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品法術的修煉口訣,足有數千字。
姜離一天就寫完了。
他檢查了數遍,確認沒有任何的筆誤之後,這才伸了一個懶腰,打著哈欠進入了密室。
「再忙也不能耽誤了修煉啊。」姜離嘀咕著,關上了密室石門。
姜離這一次也算是得償所願,通過蘇夜已經收穫了兩個術法。
一個蘇夜口中堪比四品術法的《火燼石胎涅槃禁法》,一個就是用來應付太虛宮的三品法術《燭陽照邪》
火燼石胎涅槃禁法姜離已經學會,這個術法一般情況下是不會使用的。
只有遭遇類似於蘇夜那種極端絕境,為謀求一線生機,可以使用。
《燭陽照邪》就不同了。
它對付陰邪煞怨之類的陰邪之物或是修陰煞鬼怨修士有明顯的克制效果。
除了這一點外,蘇夜口中這個燭陽照邪的威力在尋常與修士的鬥法中,好像比其他三品法術就差了一些。
不過這並不影響它是三品術法的事實。
就算它鬥法時威力弱於其他三品術法,但畢竟也是三品,比二品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在行道人來之前,姜離就著手開始修煉這個術法。
石胎一個月期限很快就到了。
姜離在密室內結束了一天的修煉,早早的就在洞府中等待行道人的到來。
當然他哪怕是坐在洞府內也沒有閒著。
隨著他雙手的極速翻動,他體內的劫皇經靈力開始朝著他的食指指尖匯聚。
精純的靈力凝聚於食指的末端,散發出類似於火焰的光輝。
但那股光輝始終是一副欲出未出的模樣,終究是無法真正從他的指尖躍動出來。
顯然因為時間太短,姜離還沒有將這個術法完全學會。
「畢竟是三品法術,哪有就這麼熟練掌握的。」姜離也不著急,一邊說著,一邊按照《燭陽照邪》的修煉口訣,不斷以靈力去溫養那一簇潛伏在食指之下的火焰。
等到那火焰能真正從他指尖跳躍出來的那一天,這燭陽照邪的法術才算是學會了。
姜離一邊以靈力溫養著那燭陽之火,一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的食指。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自己溫養出來的燭陽之火氣息,和修煉心法中描述的燭陽之火氣息有些許不同。
「心法中描述的燭陽之火,光輝光明純粹,氣息是類似於太陽之光的浩然。」
「而我這燭陽之火,氣息雖然也類似於太陽,可多了幾分狂躁。」
至於為什麼會這樣,姜離也有猜測。
這燭陽之火,本來就是火道修士以自己靈力溫養出來的專門辟邪、驅散陰煞的陽火。
說到底還是以修士的靈力餵養出來的。
姜離的靈力因為吸收過山火劫氣,而用他靈力溫養出來的燭陽之火自然也攜帶上了山火劫氣的侵略性。
「真要論起來,我其實算不得是純粹的火道功法修煉者。」
「不過是吸收了山火劫氣,靈力帶上了火道修士的熾烈。」
「這山火劫氣對火道術法是有加持的。」
「不知道我這燭陽照邪最後溫養出來會變成個什麼樣子。」
姜離也是泛起了嘀咕。
可惜現在蘇夜陷入了類似於沉睡的狀態,一般情況下姜離叫不醒他。
不然姜離倒是可以問問蘇夜這個燭陽照邪的異常。
咚咚~
姜離洞府石門被人敲響,將他從燭陽照邪的思緒中拉回了現實。
「來了!」他應了一聲,然後收起指尖的光輝,起身走向了石門。
不用猜都知道是誰來了,今天就是和行道人約定好的一個月之期。
果不其然,石門打開行道人那一襲青白道袍的清瘦身姿已經立在那裡了。
行道人笑眯眯的看著石門後站立著的少年道:「怎麼樣姜離,內門賞你的術法可參悟好了。」
他其實是並不知道內門藏經閣交給姜離的東西是什麼。
但從藏經閣里流出來的東西,八成都是和術法、功法傳承有關。
姜離有功法了,自然不會是功法傳承,那必然是術法傳承了。
「這個……」姜離臉上有尷尬之色,撓了撓腦袋正在他準備將石胎已經碎的事情告訴行道人的時候。
後者看出來他臉上的難為情,還以為姜離沒有什麼進展,當下笑著安慰道:「不要著急,一個月時間確實短了,你大可以把感悟記錄下來,往後的時間再慢慢參悟。」
「唉!」姜離嘆了口氣,也不跟行道人繞圈子,將那一個裝著石胎的木盒拿了出來。
木盒中,原本完整的石胎,如今已經崩裂,中腔空空如也。
「這……」行道人沒有見過木盒裡的東西,但是裡面東西的好壞他還是分得清的。
