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一件極品法器護身,又能多幾分自保能力了。」姜離手掌摩擦著枕星令光潔的表面,笑容滿面。
這時候他眼珠一轉,突發奇想,想看看那外門歷練調令的因果。
「按上一次唐祥晨的經驗來看,我實力有所增長之後,以我為『因』的惡果重量應該減輕才對。」
「這枕星令已經溫養到了一定的程度,那麼等同於我的實力也有一定的增長了。」
「那這朔風福地的惡果也理應減輕。」
姜離如此想著,然後伸手將那朔風福地的調令從儲物袋中拿出。
動用神通開始窺探它涉及到的因果。
【此令牌有因果沾染,持令牌進入朔風福地可獲得三兩一錢善果,亦會生出二兩一錢惡果之禍。】
「果然!」姜離掐斷了神通,看著手裡持著的外門調令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
「惡果減輕了!」
只能說不愧是外門煉器閣視作寶貝的極品法器,枕星令的發力,直接讓惡果降了四錢。
不只是惡果減輕了,隨著姜離實力的提升,善果的重量居然也往上加了一錢。
「是不是證明隨著我修為的提高,我能在朔風福地中有更多的收穫?」
「這可不只是一個好消息,而是雙喜臨門。」
……
姜離洞府內,洞府頂部鑲嵌的夜明珠灑下柔和的光輝,照耀在洞府內。
姜離、譚睿、丁佩琪三人圍繞那石桌而坐,面前是姜離剛泡製的茶水。
只是三人的心思都不在喝茶上,望著那茶壺壺嘴冒著的水汽,兀自出神著。
「外門歷練不是執令堂的任務。」
沉默的氛圍中被姜離打破,他抿了一口茶,對著面前的譚睿和丁佩琪攤手道:「據我所知,持著這『朔風』令的弟子,進入那朔風福地後是被隨機送到福地各個角落的。」
「連我都不知道會被扔到什麼位置。」
譚睿和丁佩琪在這個時間段上門拜訪,再結合兩人已經是練氣五層符合外門歷練的資格。
姜離用屁股想都知道兩人是來幹嘛的了。
只是很不湊巧,這一次姜離幫不上他們。
光是隨機傳送這一點,就能讓所有那些試圖拉幫結夥的外門弟子計劃落空。
更何況這一次外門歷練和往年的都不同,有竹影門的潛在威脅。
姜離都僅僅只能自保,還達不到可以伸出援手,支援譚睿和丁佩琪的地步。
聽著耳邊姜離那帶著歉意的嗓音,譚睿和丁佩琪相視一眼,而後都是露出苦笑。
姜離放下茶杯,望著面前兩個跟自己一起從青石小院出來的師弟師妹。
再遲疑片刻後還是決定將心頭一些話道出。
「你們兩人修煉的都是內閣功法,修煉出來的靈力還有功法附帶的術法品階,都遠超旁的外門弟子。」
「若是放手一搏,你們以練氣五層的修為,未必不能戰勝練氣六層的對手。」
「外門那些練氣五層的弟子尚且還要在朔風福地里歷練,你們二人比他們強了不知道多少。」
「你們缺的的不過是經驗、臨戰時的心性。」
「這一次歷練對於你們來說,或許是好事!」
姜離說的都是大實話。
外門歷練,畢竟是太虛宮的傳統,是以磨礪弟子心性和修為為目的的歷練。
太虛宮不會做毫無意義的事情。
事實證明,從外門歷練中走出來的弟子,無論是心性還是實力各個方面都有顯著的提升。
因而這個外門歷練的傳統才會一直保留。
姜離感覺譚睿和丁佩琪太過於依賴自己了。
一旦碰到棘手的問題就會來找自己,這可不行。
他姜離也不過是個天賦比他們好一些的外門弟子,又不是他們的師父。
所以這一次的外門歷練還是只能靠他們自己。
姜離這一席話語氣真誠,說完眼睛在譚睿和丁佩琪臉上一一掃過。
譚睿被說得面龐一紅,然後一咬牙,認真的對著姜離回道:「姜離師兄說得對,旁的外門弟子都能從容進入朔風福地。我和丁師妹比他們強,更沒有什麼可顧忌的。」
「我和丁師妹的心性確實比不上師兄你,這一次外門歷練我們兩人一定全力以赴。」
