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許半尋

2026-08-28 19:57:51 作者: 許軒陌
  從煉器閣拿著枕星令回來後,姜離的修煉生活又恢復到了往日的軌跡。



  修煉之餘,姜離按照他計劃的那樣,每天都會跑到執令堂看看。

  他也不接受任務,只是通過執令堂那些任務玉牌查看情報,看有沒有劫氣出現的任務。

  

  一來二去和執令堂的幾個負責登記的弟子都混得臉熟了。

  半個月後,姜離還真的看到了劫氣相關的情報。

  南域以東的越國和陀羅國兩國交戰,雙方已經廝殺了半月,累積已經有上萬人的傷亡。

  姜離之所以看到這個情報,是因為執令堂發布了一條保護越國皇室後裔的任務。

  那越國的先祖,曾經是太虛宮的內門弟子。

  就是有這一層關係,越國皇室在太虛宮內門有些香火情。

  所以太虛宮發布了這條任務,防止兩國交戰時那內門弟子的血脈斷絕。

  仙凡有別,修真界不插足凡塵間王國的更迭,這是修真界幾乎默認的規矩。

  可僅僅只是保護越國皇室的幾個人,不加入戰場,就算不得破壞規矩。

  姜離看著這個任務是有些眼熱的。

  「兵禍之中必有血煞劫氣誕生,那可是在劫氣篇中排到二十八的劫氣。」

  「血煞劫氣對於肉身的淬鍊有非常好的效果,遠在那山火劫氣之上。」

  「我若是能採集一份血煞劫氣,我這肉身必定能完成一次蛻變。」

  可惜這任務對修為的要求很高,要的是兩名練氣七層的弟子。

  姜離練氣五層遠遠沒有達到標準,所以也僅僅只能看著,露出苦笑。

  「無緣啊!」

  好在是兩國交戰,勝負不是短時間能分出來的,有些戰爭持續十年數十年都有可能。

  所以姜離看到兩國才開戰半個月後,心中稍稍安定,暗道:「倒也不著急,等他們多打幾年,血煞劫氣更足。」


  「到時候借任務的名義外出一趟,何愁拿不到這血煞劫氣。」

  姜離默默記下來這個任務,正準備轉身離開之際,卻是被執令堂負責登記的一名長臉弟子叫住。

  「姜離師弟且慢!」

  姜離回頭看向那長臉弟子。

  此人臉部清窄偏長,導致顴骨非常明顯,這種情況放在旁人的五官上,怎麼都是不協調的。

  好在他一雙眼睛生得狹長,眼瞳有神,倒也不顯得太難看。

  姜離認識這個長臉弟子,他叫陶樂怡,入門快七八年了,練氣六層。

  放在旁的門派也算是中上之姿,放在太虛宮也就是個普通弟子。

  「陶師兄有何指教?」姜離臉上露出笑容,這個陶樂怡在這個執令堂里算是和善的,姜離每日都來執令堂看玉牌,他也不煩姜離。

  所以姜離對他觀感不錯。

  「姜離師弟上一次不是和孫玄策、陸林兩位緝拿了唐祥晨歸來嗎?」那陶樂怡翻著面前的冊子,找出來之前姜離三人完成的唐祥晨的任務記錄。

  陶樂怡確認無誤,那任務記錄里有姜離的名字後,方才抬起抬頭,對著姜離說道:「姜離師弟也只知道,那任務除了我太虛宮的獎勵以外,還有竹影門的賞賜。」

  陶樂怡一開口,姜離就知道他要說什麼了,眯起眼睛暗道:「莫非是竹影門的獎勵送過來的。」

  果不其然,陶樂怡下一句話就是:「你們的賞賜昨日送到了,本來還想著派人通知你領賞的,你今天過來了正好。」

  一邊說著,陶樂怡一邊示意姜離把外門弟子腰牌拿過來給自己登記一下。