一見那崩碎成了兩半的石胎,心頭立時升起了不妙之感。
他眼睛稍微瞪大了幾分,指了指木盒裡的石胎,然後又看向姜離:「這不會原本就這模樣吧……你弄碎了?」
「是!」姜離很光棍的點了點頭。
看得行道人直接伸手扶額。
藏經閣里的東西何等珍貴,那可都是門派收羅的家底,每一件拿出去都能成為竹影門之流的底蘊。
如今被姜離弄碎了一件,行道人已經意識到了大事不妙。
自己眼前這個小天才,很可能面臨宗門嚴厲的懲處。
「沒事……沒事……貧道去給你求求情,你不過是剛修煉,年歲還小不懂事,上面應該不會嚴懲你的。」行道人說這句話時明顯自己都不信,額頭有點點細汗滲了出來。
這石胎是通過行道人的手拿給姜離的,姜離犯了錯,他行道人也要同樣要被略施懲戒。
行道人倒是不怕自己被罰,就怕上面萬一較真起來,嚴懲了姜離。
姜離將行道人的表情收入眼底,看他這樣子,姜離知道再不把燭陽照邪拿出來,他可能要被自己嚇死了。
當下話鋒一轉,將燭陽照邪的消息告訴了行道人。
「不過弟子也從這石胎中悟到了一個術法。」
「就是將那術法參悟了之後,這個石胎適才崩碎的。」
一邊說著,姜離一邊將這幾天反覆檢查確認無誤的《燭陽照邪》的術法口訣拿了出來,遞到了行道人手裡。
「道人您看我憑藉此物可以將功補過嗎?」姜離一邊說著,一邊對著行道人眨了眨眼睛,一副無辜的模樣。
行道人一聽姜離從石胎中悟得了法術,臉上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一些。
「貧道先看看!」他也沒有立刻回答姜離是否能將功補過的提問,接過姜離遞過來的那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跡的絹帛認真品讀起來。
行道人並不是修火道的,可他畢竟是築基,築基的眼界始終在那兒。
這燭陽照邪的諸多玄妙,他一眼就能看明白。
一炷香之後,行道人發出驚嘆之聲:「太妙了,這術法之精妙,恐不下於三品。」
一邊說著,行道人慎重的收起來術法,對著姜離道:「有這術法在,應該能將功補過一些,至於能不能功過相抵,貧道也不敢保證。」
「你先在洞府里等待,不要離開。我先把術法呈上去,看看上面什麼個態度。」
行道人還是太仁慈了,換個旁的築基已經把姜離的洞府給封起來了。
在上面的態度沒有明確之前,姜離休想走出洞府一步。
「好,弟子就在這裡等待宗門的傳喚了。」姜離自然聽得明白行道人的意思的,認真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不會亂走。
姜離話音剛落,行道人已經拿著木盒,揣著那《燭陽照邪》匆匆而去。
姜離聳了聳肩頭,重新關上石門,嘴裡煞有其事的嘀咕道:「那石胎本來就是宗門拿給門下弟子參悟的,我參悟出來了法術不就行了,那石胎存在與否還重要嗎?」
這也是姜離的真心話,他並不覺得自己會遭受懲罰。
因為他早在行道人過來之前就用神通推衍過了石胎,不僅沒有惡果,還會有善果。
因而他才會表現得如此的成竹在胸。
視線轉入內門,太虛殿上。
行道人恭恭敬敬的跪在殿前,將那木盒裡的石胎呈給了坐在殿上掌門位上的葉初序。
和木盒一起呈上去的還有那一張記錄了《燭陽照邪》術法的絹帛。
行道人一五一十的將姜離的話,轉述給了葉初序,然後聲音懇切的對著葉初序道:「宮主,姜離天資卓絕,不在內門弟子之下,且損壞此物是無心之舉。」
「而今又有這術法將功補過,貧道認為不宜嚴懲,請宮主從輕發落。」
葉初序聽了行道人的陳訴後挑了挑眉頭,也沒有立刻回應行道人,反而是露出笑容,興致勃勃的拿起那木盒中和石胎殘骸一起遞上來的絹帛。
「這就是那小子參悟出來的術法?」
「咱們太虛宮內門這麼多弟子都參悟過那石頭,都沒有悟出來個所以然,那小子一個月真悟出來術法了?」
一邊說著,葉初序一邊將絹帛鋪開,上面的字跡全部呈現在他眼前。
葉初序可比行道人眼界更高,僅僅只是兩三個呼吸間,絹帛上的內容已經悉數洞察。
他眼裡有明悟之色,輕聲道:「居然是一道誅邪妙法。」
「以修士熾盛靈力和純陽血氣溫養出來的靈火,對陰邪煞怨之物可是天敵一般的存在。」
「這個法術足可以稱得上三品了。」
他說是三品,這個術法就是三品不會有一點偏差。
行道人一聽,神情都緩和了不少。
