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兩五錢的善果是蘇夜,二兩三錢的惡果源頭卻不是蘇夜,證明神通在推衍之後認為他不具備威脅我的能力,或是沒有威脅我的心思。」姜離背負著雙手再洞府中渡步,臉上逐漸有了笑容。
到了這一步,姜離才終於看清楚,該怎麼去取這三兩五錢的善果了。
姜離停下邁步的雙腿,以篤定的嗓音道:「一切都在那《火燼石胎涅槃禁法》上!」
蘇夜是以《火燼石胎涅槃禁法》保命的,那麼自己只要勘破了這個術法,就能喚醒蘇夜。
「蘇夜被我喚醒的那一刻,因果便已經締結。」姜離的善果自然就到手了。
想通了其中關節,姜離臉上也有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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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事情難,就怕沒有目標,現在目標有了,姜離也有了努力的方向。
接下來姜離都要做的事就是通過神通,不斷去窺探那個因果線索中的那個《火燼石胎涅槃禁法》。
姜離甚至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哪怕這個火燼石胎涅槃禁法喚不醒蘇夜,我也能學會一個離明宗的禁法,怎麼都是不虧的。」
說話間,姜離將裝著石胎的木盒小心翼翼的合上,抱著木盒進入了密室。
他需要藉助淺雲聚元陣恢復靈力,然後再一次的進入因果,窺探那《火燼石胎涅槃禁法》
兩個時辰後,姜離從陣法中央睜開眼睛,他的靈力已經完全恢復。
然後他打開木盒,再一次的運轉神通。
……
通過神通去覬覦術法,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況姜離的修為還不高,這無疑是是難上加難。
需要姜離一次又一次的施展神通,不斷的將每一次看到的畫面連接起來。
很快姜離就發現這種方法太慢了,也太笨了。
他去窺探那記載禁法的石板,每一次只能看到些許的字跡。
因為那石板牽扯到的因果太大了,銘刻石板的修士修為太高了。
僅僅幾個字就能讓他靈力枯竭。
而那石板上有上萬個字。
這需要何年何月才能將這個秘法看完?
所以姜離在第七天放棄了對石板的窺探,直接將神通完全作用在蘇夜本身上。
他有蘇夜化作的石胎,以神通推衍最是輕鬆。
他可以直接觀摩修行禁法的蘇夜,從他的身上側面的學會這個禁法。
遠遠比看石板輕鬆上千倍。
第八天姜離開始換方向,去窺探蘇夜本身。
果不其然,這一次輕鬆很多了。
他看到了密室中蘇夜修煉《火燼石胎涅槃禁法》的整個過程。
當然,這個過程也很漫長,不是一次神通可以看完的。
姜離足足用了七天,將禁法的完整修煉過程看了一遍。
禁法的所有印法、口訣全部都爛熟於心。
接下來就簡單了,姜離開始去學習這個禁法。
他不知道這個禁法是什麼級別的術法。
反正他學起來,感覺比奪勢法難了許多。
磕磕絆絆的學了七天時間,才勉強摸到這個禁法的門檻。
算起來,距離行道人送來這石胎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二天了。