  姜離隱約知道一些唐祥晨那次任務背後的陰謀,所以對於竹影門的獎勵是不感興趣的。

  不僅不感興趣,甚至還有些忌憚竹影門送過來的東西。

  「萬一動了手腳,那我豈不是要倒大霉。」

  心裡如此想著,姜離臉上卻是沒有表現出來,笑容滿面的遞出來腰牌,嘴裡還忙不迭的道:「麻煩陶師兄了」

  「職責所在,應該的。」陶樂怡微微一笑,繼而筆下如風,幾個呼吸間便完成記錄。


  然後俯身從桌案下的儲物櫃裡拿出來一枚玉瓶,遞到了姜離手裡。

  「姜離師弟且收好,這是竹影門送來的凝氣丹。」

  說到靈氣丹的時候,陶樂怡臉上都是羨慕之色。

  畢竟他只有練氣六層,這個丹藥對陶樂怡都有顯著提升。

  凝氣丹三個字一出,姜離眼神都凝了一下。

  按照他和孫玄策和陸林的推測,那竹影門最多拿出來價值二十個靈石左右的獎勵。

  畢竟人家小門小派,又不像太虛宮這麼厚的底蘊。

  這凝氣丹的價值可是已經超過五十靈石了。

  「這竹影門是真大方,還是有鬼啊。」

  竹影門突然起來的闊綽,讓姜離更加有理由懷疑他們沒安好心。

  但他表面上還是故作高興的收下了凝氣丹,然後在陶樂怡的目送下,離開了執令堂。

  姜離一出執令堂,就運起凌身步,直接奔著自己洞府去了。

  然後關上洞府大門,小心翼翼的將凝氣丹的玉瓶打開。

  玉瓶開啟,立時就有一股濃郁的靈性藥香湧出,頃刻間瀰漫洞府空間。

  那股藥香光是聞一聞,就能讓人大腦一清,精神一震。

  「不愧是能提升修為的丹藥!」

  姜離低喃著,眼裡沒有一絲情緒,將玉瓶里的丹藥倒了出來。

  拇指大小的碧玉色藥丸從瓶口滾落到姜離手掌上。

  姜離眼睛直視著那一枚藥丸,發動了神通。

  還是那句話,姜離不相信竹影門,不認為竹影門這麼好心會直接送這麼好的獎勵過來,說不得這丹藥裡面就做了手腳。

  雖然他不懂丹道,可他的神通可以推演其中因果,能看到這丹藥背後到底有沒有陰謀。

  【服用凝氣丹可獲得一兩七錢善果】

  神通並沒有看到惡果,姜離眉頭一皺,感覺和自己推測的有些出入。

  然後他繼續運轉神通,看到了這一枚凝氣丹背後更深的因果。

  「鄧師兄,唐祥晨被太虛上宗弟子緝拿歸案了,他的屍首前日也被太虛宮送了過來。」

  「掌門命你挑三枚凝氣丹送過去。」

  「凝氣丹?會不會太貴重了。」那個被叫做鄧師兄的老人的嗓音響起。

  不多時,又聽到了初時開口的年輕嗓音。

  「我倒是覺得掌門的做法沒有什麼不妥。」

  「畢竟一同送回來的還有汪庭豐師兄的儲物袋,太虛上宗沒有動過裡面的東西。」

  「上宗有氣魄,咱們門派這點禮數還是要有的。」

  ……

  神通推演到這裡便結束了。

  姜離睜開眼睛,眸子恢復了清明。

  他重新看向手裡這枚凝氣丹的時候,眼裡的狐疑不僅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濃。

  「聽神通里的談話,那送丹藥的人應該不知道那汪庭豐儲物袋裡有什麼。」

  「所以這三枚凝氣丹是沒有做過手腳的?」

  姜離五指緩緩合攏,將丹藥握在掌心,眼裡光華連連流轉。

  「看來朔風福地陣圖的事,在竹影門也是個秘密,起碼有很多高層不知道。」