丁佩琪則低著頭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管她想什麼,姜離都不在乎了。
「這次的外門歷練自求多福吧。」姜離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順著大開的洞府大門,望向外界。
季節更迭,如今正是初秋。秋意才剛剛漫過山野,洞府外的樹林還未褪去多少翠色。
細細看去,還是能看到樹梢枝頭悄悄染上的那一層淺金,秋意將葉片染成了半青半黃。
漫山遍野肅殺的秋意,仿佛在預示著什麼。
……
秋風一過,零落的黃葉被風卷得盤旋飛舞。
群山合圍,一道峭拔崖壁橫亘眼前。
這裡的風勢更加猛烈,凜冽朔風穿繞山坳,寒氣侵人肌膚。
崖壁之下亂石遍地,一條石徑蜿蜒直抵崖壁中央那道巨大的天然石門。
抬頭望向那崖壁之上更高的蒼穹上,可見雲層之間三艘巨大的靈船靜靜懸停在那裡。
三艘靈船制式相同。
船體的顏色暗沉,船首向上微微翹起,雕刻一頭麒麟玄獸的浮雕。
船舷兩側流轉一圈銀色陣紋,順著船身蜿蜒排布,靈光緩緩遊走。
通過陣法靈光可以看到靈船甲板之上有密密麻麻眾多外門弟子打坐。
姜離就在其中一艘靈船上,他的左右兩側分別盤坐著譚睿、丁佩琪二人。
雖然三人在朔風福地內早晚要分開,可進入福地之前,相熟的三人自然靠近。
「這裡就是朔風福地的入口了。」姜離睜開眼睛,他坐在靠近船舷的區域,低頭就能看到靈船外面的景色。
透過雲層,他能依稀看到下方那一座如同鶴立雞群一樣,立在群山之間的陡峭崖壁。
遠遠看去,那裡的景致與旁的地方都不同,肆虐的山風比旁的地方都急促,大片的古樹枝丫被強風壓得倒向一邊。
漫天的枯枝落葉因為山風的裹挾,久久不能落地。
那崖壁之上立在狂風中的石門便是朔風福地的入口。
他們這些需要參加外門歷練的外門弟子,一大早的便被外門集結的鐘聲從修煉中震響,然後聚集在了外門的聚玄台,登上了這三艘靈船。
這靈船上,姜離還看到了曾經和自己一起共事過任務的陸林。
姜離看到陸林時,陸林也恰好回頭,兩人的目光對視了一眼,然後互相點頭微笑。
姜離收回目光嘀咕一聲:「陸師兄也沒有參加過外門歷練嗎?」
外門歷練的門檻是練氣五層,陸林練氣六層,極有可能在上一次外門歷練之前他還沒有練氣五層的修為。
所以陸林沒有參加過外門歷練也不奇怪。
沒有參加過外門歷練的弟子都必須要去一次,當然已經通過歷練的就不用去了。
例如孫玄策那種老油條,早就在三年前通過外門歷練了,所以不用參加,也沒有資格參加。
畢竟能參加外門歷練的弟子,都是近三年突破練氣五層境界的弟子,所以大家的修為都不高。
哪怕是外門最天才的弟子也幾乎沒有超過練氣七層的。
若是允許外門那些老油條加入,姜離他們這些外門弟子哪裡還有通過的希望。
「換做平時,沒有外門老油條加入外門歷練是好事。」
「今時今日情況又不同了,沒有外門那些強力的外門弟子,我反而感覺朔風福地之行危險重重。」
姜離想到這裡又是一臉的苦笑。
同門的弟子見面雖然也會因為朔風福地里的靈物爭鬥,但同門是不敢下死手的。
生死攸關的時候,都是同一個門派的,自然是同仇敵愾。
思忖間,姜離目光跳過甲板上眾多外門弟子,看向了船首上盤坐著的一人。
那是一個俊逸的青年,一襲白衣,臉上時刻噙著笑容。
他也是這一艘靈船的操控者,實實在在的築基修為。
同時,他也負責他們這一艘靈船的外門弟子的安全。
姜離早就聽甲板上的外門弟子談及過這個築基青年的名字。
他們稱呼他為許師叔。
這人道號為浮遙子,他的名字是許半尋。
「許半尋!」姜離當時聽到這個名字時就挑了挑眉毛。
他依稀記得自己被項天虹帶入內門時,掌門提到過許半尋這三個字,這一次算是看到本人了。
當然,姜離多看那許半尋幾眼也僅僅只是因為掌門嘴裡提到過這個名字。
除此之外他和許半尋也沒有交集,所以不存在其他心思。
哐當!