姜離只剩不到八天的時間。
終於在剩下還有五天的時候。
姜離丹田一熱,感覺升騰起來一股無形的熾熱之火。
「成了!」姜離眼睛一亮,亢奮的嗓音響徹在密室內。
《火燼石胎涅槃禁法》確實是離明宗的保命秘法。
這個秘法的核心,就在於那一簇在丹田中生起的真火。
遇到生死攸關的時候,引那一簇自丹田中燃起的真火焚儘自己的血肉神魂,將自己一身修為凝鑄為一枚石胎。
那就是蘇夜那一枚石胎的由來。
石胎一成,施術者會陷入長久的沉睡,隔絕一切外力侵擾。
等到時機成熟,石胎會自行開裂,施術者自然會從岩殼之中涅槃重生而出。
重點來了。
這個《火燼石胎涅槃禁法》之所以不是《火燼石胎涅槃法》,而是多了一個禁字。
關鍵就是這個術法的危險性,是歸納于禁法行列的。
因為火燼石胎涅槃禁法,不是絕對成功。
有很大的可能,施術者直接被自己燒死了,而沒有重生的可能。
這這是危險之一。
危險之二,哪怕是施法過程完美,沒有失敗。
凝鑄的石胎需要多久才能成熟,也是一個未知數。
運氣好或許幾十年後,石胎就裂開了。
或許幾百年,上千年等待都沒有結果。
要是沒有人喚醒,可能永遠都不會醒過來。
時間是世界上最致命的東西,世間萬物沒有任何東西能抵擋得住時間的腐朽。
如果非要列出一件東西,能與時間抗衡,或者說稍稍抵禦時間的,唯有頑石。
石頭的腐朽,是以萬年為計算單位的。
所以說,封存在石胎中的人,可能萬年都沒有機會甦醒。
感受著丹田內那一團燃燒著的虛無之火,姜離有一種感覺。
只需要自己一引導,那虛無之火就會燃燒起來,將自己吞噬。
他一臉惆悵的感嘆道:「這玩意兒說直白些,就不是保命的,是生死關頭的最後一搏。」
不管怎麼說,姜離終究是掌握了這一門離明宗的保命秘法。
倘若是遭遇到了蘇夜那般的必死局面,也可以用這個《火燼石胎涅槃禁法》搏一搏那一線生機。
也是有活下來的可能的。
除此之外,別忘了他學會《火燼石胎涅槃禁法》的目的,現在也可以實施了。
「怪不得是善果呢。」學會了這個禁法姜離也明白了為什麼喚醒蘇夜會有善果了。
要是沒有同為《火燼石胎涅槃禁法》的修煉者喚醒,蘇夜自己都不知道要沉睡到什麼時候,可能永遠醒不過來。
「我日後還是要慎用這術法,我要是用了,誰來喚醒我?」
稍微吐槽了一下這個火燼石胎涅槃禁法後,姜離神情忽而肅然下來,雙手緩緩結印。
體內那一團虛無之火受到姜離術法的引動,開始升騰激盪。
幾乎是那虛無之火有動作的同一時間,姜離面對的石胎也有了反應。
石胎的溫度似乎開始升高,好像裡面也有一團和虛無之火類似的火焰在其中升騰。
不多時。
咔咔咔~
那石胎表面崩裂出一道裂痕,隨著石胎溫度越來越高,那裂痕也越來越大。
「可行!」姜離見此一幕眼睛雪亮,維持著印法的同時,眼睛死死的盯著面前的石胎。
他想知道,這火燼石胎涅槃禁法的施術者,是以什麼形式甦醒過來的。
很快姜離就有了答案。
啪!隨著那裂痕崩碎的面積越來越大,最終將那一枚石胎完全撕裂成了兩半。
露出空空如也的石胎內部。
姜離面色呆滯的出聲:「怎麼可能!」
他預想到了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有空石胎這個可能。
莫非蘇夜失敗了?
如果蘇夜失敗了那三兩五錢的善果從何而來的呢?
