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消息

2026-08-26 21:45:19 作者: 鍵盤的悲哀
  郭守安面色猙獰,不停大口喘氣。

  裴霜戈把臉上的淚水擦乾,伸手輕拍他後背。

  郭守安慢慢平靜下來,然後用通紅的雙眼盯著那回鶻探子。

  

  回鶻探子微微側頭,躲開他的目光:「正使說,他敬佩安西軍。」

  「提起這些,不是為了挑動各位的心防,只是在座幾位都是安西軍的種子,理當知之。」

  郭守安似是接受了他這種說法,不再看他,走到一邊走下。

  就在這時,范恆無聲無息進來了,回鶻探子忽然發現身邊多了一人,被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往後退,待看清來人才穩住身子。

  范恆看到裴霜戈三人的表情,問:「發生什麼事了?」

  裴霜戈把事情說了一遍。

  范恆聽完,面無表情問回鶻探子:「可有吐蕃使團具體路程。」

  回鶻探子正要回答,裴霜戈打斷他。

  「你們想要什麼?」

  回鶻探子緊張的表情似乎有些鬆動。

  「吐蕃如今內亂,我們趁機在邊境布下重兵,吐蕃不得不分出兵力防禦。」

  「據我們吐蕃探子傳回來的消息,能用來護衛使團的兵力,不會超過六千人。」

  郭守安冷笑:「你想讓我們安西鎮兵去打這個使團?」

  他盯著那個回鶻探子:「我們安西軍確與吐蕃人有大仇,但也不是能讓人隨意挑動去送死的。」

  回鶻探子搖了搖頭:「各位誤會了,我們自然會在吐蕃使團抵達靈州前動手。」

  「我到這裡來,是為了告訴諸位,我們完全可以聯手,但就算你們不來,我們也會照打。」

  「大唐朝堂的主和派也知我們會打,吐蕃人估計也知道。」

  「這是個明牌,因為雙方能動用的兵馬就這麼多。」

  裴霜戈問:「你們能出多少人?」

  回鶻探子回道:「四千人,這是我們目前能動用的全部兵力。」


  「吐蕃人也一樣,那六千人就是他們最後能動的人手。」

  李陽聽出他的言外之意:「你們意思是四千人牽制吐蕃人的大部隊,然後由我們衝擊中軍使團?」

  回鶻探子沒有否認,他大大方方承認:「是。」

  范恆呼吸越來越重,他轉過頭看裴霜戈。

  李陽搶先開口。

  「安西軍的五百人,動不了。」

  「朝中的主和派既然知道,就不會放新軍離京。」

  「就算我們強行開撥,也一定會被攔下。」

  回鶻探子:「諸位,以安西兵的戰力,哪怕只有兩百人……」

  他搖了搖頭:「不,哪怕只有一百人,便可成事!」

  可要是連一百人都出不去,又該如何是好呢?

  這時,外面忽然有鎮兵喊道:「報!」

  「進來。」

  一個鎮兵走進來:「外面有人找這位。」

  他指著那個回鶻探子。

  回鶻探子向眾人行了一禮:「我去看看什麼事,諸位先商量。」

  然後跟著鎮兵去了營門。

  帳中剩下四人,范恆最先忍不住。

  「阿九?守安?」

  郭守安呼出一口氣:「有把握當然要去,可咱們得先到靈州。」

  李陽也點頭:「別說一百人,就算五十人,都不一定能帶走,那些狗屎主和派一定會盯住我們。」

  「一旦強行開撥,長安的十六衛至少有一半會撲上來。」

  「除非只有我們四人離開。」

  裴霜戈一直閉著眼,這時才慢慢睜開:「我那兒還有一營神策軍。」

  可神策軍堪用嗎?

  又該尋什麼理由帶出京城?

  那回鶻探子又回來了。

  他臉上的表情很奇怪,似笑非笑。

  裴霜戈看了他一眼:「我們考慮一下,請回吧。」


  回鶻探子沒有接話,而是向前一步說道。

  「諸位,我們剛收到河湟谷地的消息。」

  「一個月前,有約三百安西軍,與我部一支游騎遇上。」

  郭守安和李陽原本坐著,聞言猛地站起。

  裴霜戈還未開口,范恆一步跨到回鶻探子的面前。

  兩隻手伸出,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幾乎把他提起來。

  「說完啊!你說一半想死嗎?」

  回鶻探子被衣服勒住脖子,臉色漲的通紅,艱難地說道:「他……們說是從大雪山關口出來的……還……有幾個……將領……」

  范恆又把他提高了一點:「叫什麼名字!說啊!」

  裴霜戈一隻手伸過去按住范恆,往下壓了壓:「你別把他弄暈了。」

  回鶻探子被稍微放低了一點,結結巴巴說道:

  「一個叫楊邊……一個叫侯景……還有一個姓穆……」

  范恆的手慢慢鬆開,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郭守安看向裴霜戈,裴霜戈也看向他,兩人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一樣的東西。

  一種酥麻從天靈蓋麻到後背,再沖向腳底。

  李陽站起,原地不停轉圈:「還活著,他們還活著……」

  裴霜戈強行壓下情緒,看向回鶻探子:「消息屬實?」

  回鶻探子整了整衣服,回道:「是,自稱是安西歸唐軍,說是前隊已經走了一個月。」

  「他們……走到哪了?」

  「我部游騎遇到他們的時候,在河湟谷地,目前已經匯合,一同到大通河(甘肅張掖民樂縣與青海海北州祁連縣交界處)休整。」

  裴霜戈來回走了幾步,再停下時,眼神已經變了。

  他看向探子:「把你們的地圖拿一份過來。」

  ……

  ……

  回鶻探子離開了。

  營帳中又剩下他們四人。

  裴霜戈先開口:「還有十天,大都護的靈柩就到長安了。」

  「我們……先給大都護髮喪……」

  其餘三人都沒有說話,一股悲涼的氣氛在營帳中迴蕩。

  「然後,就該謀劃我們四人,如何離開長安了。」

  「今天先散了,明天開始,一切照舊,不要讓人發現異常。」

  「一定會有人盯著我們的。」

  ……

  ……

  接下來幾天,安西軍沒有任何異常。

  金吾衛調來的三百人也到了,他們和新招募的人一起,混編成了十隊。

  新軍的人數來到了一千人出頭。

  老鎮兵們開始操練他們,每日準時出操。

  金吾衛那些人一開始還端著架子,但第一天就全練倒了,隊正火長每日都在罵人。

  看似一切都上了正規。

  范恆用王晃給的禮金買下一處偏僻的大院子,家眷們和朱邪意兒都住了進去。

  每日裡,一些盯著安西軍的眼線把消息匯總到各個不同的地方。

  但都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

  唯一讓人覺得不對勁的是范恆,他每日都去買一些藥材。

  但這些藥材成分很雜,既有高句(讀gou)麗那邊過來的老參,也有苦寒的藥材。

  有人把這些藥材拿給御醫看了,那御醫只說這是提神醒腦和吊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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