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上天有好生之德,責人有從寬之仁,朕初登大位,更當多施恩澤。」
「故雖有原閣臣魏藻德、衛臣駱養性等勾結內官,欺君罔上、結黨營賄、圖謀不軌,亦當儘量減其罪,使其不至於承受大辟之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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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不罰又不足以振皇綱,更不足以撫忠貞者之心。」
「又思國運艱難、兵困民飢,亟需富國裕民。」
「故今定罰銀減罪之例!」
「凡外朝文尚書武左右都督以上、內朝各監掌印與司禮監秉筆以上皆罰銀五十萬兩,方可減其死罪……」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朕雖不忍加刑,但應除其權以正風氣,故魏藻德等即便減罪成功也永不錄用,只改流放,三族子弟永不得科舉。」
「著錦衣衛追繳其罰銀,對不肯配合者可用刑予以懲戒,以治其不知感恩之罪!」
「欽此!」
張國元念完恩旨後,就把聖旨先遞給了同他一起來的錦衣衛指揮同知梁清宏。
「臣接旨!」
梁清宏這裡即刻跪下接了旨。
「平身!」
張國元則在梁清宏接旨後,看向了已經被勇衛營士兵給鬆綁且摁跪在地的魏藻德:「魏藻德,你還不謝恩?」
魏藻德現在哪裡有謝恩的心思。
他整個人直接石化在原地。
他是真沒想到朱慈烺管這叫恩典啊!
罰銀五十萬!
罰這麼多簡直是要他傾家蕩產!
還美其名曰是為了不忍加大辟之刑於他們。
關鍵還永斷三族科考資格,簡直比滅他們族還狠啊!
這年頭要是不能考取功名,一直當庶民,那越富足就越會被人往死里整。
這是真正的仁君該做的事嗎?
還說這是寬仁之舉?
要不要臉啊?
他巴不得明朝趕緊亡了。
現在他算是明白了。
新皇帝朱慈烺就是一個比崇禎還刻薄的君王,不但更刻薄,還非常不要臉!
這讓他也開始懷念起崇禎來。
崇禎雖然想讓他背鍋,但至少會要臉,也會有點人味,不會要求被殺的人還要感激他。
可魏藻德再恨也沒有用。
因為只要大明現在還存在一天,朱慈烺這個皇帝就是能決定他一切的人。
所以,魏藻德還是向張國元叩首哭泣說:「公公能否轉告陛下,就說罪臣我真的錯了,求他開恩。」
「陛下已經開恩了。」
張國元回了一句,隨後轉身對梁清宏吩咐道:「追繳吧。」
梁清宏這裡便對魏藻德說到:「魏藻德,皇恩浩蕩,趕緊交待你罰銀怎麼繳納!拿糧食等折價交也可以。」
魏藻德依舊哭著說:「諸位明察,我一介清流,哪裡有那麼多銀子錢糧繳啊。」
「不老實,都重賄內廷大璫了,還說沒有銀子錢糧。」
「看來得動刑。」
「先給他上夾棍!」
梁清宏搓了搓手吩咐道。
作為錦衣衛北鎮撫司的老資歷錦衣衛,他素來以用刑嚴酷著稱,對下獄的文人士大夫也從不手軟。
但也正因為此。
親近文臣的駱養性不喜歡他。
他在錦衣衛也就一直不被重用。
現在駱養性被下獄,他也就有了被重用的機會。
「是!」
於是,梁清宏從北鎮撫司帶來的兩錦衣衛親信就給魏藻德上了夾棍。
「這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魏藻德在被上夾棍時,激動地大喊起來。
他是真沒想過清貴的自己會在大明朝經歷這樣的事。
因為崇禎再怎麼樣也不會這麼多對待閣臣的。
但這就是朱慈烺現在的風格。