三品法術哪怕是對於太虛宮而言,也不算是小功勞了,應該是能將功補過的。
葉初序卻還沒有說完,他又重新看了一遍這《燭陽照邪》,又道:「這個術法確實是離明宗的路數,看來這術法確實是出自這個石頭。」
「可惜了,這可是離明宗最後一個傳承者留下來的傳承,本宮還以為能有個什麼離明宗的鎮派功法或是術法呢。」
葉初序一邊說著,一邊將絹帛收起,臉上倒是看不出來失望之色。
反而是笑眯眯的對著下方的行道人道:「起來吧。」
「這石頭都放藏經閣一百多年了,宗里的老人們都看過,也沒有看出來個所以然。」
「偏偏石頭脾氣還像它主人,寧死不屈,一旦有神識強行掃進去它就要崩裂。」
「那小子能從中悟出一個術法,已經是萬幸。」
這句話說出口,行道人神情才完全放鬆下來。
另一邊,安撫好了行道人後,葉初序將絹帛往身後隨手一扔。
卻見葉初序身後的黑暗中,一隻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掌緩緩探出,接住了絹帛。
仔細觀察那隻手掌,可見其膚色冷白,指根到指尖非常勻稱,有一種異樣美感。
其無名指上戴著一隻蠍子形狀的玄鐵戒指。
那手掌微微發力握住絹帛的時候,無名指一動,戴在無名指上的蠍子似乎要活過來一樣,迸發攝人的陰森氣息。
那手掌的主人似乎是隱藏在葉初序的影子裡,收起那絹帛後,又重新融化入了葉初序腳下的影子內。
葉初序瞥了一眼影子,然後對著影子裡的存在輕輕吩咐道:「拿去藏經閣,好生收藏了,這是離明宗最後的傳承了。」
「是!」一聲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嗓音在大殿上應了一聲後,太虛殿內又恢復了寂靜。
行道人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對那影子裡的存在懷著敬畏。
在那手掌探出來的時候,他的頭顱埋得更低了。
葉初序交付完絹帛,適才笑著對行道人道:「姜離不僅無過,還有功呢。」
「不過他畢竟損壞了那枚石頭,功過相抵,就不用賞太重。」
「術法已經賞過了,便……賞他一件法器吧。」
說著葉初序重新坐殿上的掌門座上,對著行道人道:「傳我口令,讓他去外門煉器閣挑選隨便一件法器,只要他看得上眼的,都能帶走。」
行道人臉上總算是有了笑容,恭聲道:「宮主英明!」
……
淺雲聚元陣內。
姜離肅然著面龐,單手立在胸前。
他眼神聚精會神的只凝視著自己的無名指指尖。
隨著他不斷調動體內的靈力朝著那裡匯聚,可以看到他無名指末端散發出越來越亮的光亮。
強光之下,照得姜離無名指骨節都清晰可見。
終於,在那強光凝聚到一個頂點的剎那。
咣!一抹豆大的光點倏然自他無名指中躍了出來。
那光點體積不大,其中蘊含了精純至極的火焰靈力波動。
乍一暴露在空氣中,便爆發璀璨至極的光亮。
那是一種殷紅的光芒,浩大中帶著酷烈,光芒照耀之處姜離密室內的溫度都陡然間拔高了一大截。
而且隨著那光點的越升越高,室內溫度也越來越高。
姜離整個密室的空氣在高溫之下都開始了扭曲。
這時候俯瞰姜離的密室,可以看到在那豆大光亮的普照之下,整個空間不存在任何一點黑暗。
所有的角落都被照耀,將這密室化為了一方淨土。
姜離看著那漂浮在自己頭頂三尺的光點,臉上流露出滿意之色,輕輕道:「燭陽照邪,已成!」
這個術法,正是蘇夜傳授給姜離,讓他上交給宗門用來將功抵過的三品術法《燭陽照邪》
今天是姜離修煉這個術法的第七天。
這個術法在姜離手裡終於算是入門了。
燭陽照邪屬於是大範圍攻擊手段,長久的維持對靈力的消耗頗大,因而姜離在稍微品味了一下這個術法的奧妙之後,便心念一動,將那豆大的光輝重新收回體內。
「不過話說回來,我這燭陽照邪的顏色確實有點不對勁。」姜離回憶著方才那燭陽之火升空時的畫面,眼裡露出疑惑之色。
之前在修煉燭陽照邪的時候,姜離就察覺到自己孕育出來的燭陽之火氣息和心法中記載的不一樣,多了幾分狂躁。
如今將這燭陽之火修煉完成後,果然不一樣。
不只是氣息不一樣,連顏色都不一樣。
「心法中記錄的燭陽之火應該是淡金之色,如烈陽一般光明浩大。」
「而我的燭陽之火裡帶上了如血一般的殷紅,這不是山火劫氣的顏色嗎?」姜離臉上有古怪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