正在姜離為此茫然無措的時候。
他的腦海中忽而響起一聲比他還要茫然的嗓音:「你是誰?」
視線移向姜離現在還不能窺探到的識海深處。
這裡滿是灰濛濛的,如是混沌一樣的霧氣在涌動。
一頭紅髮的男子立身在那霧氣之中,他那雙帶著桀驁的眸子緩緩睜開,他正透過識海,望向外界那個少年。
此人不是蘇夜還能是誰。
姜離的身體因為蘇夜嗓音的出現明顯僵硬了下來。
他反覆確認,確認蘇夜的嗓音是從自己的腦袋裡傳出來的時候,他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我的乖乖,可沒有說火燼石胎涅槃禁法的修煉者,是從喚醒者的識海里甦醒的啊。」
姜離感覺自己玩出火來了。
不過細細一想,好像也沒有毛病。
蘇夜的肉身在就自焚時燒毀了。
唯一還留存下來的,不過是蘇夜那身為築基修士的神魂罷了。
而火燼石胎需要漫長的歲月才能重新孕育出來肉身。
自己將蘇夜喚醒時,距離蘇夜死亡的時間並不長,等同於石胎還沒有來得及孕育出來蘇夜的肉身。
那麼石胎中自然是空空如也。
而蘇夜的神魂又不能沒有肉身來承載,自然而然的出現在了身為喚醒者的姜離的識海中。
這也是這個禁法的創造者,考慮到施術者沒有肉身的情況而設下的後手。
讓施術者的神魂暫時寄居在同門的肉身里溫養。
畢竟《火燼石胎涅槃禁法》的創造者也沒有想到過,離明宗的禁法有一天會流落到外界,一個不是離明宗的弟子的人手裡。
「淦!」想通了其中關節的姜離心頭將那禁法創造者罵了千百遍。
臉色也在這個過程變化了無數遍。
他只感覺到頭皮發麻,他依稀記得當年在青石小院時,寧糖提及過築基修士的種種玄妙。
「築基修士三魂七魄蛻變為神魂,哪怕是肉身被毀,其神魂同樣可以短時間存活於世。」
「倘若是在這個過程中找到合適的載體,築基修士甚至能再活一世。」
「合適的載體?」姜離當時聽得認真,下意識的反問:「莫非是其他的修士?」
「也不一定是修士,普通人的肉身也不是不行。」寧糖眨了眨眼睛補充道:「築基神魂神異,哪怕是附在普通人肉身上同樣可以吐納天地靈氣,不影響修煉。」
「那被附身的人呢?」姜離感覺寧糖每次說話都是這樣,想到哪兒說到哪兒,不把話說完了。
「被附身的人,其三魂七魄自然都做了築基神魂的養料,再也不存在了。」這句話是王錚補充的。
他大大咧咧對姜離笑道:「尋常人的魂魄哪裡承受得住築基神魂,當築基神魂進入他肉身的時候,他的魂魄已經被碾碎得渣都不剩了。」
姜離現在不過是練氣境界。
練氣境界修士的魂魄,和普通人沒有太大的本質上的區別。
姜離現在心臟跳得很快,砰砰砰的心跳聲迴蕩在他耳膜邊。
「我的魂魄會不會被他碾碎?那我這肉身豈不是要被這個蘇夜占了。」
姜離冷汗直冒,動都不敢動一下。
蘇夜久久沒有得到姜離的回應,他那雙眼睛裡的茫然一點也沒有減少。
他修煉《火燼石胎涅槃禁法》的時候,那傳承石板上明明說得很清楚,等自己從石胎中破石而出的時候,就不再是肉體凡胎。
而是一副天生的土道石身。
無論是修煉土道功法還是土道術法,都是事半功倍。
要麼就是被同門喚醒,他會出現在同門的肉身里暫時溫養。
但是蘇夜很清楚的知道,離明宗已經沒了一千多年了,自己也不可能有同門。
所以他才會問姜離,他是誰。
姜離的腰間還掛著太虛宮弟子的腰牌,蘇夜很快注意到了這一點,輕輕道出來姜離的身份:「太虛宮的弟子?」
太虛宮雖說是創立在離明宗覆滅之後的歲月。