姜離暗忖間,只感覺身下靈船忽而一顫。
一聲轟鳴後像是落在了地面上。
姜離這才注意到這靈船已經結結實實的降臨到了那崖壁的山體上。
和他們這一艘靈船同時降落的,還有另外三艘。
其中兩艘船自然是太虛宮的靈船。
餘下的那一艘則不屬於太虛宮。
它整個船體都是由靈竹搭建,竹紋清晰,碧色靈光順著竹節遊走。
舟上立兩層竹樓,有蒼翠色的陣法靈光包裹著船體。
「竹影門!」僅僅只是一眼,姜離就確定了來歷靈船的身份。
整個南域,只有竹影門一家用這靈竹做船了。
竹影門的船體明顯比太虛宮的靈船小一號,上面能裝載的弟子自然也不到太虛宮的一半。
太虛宮麾下有七個二流門派附庸,竹影門是其中之一。
太虛宮對麾下的門派非常大方,每一次太虛宮外門歷練時,都會按照順序,叫上麾下七個門派之一,輪流和太虛宮弟子一起進入朔風福地接受歷練。
那些門派弟子能帶出來的靈物,太虛宮留下六成,餘下四成交給他們背後的宗門。
這一次外門歷練,自然輪到的是竹影門。
姜離目光定格在竹影門的靈船上,嘴角挑起一抹嘲諷;「吃裡扒外的東西。」
靈船落地,船上雙方門派的弟子自然是陸續從靈船上走了下去。
「走吧!」姜離從竹影門的靈船上收回目光,然後招呼著譚睿、丁佩琪起身。
三人順著人流,走到了那朔風福地入口所在的懸崖峰頂上。
姜離在這個過程中,眼睛時不時掃過竹影門那邊的靈船。
可見竹影門那靈船落地後,竹影門弟子由兩個築基修士帶頭,朝著太虛宮這邊靠攏。
兩個築基一個是老人、一個是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
老者一身青灰道袍,滿頭銀白長發鬆松束於竹簪之下,長須如雪,垂至胸前。
老人一雙眼眸沉靜深邃,手中握著一根斑竹手杖,不露鋒芒。
中年修士身姿挺拔,著乾淨利落的墨青色勁袍,面容方正,眉宇鋒利。
雙目神光內斂,他不似老者那般淡然,有一股築基特有的壓迫感。
姜離的眼睛著重在那中年修士臉上掃過,打量片刻後,暗自搖頭道:「不是他!」
他之前以神通推衍出來過竹影門一個高層的相貌。
那人和這個中年修士年歲最相近,所以下意識的想要從他身上找到與高層相似的地方。
可惜一眼看過去,沒有一點像的地方。
「那傢伙沒來!」
在姜離審視著竹影門兩位築基的時候,兩個門派的高層已經排眾而出。
太虛宮三名築基,竹影門兩位築基聚在了一起。
太虛宮一方同樣有一位年長的築基,看上去和竹影門那位老者年紀相仿。
他身形高闊,著月白道袍,白髮以一枚瑩白玉冠束起,絲絲縷縷,根根分明。
他面容不似竹影門老者那樣枯槁,面色淡如玉,不見憔悴。
手中持一柄素白拂塵,眼眸悠遠,自帶高高在上的宗門道統威壓,氣度淡漠。
月白道袍老人的身後,緊跟著許半尋,以及太虛宮最後一個築基,一襲紅衣的美婦。
兩人亦步亦趨的跟在月白道袍老人的身後,看得出來,雖然同為築基,老人的輩分要大過兩人。
「許久不見陸澤道友,修為越加高深了。」
竹影門一方的老人微笑著對著月白道袍老者拱手。
被稱為陸澤的老人看見竹影宗那老人也是哈哈大笑,道:「哈哈,沒想到還能看到你這老傢伙。」
「鄧楚風你都快兩百歲了,竹影門也不知道愛惜你這個宗門老人。」
鄧楚風笑著回道:「陸澤道友不也來了嗎。」
陸澤持著拂塵連連搖頭道:「那可不能這麼說,我差你快一個甲子的歲數呢!」
聽兩人的交談,聽得出來兩人只是看上去年歲相近,實則竹影門那老人歲數更大些。
聽了他們的對話,姜離暗中想道:「築基兩百歲已經是壽元的極限,竹影門這老傢伙要到頭了。」
也怪不得陸澤要說竹影門不愛惜老人。
雙方築基會面,明面上談笑風生,不見一點端倪。
暗地裡也是在互相打量著對方的身份和實力。
竹影門兩個築基看似對陸澤恭敬有加,實則目光時不時的定格在陸澤身後跟著的許半尋身上。
這個青年築基在雙方寒暄時一副百無聊賴的表情,半拉著眼皮,思緒都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對於虛假的寒暄表現得毫無興趣。
哪怕他如此姿態,竹影門一方對他也是重視無比,這種重視程度遠在太虛宮其他兩個築基之上。
姜離從這些細節能推斷出來,許半尋的實力恐怕明顯強於自家門派其他兩個築基。
換句話說,三人中,許半尋看上去是最年輕的,他的潛力也是太虛宮三位築基中最強的。
「不愧是被掌門提到過的傢伙。」姜離如此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