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姜離仔細打量著令牌期間。
「伸手!」陶幕炙淡淡嗓音從姜離耳畔響起,他下意識的照做,將一隻手掌伸了出來。
攤開手掌的一剎那,姜離感覺食指指尖一涼,然後抬頭就看見陶幕炙已經從自己指尖抽出來一團拇指大小的血液。
被陶幕炙凌空一彈,徑直射到枕星令上。
姜離看著自己的血液將枕星令浸染,然後不多時便被枕星令整個的吸收,表面沒有一絲一毫的血液殘留。
「極品法器已經有了靈性,需要你的心血浸泡,才能認你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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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後你再以靈力溫養,這枕星令便更加與你密不可分。如此在你危機的時候,它才會自行護主,保護你的安全。」
陶幕炙細細的給姜離解釋著極品法器的特殊性,聽得姜離連連點頭。
這種和法器建立聯繫的方式有利有弊。
唯一的瑕疵可能就是法器崩碎之後,身為法器持有者的修士會遭受到反噬。
亦如那孫玄策的圓盾被唐祥晨轟爆之後,他大口吐血的下場。
「算起來還是利大於弊!」姜離如此想著。
而且在陶幕炙一番滴血認主之後,姜離再次看向被自己拿在手裡的枕星令時,明顯能感覺到不一樣了。
多了一種冥冥之中血肉相連的感應。
「法器已經選好了,這便出去吧。」陶幕炙一副執行公事的姿態,蒼老的臉上看不出來情緒。
姜離將枕星令貼身放好,對著陶幕炙作了一揖:「辛苦陶長老陪弟子跑這一趟了。」
姜離和蔣珍跟隨陶幕炙從傳送陣離開。
在姜離挑選法器,以及和陶幕炙交談的這個時間裡,蔣珍始終是一言未發,只是凝視著那些極品法器不語。
一來是因為到了這種境界的法器,蔣珍的眼界已經有些不夠了,不能給姜離什麼建議。
二來是她第一次看見煉器閣的六件極品法器,對她而言意義重大,所以一時間忘了說話。
直到走出那放置法器的空間,蔣珍這才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一臉的惆悵。
「今天才是靠著姜離師弟才有幸得見那幾件極品法器。」
「不然這輩子估計都沒有可能看到那六件太虛宮練氣境界的巔峰之作。」
姜離得了一件極品法器,心情也是極為不錯。
目光環視了一圈這煉器閣第三層之後,只感覺都比不上自己懷裡的枕星令,那心情就更為舒爽了。
現在極品法器已經送到姜離之手,陶幕炙也沒有繼續搭理姜離了,徑直走向了第三層深處。
他作為煉器閣長老,築基修士,能出來帶領姜離挑選法器完全是看在那令牌的面子上,或者說是看在掌門的面子。
不然姜離這種境界的弟子,在煉器閣連他的面都見不到。
就在陶幕炙就要離開之際。
姜離倏然想到了什麼,表情認真的叫住了陶幕炙:「陶長老,弟子這兒有一件法器,想請您掌掌眼。」
陶幕炙有些佝僂的身形停頓了一下,頭也不回的道:「法器鑑定和收售找鍾意就行,老夫一向不管這裡靈寶區的買賣。」
他好歹也是築基,姜離一個練氣境界的弟子能有什麼好東西?
所以陶幕炙完全沒有要回頭的意思。
直到姜離表情慎重的伸手探入儲物袋,拿出一截像是麻繩的物品。
看那個麻繩的模樣,不正是那靈州坊內被靈州坊主項天虹一劍斬斷的那個,襲擊靈州坊的築基修士的法器嗎。
當時情況如此危險,姜離逃跑之前都不忘將這麻繩拿走,不就是看中了它的來歷不凡和它的價值不菲嗎。
哪怕它被項天虹斬斷了,也是個築基法器不是。
果不其然,姜離剛剛掏出來那半截麻繩,就看見前方的陶幕炙就好像有所感應。
後者直接轉過來身來,一雙銳利的眼睛定格在自己持著麻繩的手掌。
「築基法器,你哪裡搞到的?」
陶幕炙一看見築基法器就不走了,身形一閃出現在姜離身邊伸出手來。
姜離會意,笑著將麻繩交到了他手裡。
這裡是太虛宮,陶幕炙又是太虛宮的長老,他倒不是不怕麻繩被他貪墨了。
在此期間,第三層的鐘意,和跟在姜離左右的蔣珍都被陶幕炙一句築基法器給鎮住了。
兩人都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陶幕炙手裡的麻繩。
築基法器對於他們兩個練氣境界的修士而言,還是可望不可即的東西。
而姜離一個同樣是練氣境界的弟子,是怎麼拿到這種東西的?
