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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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
北鎮撫司百戶喬起觀帶著許多錦衣衛,正迅速朝金之俊臨時居住的民宅趕來。
金之俊還不知道這事,他正為周遇吉婉拒他結親的請求而生悶氣。
「這要是擱在以前,他一介武臣,還沒資格與我這種堂堂尚書門第結親。」
「若非是因為現在處於亂世,武人開始變得重要,在天子心中份量也大增,他即便主動來求親,我都不會考慮。」
「結果他竟然還婉拒我,難道他還想與大學士結親不成?」
同時。
金之俊還因此在自己夫人面前抱怨不休。
但金之俊剛抱怨完,就見自己僕人來報,說錦衣衛來拿他全家。
這讓金之俊大為驚詫,在喬起觀來向他宣旨時,還當場如喪考妣一般,整個人呆若木雞起來。
直到他本人被上了鎖,他才回過神來,然後大呼冤枉。
錦衣衛對他的呼喊充耳不聞。
但錦衣衛的動作還是驚動了別的隨扈官員。
畢竟隨扈南遷的人勛戚官員都住的比較集中。
「你們站住!」
范景文也因為家人匯報說,有大量錦衣衛押著官員經過,便走出家,等著這些錦衣衛回來後,就攔在這些錦衣衛面前,沉聲喝了一句。
這些錦衣衛見是首輔范景文倒也停了下來。
百戶喬起觀還主動向范景文說明了情況。
而金之俊也在這時向范景文高呼自己很冤枉。
范景文聽後不禁怒視這些錦衣衛。
因為他相信金之俊最多只是怕死,倒不至於敢通寇,泄南遷機密給流寇。
再說,如今大權都在南遷籌備處,而且整個中央官僚機構還在隨扈南遷,金之俊這個兵部尚書能參與的事務很少,也沒多少機密可以泄。
所以,范景文有理由懷疑這些錦衣衛在誣陷金之俊。
但范景文也只能怒視,卻阻止不了這些錦衣衛辦案。
他只在接下來立即求見了朱慈烺,詢問朱慈烺此案。
朱慈烺因他是首輔,也沒有隱瞞:「他要和周遇吉結親,再加上他本就不忠,為了回京不惜逼朕,而亂世用重典,朕只能用這種方式儘快除掉他,以絕後患!」
范景文聽後沉默了。
「什麼檔次,也配跟朕剛賞賜御用斗篷的愛將結親?」
朱慈烺則不等范景文說話,就先吐槽了這麼一句。
而他這話也是要告訴范景文,金之俊這種尚書級官員,如今也沒有資格和周遇吉結親。
范景文在朱慈烺這麼說後,只拱手道:「臣知道陛下是擔心金之俊要和武臣結黨亂政,但臣現在更擔心的是,陛下輕率定罪一尚書大臣,那天下人必會人人自危,而並不真心希望陛下長久統治天下,故容易陛下一旦失利,那就容易眾叛親離啊!」
范景文說到這裡就激動地痛聲疾呼起來:「陛下!請三思啊!」
「朕壓根就沒想過為了讓天下人真心擁護自己而去討好天下人。」
「朕只做朕認為正確的事。」
「如果天下人因此背叛自己,那就是他愚蠢還壞,絕不是朕的過錯!」
「但朕相信范先生你不會背叛朕。」
「因為,儘管你不知道朕這樣做是不是真正的正確,但你知道忠於朕這件事很正確。」
「所以,你不必多想,也不必為這些卑劣之輩辭官,他們不值得,你要做的只是做好你該做的事。」
「你也別因為朕稱呼你一聲先生,就覺得必須該教朕一些當皇帝道理,可你自己最清楚,你也不知道什麼樣的道理教給皇帝,才能讓皇帝治理好這個天下。」
「你可能覺得許多道理已經被證明足夠正確,所以希望朕按照這些道理來當皇帝,比如為政以德、賞罰公正、用人不疑。」
「但你要承認,這些足夠正確的大道理,已經不用你再教,朕就在堅持執行,只是朕會在用正道做皇帝外,還會用各種你不屑於教朕的術。」
「你可以不教朕,但朕不能不用。」
「退下吧。」
朱慈烺這番話,讓范景文越發沉默,最後還是稱是而去。
而范景文剛離開朱慈烺這裡,就見到了同樣為金之俊被逮捕一事來求見朱慈烺的李邦華。
李邦華便向范景文拱手:「元輔。」
范景文回了禮。
李邦華接著卻追問范景文:「元輔可是為金吳江被錦衣衛逮拿的事去見了陛下?」
范景文頷首,隨後嘆息說:「我不知該為陛下做些什麼了。」
「元輔何必這麼說。」
「您能為陛下做的多著呢。」
「金吳江這類貪生怕死之輩,早就該全部剪除!」
「當時陛下按廷推結果點他為兵部尚書,不過是給他一個機會。」
「但他自己卻在如今南下途中,因小股流寇就嚇得要陛下回京。」
「您說這樣的人留著還有什麼用,待在兵部尚書的位置上更是只會拖累南遷保國大計。」
「只是這事本不該現在由陛下來辦,元輔您自己就該把他清理的。」
「不過現在也不算晚,楊華亭、王淄川這些都應該清理掉!」
李邦華在范景文這麼說後,皺起了眉頭,也陳述了自己的想法。
范景文聽後皺起了眉:「公既然有此想法,為何現在才提?」
「我也是才有這想法。」
「這都是左中允李太虛(李明睿)剛剛建議的。」
「他說,這個時候那些本就不怎麼支持南遷,還為此一度逼陛下回京的官員,留著也是隱患,不如儘早清理,換成足夠可靠的官員。」
李邦華這麼說後,范景文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咬牙說道:「罷了,社稷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折騰已鐵定要亡國,還不如讓你們去折騰。」
「元輔,這如何算是折騰?」
「這是興利除弊!」
李邦華非常不滿地強調道。
范景文點頭:「對,算興利除弊,我迂腐了,孟暗別與我計較。」
「不敢!」
李邦華拱手說後就往朱慈烺的寢殿走去。
朱慈烺這裡正在見賀珍。
在范景文來見朱慈烺前,賀珍就已請求面聖。
只是朱慈烺因為范景文是首輔,也就先見了范景文,而選擇在見了范景文後才見賀珍。
賀珍在見到朱慈烺後就向朱慈烺匯報說:「啟奏陛下,我勇衛營左軍徐文朴部報,有流寇細作暗中接觸定國公和冉駙馬,讓他們提供您南下行蹤,以示他們已暗中歸降闖賊的誠意,他們的暗哨已逮拿到這些流寇細作。」
朱慈烺聽後不由得後背一涼。
他知道歷史上流寇也很善於安插細作、間諜,且靠此多次騙開城門。
如今這些流寇在知道明著還不能阻止他們南遷後,也就因此改用安插細作的辦法,先持續掌控他這個大明皇帝的南遷行蹤。
對此,朱慈烺越發下定決心要對歷史上那些屬於投降派的勛戚和文官也來場大清洗。
而這讓朱慈烺不由得想到了最近打他弟弟妹妹們主意的周奎。
所以,朱慈烺在這時問賀珍:「是不是還有嘉定伯參與?」
賀珍微微一怔。
作為武將的他,一開始還沒明白皇帝的意思。
朱慈烺則又說道:「但說無妨,如果有,朕也不會姑息。」
賀珍這才明白了過來,隨後就毫不猶豫的心領神會道:「有!」
「宣梁清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