  這倒是個好消息,起碼在竹影門明面上,太虛宮還是他們的上宗。

  那麼竹影門的人心大部分還是朝著太虛宮的。

  「那竹影門的掌門知道這事嗎?」

  其他人知不知道陣圖的事都無所謂,在姜離看來,竹影門掌門的態度才是至關重要的。

  可惜手裡的情報太少,姜離也推斷不出來個所以然。

  他搖了搖腦袋,自嘲一笑:「話又說回來,我一個小小的練氣五層的弟子整天操心這些事幹嘛?」

  「只要這個凝氣丹沒有問題就行。」

  「我只需要考慮,如何提升修為,然後在一年後的外門歷練中保全自己。」

  如此想著,姜離重新將凝氣丹放回了玉瓶,仔細封存之後打開了密室的大門。

  他一邊走入密室,一面輕輕的說道:「本來還想著去花錢買一枚凝氣丹的,沒想到竹影門送了一枚過來,倒是省了我一大筆開支。」

  「正好,我也藉助這一枚凝氣丹閉關,衝擊練氣六層。」

  「不到練氣六層不出關!」

  隆隆~

  石門閉合,姜離的身影消失在密室中。

  ……

  孫玄策和陸林也很快收到了竹影門的獎勵。

  對於竹影門給出的一個凝氣丹的獎勵,委實把兩人高興得不行。

  然後兩人結伴來到了姜離的洞府,準備就這件事和姜離好好慶祝一下。

  順便再討論一下執行下一個執令堂任務的事宜。

  經過和姜離的合作之後,孫玄策也好,陸林也罷都感覺到了那種出門就能直接找到目標的便利,都巴不得和姜離一起出任務。

  只是走到姜離洞府門口,看到的是一個掛在洞府門口的木牌。

  上面寫著『閉關勿擾』四個大字。

  孫玄策正對著姜離的洞府大門,臉上表情頗為的遺憾:「姜離師弟閉關了?」

  陸林也是目視著木牌推測道:「姜離師弟和我們一樣剛得到了凝氣丹,他必然是想借著凝氣丹的藥力突破練氣六層。」

  孫玄策聽到陸林這個說法當即露出笑容,沉悶的聲音道:「突破練氣六層?一枚凝氣丹可做不到,陸師弟莫非是沒有吃過突破練氣六層的苦。」

  「師兄我突破練氣六層都花了兩年半,姜離師弟剛入練氣五層,還需要時間沉澱,哪是說突破就能突破的。」

  孫玄策不知道姜離的天賦,陸林可是領教過的,當即露出古怪的表情對著孫玄策解釋道:「他上一次和我一起任務之後,也是不久就閉關了。」

  「半年之後出關,已經是練氣五層。」

  「練氣五層和練氣六層能一樣嗎?」孫玄策連忙搖頭表示。

  「一年後就是外門歷練了,他在此之前,絕對不可能練氣六層。」

  「他有這天賦早就入內門了。」

  陸林張了張嘴,他很想告訴孫玄策,姜離距離成為內門弟子只差幾天。

  最後想想還是算了,沒有再多說什麼。

  ……

  春榮秋謝,彈指之間。

  在姜離閉關期間,位於他洞府左右的譚睿和丁佩琪卡在外門歷練的前夕,前後突破練氣五層。

  他們的資質還是高於外門弟子許多的,只是略微遜色姜離,所以晚了姜離一些。

  在兩人相繼突破練氣五層的第二天,兩道徵調外門弟子參加外門歷練的令牌便落在了兩人的洞府門前。

  當然,姜離的洞府前也有,他早就練氣五層在宗門那裡有備案。

  只是姜離還在閉關看不到那令牌。

  譚睿和丁佩琪撿起那令牌,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按照以往的經驗,這時候兩人應該齊聚在姜離的洞府中,商量外門歷練的相關事宜。