兩人都有此疑問。
姜離也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靜靜的看著陶幕炙,等待著他的鑑定結果。
「只希望能賣出個好價錢。」姜離暗暗舔了舔嘴唇。
這半截麻繩放在姜離手裡根本沒有用,也就是珍貴一點的築基殘器。
如果能變現的話,姜離非常樂意將它換成修煉資糧。
這也是他為什麼叫住陶幕炙的原因,那個叫鍾意的弟子,明顯不夠格。
陶幕炙可是煉器閣的長老,本身就能煉製築基法器。
上手看了幾眼,立刻就將這半截麻繩的根腳看了個仔細。
他目光從麻繩上挪開,淡淡評價道:「確實是築基法器,可是是個殘器,只有一半,價值可就不止縮水一半了。」
姜離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只希望這個玩意兒的折價別太誇張句就行,當下忙點頭道:「弟子知道它是殘器,陶長老覺得它現在能值多少?」
「這法器應該是用來縛敵,和隔空套取物品來用的。」
「不是攻擊法器、不是防禦法器。」
陶幕炙手裡掂量著那半截麻繩,評價道:「可又因為殘缺了,連基本的功能都不具備了。要是賣的話,只能按照材料錢來算。」
「這麻繩的材料應該是築基妖獸玄鎧岩蛛的蛛絲製成。」
「鑄造材料和鑄造手法不是南域的煉器師之手,倒是有些參考價值。」
提到煉器材料這些東西,姜離是一點聽不懂,只是眨了眨眼睛,靜靜等待著陶幕炙的報價。
後者思忖稍息後,給出一個價格:「這繩子要是賣給老夫的話,可以給到一百二十靈石的價格。」
「當然,如果你願意去找其他的煉器師,說不得價格也有變化,左右不會超過十個靈石的波動。」
說完陶幕炙就看向了姜離,等待著他的決定。
姜離看得出來,陶幕炙對於這個麻繩還挺感興趣的。
聽到一百二十靈石的報價的時候,他已經有了直接變賣的想法。
「畢竟是白撿的一百多靈石。」
「而且築基煉器師哪裡有這麼容易好遇到,今天不賣,日後可就不好賣了。」
如此想著,姜離對著陶幕炙重重一點頭,道:「就一百二十靈石!」
陶幕炙臉上這才有了些許笑容,然後將麻繩收起,對著姜離拋出一個儲物袋。
等他從儲物袋中收回目光,再看陶幕炙的時候,後者已經消失無蹤了。
「錢貨兩清,這位師弟如果還有其他法器販賣,可以拿給我看。」這時候鍾意的聲音從後方響起,他已經從築基法器的驚異中回過神來了。
這句話已經有送客的意思了。
姜離也知道自己在鍾意這裡不受歡迎,笑了笑也不在意,收起靈石後對著蔣珍大手一揮。
「走吧蔣珍師姐。」
蔣珍可不怕那鍾意,看也沒有看鐘意一眼,應了一聲:「好!」
走下第三層,蔣珍對於鍾意之前對他們的態度還有些不滿意,頗有些不滿的回頭看了一眼,對著姜離道:「什麼態度嘛?那極品法器又不是他家的東西,那鍾意一副自己家的東西被拿走的表情,這是把我們恨上了?」
姜離卻不覺得意外,笑著對蔣珍道:「蔣珍師姐不是仙二代吧?」
「不是!」蔣珍苦笑一聲,不知道為什麼姜離問到這個話題。
姜離點了點頭,方才輕聲解釋道:「那蔣珍師姐應該也是和師弟一般從凡塵招收的弟子。」
「那師姐可知道,為什麼咱們凡塵的縣令和郡守三年都要一換嗎?」
「為什麼?」蔣珍有些不明所以,不明白姜離這話和鍾意的態度有什麼關係。
直到姜離悠悠開口說道:「若是呆的太久了,他們會把那一郡一縣之地當做是自己的地盤。」
「亦如那鍾意師兄一樣。」
姜離一句話猶如醍醐灌頂,蔣珍難得多看了幾眼姜離,好像不認識姜離一樣。
很難想像,這些話是從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嘴裡說出來的。
「師弟,師姐我受教了!」蔣珍大概明白了鍾意所想,也釋然了不少。
姜離忽然來了興致,又道:「鍾意師兄這還算不得什麼,我們有掌門令牌,他再不情願,也只能看著我們把法器拿走。」
「在我故鄉,我們那裡鄉紳還會請來護院,一護就是十幾二十年,主人家自己人回家,還得護院點頭同意,主人家才能過得了家門。」
蔣珍噗嗤一笑,有些忍俊不禁的道:「姜離師弟真會開玩笑,有這種護院,早就被主人家趕走了,哪裡容得了他猖狂。」
