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跟在裴霜戈身後的神策軍護衛互相看了一眼,磨磨蹭蹭走過去。
那虞侯見此,臉色變得惱怒:「你們敢碰我?」
裴霜戈冷眼旁看,等著那幾個神策軍的護衛上前。
看向這裡的目光越來越多。
劉從景一咬牙,直接上前,迅速抓住那虞侯的手腕,用力一扭。
虞侯痛呼一聲,單膝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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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個神策軍護衛看到有人帶頭,這才一擁而上,把他按倒在地。
那虞侯瘋了一樣在地上掙扎,像一條扔進熱鍋的鲶魚。
「劉從景!你敢碰我!」
「你們幾個放手!否則……」
幾個神策軍護衛不敢用力,只是勉強按住他,眼看就要讓他掙扎著起來。
「把他捆起來。」
裴霜戈的聲音傳來,那幾個神策軍護衛手上再用力,又把他按緊了。
遠處有個看熱鬧的神策軍士兵,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拿了一條麻繩跑過來。
「林徐,你……好膽!耶耶遲早剝了你的皮」
那個叫林徐的聞言跑的更快了,過來後更是直接上手,三下五除二就把那虞侯捆好。
裴霜戈看了他一眼,看來是仇家。
見已經把人捆住了,那些神策護衛便放開他,劉從景抓住繩子,用力把他提起。
虞侯起來後站定,這回也不掙扎了,他狠狠盯著裴霜戈。
「你這條安西來的野狗,耶耶遲早弄死你!」
兩個護衛的安西鎮兵臉色都變了,礙於裴霜戈沒有下令,強忍著沒有做任何動作。
那虞侯見他們變了臉色,以為他們害怕了,繼續叫囂:
「你們知道我叔父是誰嗎?信不信我……」
「目無上官,杖十;擅自離營,再杖十;營中喧譁,再杖十。」
「合計杖三十軍棍,即刻行刑。」
但這次,連那些神策軍護衛都不敢上了。
劉從景對著裴霜戈拼命打眼色。
但裴霜戈沒理會他,劉從景只好走到他身邊,湊到耳邊低聲說:
「軍使,打不得啊,他叔父是宮裡的。」
那虞侯見沒人上來,囂張的繼續罵道:「看見沒有,誰敢打,你這條野狗,給臉不要!」
裴霜戈轉頭看向身邊護衛的安西鎮兵。
兩個鎮兵會意,獰笑著上前。
虞侯這時才發現,情況好像有點不對:「你……你們……」
一個鎮兵對著他的後膝處一踹,虞侯摔了個狗吃屎。
虞侯抬起頭,鼻血從他臉上流下,滴滴答答流的一地都是。
「我……我……我殺了你!」
另一個鎮兵正要去找軍棍,圍觀的人群中有人悄悄遞過。
那鎮兵看也沒看,接了軍棍就往虞侯這裡走來。
那虞侯還在罵著,掙扎著要起來,但手已經被反綁,根本沒法借力。
鎮兵走過來,一棍敲下。
那虞侯的叫罵聲像被剪斷,然後是響徹整個軍營的慘叫。
裴霜戈點評道:「倒是中氣十足。」
第二棍,第三棍……
打到了第十棍的時候,他已經沒力氣叫了。
十五棍的時候,那虞侯已經出氣多,進氣少。
劉從景走到裴霜戈面前,擋住他的視線:
「軍使,剩下的算了,再打下去,人就沒了……」
「我知你有心整頓,但……」
裴霜戈把他撥開:「死了就死了。」
「某在安西死戰,可不是為了讓這些人喚我野狗。」
終於,三十軍棍打完了。
那虞侯已經癱在地上,不知死活。
行刑的安西鎮兵看向裴霜戈。
裴霜戈:「在營門吊起來,吊三天。」
「沒我手令,不得放人。」
他再指向剩餘那二十來個人。
「這些幾個擅自離營的,一人十軍棍。」
「誰敢反抗,就地格殺。」
……
……
夜晚,大明宮某處。
吐突承璀忙了一天,剛在偏殿裡坐下,兩名內給使正侍候他脫鞋。
殿外忽然有人通報,吐突承璀嘆了口氣,說:「進來。」
少監劉希光走進來站定:「薊公。」
一個胖乎乎的宦官不等通傳,快步走上來,一進入殿中就跪下了,一路膝行到吐突承璀腳邊。
「薊公,薊公為下走做主啊!」
他哭的鼻涕口水直流,但聲音沒有很響,恰好控制在殿內有回音卻又傳不出去的大小。
吐突承璀微微低頭,看向他。
那宦官一邊磕頭,一邊哭訴起來。
「我那嫡親的從子,今日到營中點卯,被那安西回來的裴霜戈當眾羞辱。」
「嗚嗚…我那可憐的從子…嗚嗚…只因入營慢了些…就被他不由分說,當眾打死……」
「如今屍首還吊在營門……嗚嗚……」
「那……那那……那裴霜戈,就是拿下走的家人,來立他新官上任的威風。」
「下走在宮中,侍候了半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哇……嗚嗚。」
「嗚嗚……他打的哪裡是下走的臉,他打的是薊公您的臉啊……」
吐突承璀聽完,閉上眼,也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劉希光湊過去:「薊公,那裴霜戈今天在營里點名冊。」
吐突承璀猛地睜眼。
劉希光繼續說道:「聽說要拿不在營的人開刀,這可不是老劉家一個從子的事……」
「我們這些宮裡頭的人啊,那家那戶沒有人在神策軍中掛名。」
意思遞到了。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又來了人。
一個三十來歲的內給事腳步極輕的走過來,吐突承璀看到他,身子坐直了一些。
(內給事,與內給使一字之差,從五品下,負責給皇帝傳話)
「可是聖人喚我?」
那個內給事身後還跟著幾個禁軍守衛,走到殿門就停下了。
他走到吐突承璀耳邊,低聲說著什麼,一邊說,一邊悄悄看向那胖宦官。
胖宦官忽然慌了。
吐突承璀聽完,微微睜大了眼睛,似有些意外。
然後他慢慢坐起來:「劉謁者(謁者,正六品下),陛下說……」
「劉謁者勞苦功高,在宮中侍奉多年。」
「如今家中子侄不成器,敗壞禁軍名聲……」
「劉謁者深明大義,自感有負聖恩,今夜在居所自縊,以死明志。」
殿中忽然安靜下來。
吐突承璀看向殿外的那幾個禁軍護衛,然後偏了偏頭。
劉謁者臉上的鼻涕和眼淚還沒來得及擦掉,就這麼愣愣的跪在原地。
忽然一股腥臊味在殿中散開。
「薊……薊公,下走這就回去,把家裡那幾個不成器的收拾收拾……」
禁軍守衛走進來,拿出一根繩子。
劉謁者恐懼的笑著:「薊……薊公,幫我求求情,幫幫我……」
繩子套上,勒緊。
兩條腿在地上亂蹬著,不一會就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