  而今姜離還在閉關,剛剛突破練氣五層的兩人只能聚在譚睿的洞府。

  「外門歷練非同小可,聽聞往年都有不少外門弟子死在歷練中。」譚睿好歹也在太虛宮修煉兩年多了,朔風福地的外門歷練早有耳聞,談到這裡他那憨厚的臉上也是充滿忌憚。

  「我們兩人剛剛達到練氣五層,僅僅是達到外門歷練的門檻,像我們這種境界尤其危險。」

  丁佩琪膽子本來就小,聽譚睿這麼一說,臉色更是不好看,聲音喃喃的道:「聽說往年參加外門歷練的,都是修煉好幾年的弟子了。」

  「咱們才修煉兩年,宗門那邊就非要我們去歷練不可嗎?」

  譚睿搖了搖頭,嘆道:「外門歷練只論境界,不看修煉的年月。」

  「咱們只要到了練氣五層,就必須去。」

  「不僅咱們要去,姜離師兄同樣要去。」

  算起來他們三人是這一批弟子中,僅有的三個能參加外門歷練的弟子了。

  旁的有資格參加外門歷練的,最短的都修煉了五六年。

  「只能等姜離師兄出關了,以他的天資,這一次出關必能突破練氣六層。」

  「你我二人若是能得到他的照拂,起碼在外門歷練中不至於喪命。」

  到了生死攸關的外門歷練,譚睿也只能厚著臉皮去求姜離庇佑了。

  另一邊,內門。

  蓬勃生機激盪在寧糖的洞府內。

  原本都是石頭堆砌不見泥土塵埃的洞府內,受到那生機的影響,居然從石縫中長出了幾株嫩綠的靈草。

  那澎湃的生機只是曇花一現,很快被盤坐在洞府中央的嬌小身影收入了體內。

  她眼睛睜開,那雙靈動的眼睛中可見蒼翠欲滴的靈光,顯得更加充滿靈性了。

  「哼!練氣六層,這一次我肯定也比姜離快!」寧糖從蒲團上起身,雙手叉腰一副志得意滿的表情。

  咚咚咚!寧糖臉上的笑容還沒有來得及掛多久,門口就傳來敲門聲。

  「來了!」寧糖心情不錯,回了一聲後,踏著小碎步打開了洞府石門。

  隆隆~石門開啟,當先出現在寧糖視野中的是一張笑容燦爛的俊朗青年面龐。

  開門時,青年斜靠在寧糖石門旁的石壁上,眼裡噙著漫不經心的笑容。

  哪怕是面對宗門的晚輩,他似乎也懶得收起那副散漫的姿態。

  寧糖見得此人,俏臉上的笑容立時僵硬了下來,她立刻裝作一副乖巧模樣,甜甜的叫了一聲:「許師叔!」

  「什麼風把您老人家吹來了。」

  眼前這個許師叔,可是太虛宮內門的頭號刺頭,讓掌門葉初序都頭痛的問題人物。

  按照內門那些長輩們的話來說,許半尋創下的禍在太虛宮歷史上都是排得上號的。

  不只是那些老輩看著他頭痛,小輩們對許半尋同樣是避之不及。

  主要是他行事風格太過異類,完全是想一出是一處,有時候搞得小輩們都雞飛狗跳。

  「寧糖師侄,這話就不對,什麼叫風都能把我吹過來。」許半尋望著寧糖伸出手指,煞有其事的指出寧糖話里的措詞問題。

  「風吹不到我,朔風福地的風,卻是吹到了寧糖師侄你的洞府了。」一邊說著,許半尋一臉神秘兮兮的往前踏了一步,嚇得寧糖連退三步。

  「哈哈!」許半尋哈哈一笑,也不逗寧糖了,翻手掏出一枚令牌扔給後者。

  寧糖連忙接過。

  那是一枚帶著殷紅色澤的令牌,黑色靈玉為底色,裹了殷紅如血的雕紋。

  那雕紋的殷紅不知道是樣式如此,還是那令牌上的殷紅是血染透的。

  寧糖只感覺持著這令牌的時候,有一股血腥味漫了出來。

  令牌的正面印了一個『朔』,背後印了一個『風』字。

  這是朔風福地的令牌,也是外門歷練的令牌。

  寧糖眨了眨眼睛,對著許半尋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後者攤了攤手,隨口道:「看我幹什麼,又不是我給你的。」

  「我是奉你們宮主命令,來給你送朔風福地的調令的。」

  「這是讓我去參加外門歷練的意思嗎?」寧糖可不笨,敏銳的察覺到這令牌送過來的用意。

  「但是這不是外門歷練嗎?可沒有內門弟子參加的道理。」

  許半尋很是認同的點頭,然後道:「你說的有道理,但是規矩還不是咱們掌門定的。」

  「他老人家讓你去,你就得去。」

  「況且……這調令在你之前我已經送了一人了,你是第二個。」

  「王錚也要去?」寧糖下意識的想到那個人極有可能是王錚。

  因為這一批內門弟子只有他們兩個人。

  「是的!」許半尋說罷,背負著雙手往前踏了一步,身形像是雲霧一樣消失在原地。

  寧糖的耳邊留下他臨走時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話語。

  「小心朔風福地的風,會要人命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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