能驚動。

  馬守義這才明白過來。

  將手從扳機處拿開,他跟著周建軍一步步地往後面退。

  兩人離開二百多米後,轉過一個山頭,老馬才扶著樹幹上氣不接下氣。

  「那傢伙真在裡面?」

  「透氣孔上有很多潮濕的地方,外面還有最近拉的屎。它睡得比較淺,今天不能去碰。」

  周建軍取出水壺遞過去:「先把位置記在腦子裡。巡護本上只寫發現舊爪痕,活倉的事別往外說。」

  馬守義接水壺的速度稍微慢了一點。

  護林隊發現大牲口,一般要報到村里去。

  林場派人去捕殺,東西全部過秤入帳,參加的人分幾斤肉,再領幾塊錢補貼。

  那頭三百多斤的黑熊若是報上去,明天七號林班能來二十個人。

  周建軍讓他保密,應該另有想法。

  回來的時候風雪又起來了。

  兩人的腳印很快就被新的積雪覆蓋了,周建軍將自己帶的乾糧分給老馬一半。

  馬守義下陡坡時右腿發軟,周建軍放緩了腳步,讓他踩自己的雪坑。

  到了下午三點半,兩個人回到場部把槍以及巡護記錄上交了。

  韓長山見到三處倒界的樹的地方,立刻安排後天帶人補樁。

  至於那道舊熊爪痕,只要求兩人以後巡邏到北坡的時候注意一些。

  出了護林隊的院子,馬守義剛要往食堂走,周建軍就抓住了他的一隻袖子。

  「老馬,今天晚上別去食堂了,去我家喝點酒。有筆錢,分給你,足夠你給小兒子娶個城裡媳婦。敢不敢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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