姜離很是認同的點頭:「我也這樣覺得,就是……他們就把自己當主人了,趕也趕不走。」
「姜離師弟你是在說故事嗎?」煉器閣里傳來蔣珍忍俊不禁的笑聲。
……
從煉器閣出來,姜離沒有直接回洞府,而是奔著清舍府去了。
算算時間他的洞府還有四個月就到期限了。
那寅字一百一十二號洞府里有淺雲聚元陣,能助益他修行,他可不想搬走,只有拿靈石去繼續租洞府了。
「好在有了這麻繩法器的一百二十枚靈石入帳,我也交得起租洞府的錢了。」
姜離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昂首挺胸的踏入了清舍府。
然後問清楚了他那洞府的價格,在那山羊鬍弟子的愕然的注視下,拍下五十枚靈石瀟灑離去。
山羊鬍一邊清點著靈石,一邊將冊子上加上姜離的名字,臉上表情古怪無比,自言自語道:「那小子真找到了湯白留下來的好處不成,入門一年不到,怎麼這麼有錢了!」
「還有一百二十八枚靈石!」洞府內,姜離將自己身下的靈石清點了一下,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麻繩法器一百二十靈石,除去清舍府五十靈石的租金,還餘下七十靈石,加上他原本五十八枚靈石的身價,剛好一百二十八靈石。
本來,他撇開麻繩法器的錢不算,還有六十靈石的。
姜離平時用靈石輔助修煉,每個月要用五枚。
宗門只給外門弟子三枚靈石作為修煉資糧,他要倒貼兩枚用以修煉,所以只剩下五十八枚了。
這麼多靈石,如果光是用靈石來輔助修煉,夠姜離用好幾年了。
「暫時不用操心靈石的問題了。」麻繩法器一賣,姜離的日子終於不用過得這麼緊巴巴了。
接下來姜離要操心的就是一年後的外門歷練了。
姜離求來術法、求來法器,不就是為了應對一年以後的外門歷練嗎。
「尋常的外門歷練哪裡用得著這么小心翼翼,憑我的實力,怎麼也能通過歷練的。」
「但是這一次不同啊,朔風福地里可能要出事。」
「有了燭陽照邪和枕星令的幫助,也僅僅只是讓我稍微心安一點而已。」
姜離在洞府內來回渡步,一想到朔風福地,他就想到了在太虛宮聽到的掌門和項天虹的對話。
「不行,光有術法和法器還是不安全。」
「我這修為必須在這一年時間突破練氣六層才最穩當!」
法術和法器有了,姜離又將目光盯到自己修為上。
姜離的修煉速度得劫皇經加持,算得上快了,可一年時間還是有些緊迫。
他沒有把握掐著時間突破。
「只有兩個辦法了,要麼走出山門尋找新的劫氣來吸收。」
「吸收劫氣能提升修為,又不影響我修煉,必然能在一年內突破,而且煉化劫氣對我有莫大助益。」
姜離盤算著自己一年內突破練氣六層的辦法。
要麼就像蔣珍一樣,買一枚凝氣丹來服用。
凝氣丹對姜離這境界的修為有顯著的提升,完全可能藉助丹藥,在一年內突破練氣六層。
很多弟子害怕服丹藥,生怕丹毒累積在經脈中,影響到日後的修煉。
亦或是怕修為提升太快,根基不穩,影響到自己的潛力。
可按照太虛宮弟子多年的經驗總結,凝氣丹服用兩枚的情況下,是不會對修煉造成影響的。
太虛宮都默認了門下弟子服用兩枚凝氣丹的事。
所以姜離覺得自己也能買一枚來服用,而且他買得起。
「做兩手準備吧。凝氣丹不過五六十枚靈石,我隨時買得起。」
「劫氣倒是有些難求,近期可以關注一下。」
姜離為自己接下來一年的修煉生涯做好了規劃,從明天開始他就去執令堂看著。
關注一下近期的任務,看有沒有那種有劫氣可以採集的任務。
例如像那一次山火劫氣一樣。
沒有哪個地方比執令堂更適合打探劫氣相關的情報了。
另一邊再去丹藥閣打聽打聽凝氣丹,如果價格合適就先買下來。
做完了以下規劃,姜離臉上也是有了笑容。
「等我練氣六層,一年之後的外門歷練只要不作死,應該十拿九穩。」
至於修煉的閒暇時間,則用來溫養那枕星令。
一邊想著,姜離伸手入懷,將那枕星令拿捏在了手中。
隨著他體內靈力的運轉,立時就有絲絲縷縷的帶著殷紅色彩的靈力輕輕飄入枕星令中。
枕星令不會抽取太多靈力而影響到姜離的修煉。
只是在日常的修煉中偶爾抽走一兩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