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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猜意鵷雛竟未休

2026-08-26 23:00:08 作者: 5a燁火
  李隆基:「漢文,你與壽安婚期已定,府中婚事籌備可還順遂?」

  許峴神色雖已鬆弛,言語仍舊恭謹,應道:「回陛下,府中諸事皆已置辦,不敢有半分疏漏,只待婚期。」

  李隆基微微頷首,殷切囑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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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安自幼棲居道觀,性情淡泊,往後你二人成婚,你身為夫婿,需多體恤包容,耐心相待,護她一世安穩無憂。」

  要不是你讓她從小當道姑,她說不定也會善彈琵琶。

  許峴腹誹了一句,嘴上道:「臣必善待公主,白首同心!」

  李隆基只做姻親家翁的姿態,又道:「你父許遠如今在睢陽,朕已遣使走江淮知會於他,待天下安定,你們父子自可團聚。」

  等天下安定,都猴年馬月了。

  許峴無話可說,只能道:「謝陛下!」

  二人邊吃邊談,此後儘是瑣碎家常,什麼許峴母親過世多久了,什麼許峴早年為何沒有婚約……

  這個老頭果然是道教的,真是八卦!

  如此看來,蟲娘肯定就隱匿在附近帷幔、院牆之後。

  作為粟特公主與李隆基的女兒,混血中的混血,想必會有些西域之美,不知是像熱巴、娜扎,還是麗婭?

  許峴陪著吃完清齋,李隆基也不挽留。

  許峴就此拜辭出觀,去度支司提請調度北海錄事參軍第五琦。

  等他的身影不見之後,李隆基轉身輕喚道:「蟲娘,出來吧。」

  李蟲娘自帷幔後走出,稽首一禮道:「阿耶。」

  「方才那許峴言行身姿,你都看見了,如何?」

  「許郎君見識氣度超卓,蟲娘很滿意,謝阿耶隆恩!」




  「蟲娘領命謝恩!」

  未過多久,李隆基起駕返回大內。

  許峴此番金仙觀陪王伴駕之事,酉時便傳入皇族宗親耳中,掀起軒然大波。


  寧親公主駙馬張垍,本是三拜宰相的張說次子,本也是聖眷極隆。

  兩年前,陳希烈被楊國忠逼迫請辭左相之位,李隆基親至張垍禁中內宅,稱左相人選「無逾吾愛婿矣」,張垍大喜之下舞蹈謝恩,卻被楊國忠用韋見素給頂了,因此「引為大恨」。

  此後,李隆基欲讓太常卿張垍擬詔拜安祿山為相,楊國忠阻攔,張垍透漏給了安祿山,被楊國忠告發而被貶為盧溪郡司馬,雖不久被召回官復原職,卻也更加耿耿於懷。

  如今倒好,楊國忠罷相,韋見素和陳希烈上去了,聽說還是許峴出了大力氣,張垍便連許峴也忌恨上了。

  今日酉時,張垍聽了寧親公主的話,酸道:「真未料到,野雞也有飛上枝頭作鳳凰之日!」

  他酸的是,許峴短短時日便得李隆基如此親厚。

  可是這話落入寧親公主耳中,卻當成了對那道觀異類的諷刺。

  蟲娘之母,姓曹,名野那姬。

  寧親公主想起陛下近來常去金仙觀,卻已許久沒召見過自己,心中越發酸了起來,罵了一句:「還未親迎便見夫婿,果真是野姬生的,不知禮數!」

  罵完之後,她越想越酸,忍無可忍之下,喝道:「走!咱們去金仙觀問問那胡姬之女,如何騙得陛下如此恩寵,竟也能封號公主、配其佳婿?!」

  不多時,二人便乘車駕到了金仙觀外。

  寧親公主錦裳霞帔,張垍衣冠清雅,並步入觀,不待通傳,徑直往蟲娘清修的庭院而去。

  見二人來此,蟲娘微微一怔,依禮垂首道:「見過阿姊、姊夫。」

  寧親公主登時冷哼了一聲,道:「哪個是你阿姊?道裝侍香火的不詳之物,你也配叫金枝玉葉?」

  蟲娘心中被刺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這樣的話語,已經聽過太多了。

  然而,自從得知陛下曾一日殺三子,又見李林甫那樣的人物也被陛下剖棺削爵,在她心裡便覺得,自己在這道觀之內也是好的。

  伴君如伴虎,天家無父子,只有在這道觀內,陛下才會鬆緩下來,自己也能有些許的安全感。

  張垍扯了扯寧親公主的袖子,佯笑著勸道:「如今蟲娘也是公主,莫要失了體面。」


  說完,他又對蟲娘略略施禮道:

  「壽安公主,近來軍情離亂,陛下來此靜心自是常有之事。

  只是,國難當頭,賊勢猖獗,許峴卻以私事而耽擱陛下,令朝野側目,非是人臣之所為。

  你伴陛下左右,可否勸陛下莫要因家私而廢公務?」

  這句問話更是個坑,正反回答都是錯。

  蟲娘卻道:「姊夫有心了。

  只是小妹以為,陛下身為天子,家事亦是國事。

  至於許郎君,小妹並未謀面,更未與之有一言半語。」

  寧親公主見她應對自如,越發來氣,口吐毒舌道:

  「可惜啊!人人皆言,你一道觀孤女,擔不起這天家榮寵,更壓不住名臣夫婿。」

  蟲娘心中卻並不如此想。

  那許郎君在吃清齋之時,雖看似灑脫,實則時時刻刻都恭謹有禮。

  她看得出來,許郎君如履薄冰,絕非驕矜自負之人。

  蟲娘稽首一禮:「謝公主告知。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夫婿如何,自是我命。」

  寧親公主聽完,頓覺自己的怒氣全發在了空處。

  張垍卻搖頭道:「壽安道修精深,只是可惜了啊!

  那許峴自賜婚以來,從未表露半分關切於你。」

  蟲娘回道:「蟲娘本是方外之人,不敢奢求。」

  張垍終究繃不住了,恨恨道:「你那許郎君說什麼十勝十敗,分明是巧言令色,哄陛下歡心,於三軍無絲毫益處,也配得陛下如此厚待!」

  蟲娘又道:「蟲娘只在此觀中讀過些道經,不知觀外之事,更不通兵事。」

  得了,沒啥可說了。

  寧親公主和張垍二人怒氣沖沖而來,如今都覺跟這個木頭似的蟲娘計較,實在無趣。

  二人相視一眼,並肩出觀而去。

  且說許峴,回家喚來李玄一,交代其隨劉晏走武關去荊襄再回返,以防道路為南陽叛軍所制。

  李玄一牢牢記住,隨後被派去給武就報訊了。

  許峴自己則去東跨院尋杜甫,如今劉晏之事已然安排,得想法子問一下岑參他們陝郡大戰時之安危。

  李玄一去不了,自己和武就走不開,只能麻煩杜甫出潼關去閿鄉問問高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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