然而蘇夜的那個時代,太虛宮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因而他認識太虛宮的身份腰牌並不奇怪。
見姜離遲遲沒有回應,蘇夜已經自行腦補起來面前這個少年的身份。
「他能將我喚醒,必然是修煉了《火燼石胎涅槃禁法》的人。」
「偏偏他又是太虛宮的弟子,莫非是和我當年一樣,是無意中得到了離明宗傳承的幸運兒?」
蘇夜雖然沒有得到那個什麼土道石身,可能夠被喚醒已經是一件幸事。
他雖然行事張狂,算不上是個好人,但也做不出來恩將仇報的事。
出來要把喚醒自己的人肉身占了,這種事哪怕是蘇夜也覺得畜生。
所以他見得姜離臉色大變之後,也隱約猜出來他的忌憚,當即露出笑容,不屑的道:「小子放鬆點,老子又不會占了你的身子。」
聽得蘇夜那雖然說得平淡,卻帶著毋庸置疑的嗓音,姜離僵硬下來的身體這才放鬆下來。
他之前是真的害怕被蘇夜的魂魄生生碾碎,剎那之間自己意識就消散了。
在稍息斟酌之後,姜離佯裝不知道蘇夜的身份,頗為客氣的道:「晚輩太虛宮弟子姜離,不知道前輩如何稱呼,為什麼出現在弟子的身體內。」
他以神通推演出來的關於蘇夜的一切都不能暴露。
所以裝作不認識蘇夜是最穩妥的做法。
「蘇夜。」蘇夜大大咧咧的道出來自己的名字。
並且還真的耐心解釋起來為什麼出現在姜離體內。
「至於為什麼出現在你身體嘛,原因很簡單,你修煉了《火燼石胎涅槃禁法》。」
「只有修煉了《火燼石胎涅槃禁法》的人,才能將我從石胎中喚醒。」
說道那個禁法,蘇夜的眼神忽而變了,帶著幾分凌厲的從識海望向外界的姜離。
「你怎麼會那個禁法的?」
那個禁法是蘇夜從離明宗的遺址中找到的。
而那個遺址旁人根本沒有進去的可能,所以他會問眼前的少年為什麼會這個禁法。
姜離老老實實的指著面前破碎成了兩半的石胎,回答道:「從這個隕石上學的。」
他確實是通過神通從這石胎上學到的《火燼石胎涅槃禁法》
所以他沒有撒謊,蘇夜都從姜離的臉上看不到一丁點的破綻。
「你在逗爺爺笑呢,你能從石胎上悟到火燼石胎涅槃禁法?」蘇夜明顯不信姜離的鬼話,發出譏笑之聲。
「那石胎上確實是有施法痕跡不假,但能從那些紋路上悟得真法,這得什麼樣的資質?」
「你莫非不是天仙轉世?」
蘇夜最後這話明顯帶上了嘲諷,和不信任。
蘇夜的話讓姜離一個頭兩個大。
他還真沒有辦法解釋這麼多,只好繼續佯裝不知道的模樣,聳了聳肩頭道:「事實就是如此。」
「哼!滿口鬼話!」蘇夜臉色忽而變得凶厲起來,正在他欲要發飆時。
他那身在姜離識海中的神魂忽而一顫,好像有什麼東西讓他的靈魂都顫抖了一下。
蘇夜這時候才意識到了什麼,從識海中緩緩轉身,看向了姜離的識海深處。
只見在那混沌無光的識海內,萬千細如髮絲的光絲盤旋纏繞,然後在識海那混沌霧氣最重的區域,凝聚出來一個晦暗的紫色符印。
凝聚符印的光絲時而舒展,時而斂縮,引動識海內的灰霧時而沸騰、時而舒緩。
蘇夜的神識目光僅僅只是定格在那符印上看了一眼,整個築基神魂都止不住的顫抖。
那不是蘇夜在害怕,是他的神魂在面對位格比自己築基神魂還高得多的存在時,不由自主散發出來的本能恐懼。
那是來自靈魂層面的徹底碾壓。
蘇夜僅僅只是多看兩眼,感覺神魂刺痛,神魂都要不穩了。
嚇得蘇夜連忙收回視線,心頭大駭!
「這是……神通符印……這是哪位大能轉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