他主打的就是一個自己要是不能活,那誰都別想日子好過。
梁清宏這裡也說道:「這不是有辱斯文,是我們在幫你,幫你享受到陛下的免死恩典!」
「夾!」
當梁清宏一聲厲喝,魏藻德手上的夾棍就頓時一緊。
魏藻德整個人也猛地一緊,隨後就裂開了嘴,露出了痛苦萬分的表情,一時間痛得甚至都沒法哭出聲來,只有淚珠子在開始往渾濁的眼睛裡冒。
「一萬!」
「我能拿出一萬兩。」
「你們去澄清坊光德寺,找他們住持,他們會給你們這麼多銀子,那都是我存在他們那裡的。」
魏藻德哆嗦著道。
「先去拿!」
梁清宏朝一錦衣衛總旗吩咐了一聲。
「是!」
接著,梁清宏又道:「但不夠啊!還差四十九萬兩。」
魏藻德哭道:「我真沒有了啊,還請緹帥向陛下奏明,罪臣十分感念其恩,但實在是只能拿出這麼多,只求他開恩,放過罪臣啊!」
「我不管傳話,我只負責追繳完成。」
「既如此,就繼續夾,這次夾腦袋,比夾手更難受,也讓其嘗嘗頭痛欲裂之感!」
梁清宏冷笑道。
「是!」
於是,魏藻德的頭上被套上了夾棍。
沒一會兒,他的頭就疼得要裂開一般。
也因此。
他只得咬牙說:「十萬,我還能拿出十萬!」
梁清宏見狀讓人住了手。
而魏藻德這才如蒙大赦,但全身依舊抽搐個不停,顯然夾腦袋對他造成的傷害的確很大。
「十萬在哪兒?」
梁清宏回道。
「十萬在裕豐當鋪,但那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存在這家當鋪,讓我代管的。」
「我也只知道這筆大錢了。」
「還請緹帥向陛下奏明,我是真拿不出來了啊,再要,就是拷打死我,也拿不出來了啊!」
魏藻德現在心裡恨死了朱慈烺。
但他現在還沒絕望。
他相信,只要他活下去,等到改朝換代,他就能有機會重新翻身。
所以,他這世沒有像歷史上被李自成的人拷出一萬七千時都還在堅持不說出更多的錢財下落一樣,而是腦袋剛上夾棍就又說出了一筆大錢所在。
只是這筆錢確實不是他的,而是陳演在致仕前托他保管的。
但他現在沒有直接說這筆錢是陳演的,顯然還是不想牽累陳演。
當然!
他知道,他即便說出來,陳演也不會承認這銀子是他自己的。
所以,他只說是朋友的。
而他現在交待出這筆銀子來,為的就是能活下去。
畢竟歷史上是新朝拷打他,讓他徹底沒有了希望。
現在他還有的一絲希望就是大明肯定會亡,新朝的皇帝很可能不會這麼嚴苛。
「那就繼續夾!」
梁清宏淡淡一笑。
魏藻德因此大怒:「緹帥,始作俑者,其無後乎,你這樣做不怕將來也有此下場嗎?」
「大明都要亡了,我還怕什麼?」
「實話告訴你,我是已經準備殉國的人,所以我很樂意在殉國之前,拉幾個你這樣的奸臣賊子一起去黃泉,這樣省得到了陰曹地府,沒什麼可以跟列祖列宗匯報成績。」
梁清宏雖然是錦衣衛中的嚴苛之輩,但在歷史上確實跟李若璉一樣選擇了殉國。
而他現在這麼說,顯然也清楚大明到了亡國的邊緣,才這麼毫不顧忌。
魏藻德聽後只感覺他跟朱慈烺一樣,都是瘋子,也就非常崩潰地吼道:「可我真沒有什麼銀子了啊!」
「不可能,繼續夾!」
於是,魏藻德的頭頓時被夾緊。
「我頭要炸了。」
「我頭真的要炸了啊!」
很快。
魏藻德又開始慘叫起來。
嘭!
但這次。
魏藻德還沒來得及說還有沒有銀子,腦袋在不久後就崩裂開了。
血和著腦漿流了出來,整個人也栽倒在地,徹底死了過去。
「緹帥,我好像剛才太用力了。」
負責拉夾棍的一錦衣衛不好意思地對梁清宏說道。
梁清宏皺眉:「這都怪駱養性管錦衣衛時,讓你們給贓官上夾棍的機會少了,以後得多練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