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遠確實知道林聽。
督導組提出問題以後，將林聽踢出了專案組，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當然，這還不足以讓他這個分局一把手，專門關注林聽這個人。
但案子破了以後，盧戰濤專門找他說了一下林聽的事情。
他這才知道，能快速破案，林聽簡直功不可沒。
不過，陸懷遠在如何處理這件事上還是犯了難。
林聽的功勞不可抹殺，這是必須的！
但究竟怎麼獎勵林聽，這讓他十分糾結。案子還沒有順利訴訟，如果大張旗鼓地宣揚林聽的功勞，很有可能惹怒剛剛離開的督導組，甚至有可能影響到案件的訴訟。
這時，盧戰濤提出了一個想法，就是在上報招考信息的時候，稍微加那麼一點條件，減少林聽的競爭對手數量。
當然，這些限制條件肯定是在規則允許範圍內的，是不違反法律規定的。
其實，這是很正常的操作。哪個單位在招人的時候，不想招到一個滿足心意，符合要求的員工？
要求提出來了，至於最後林聽能不能考得上，那就要看他自己的實力了。
只不過，盧戰濤提出的幾個條件，還遠沒有龔寒提的離譜……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陸懷遠道，「我心裡有數，回頭我會跟孫主任說的。不過，條件要求不可能達到你說的那樣，要留有餘地。」
看龔寒似乎並不是十分滿意的樣子，陸懷遠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茶杯，很享受地抿了一口，然後才補充道：「行了，本地戶籍，本科學歷、法學專業和司法考試這些，都可以保留，這完全符合規定，說實在的，我都怕這些條件限制加一起，不夠開考範圍。」
這個年代，本科就是一道坎，再加上號稱「天下第一大考」的司法考試……
龔寒在心裡稍微盤算了一下，感覺確實是這樣，這才滿意地笑了。
「行，就按局長說的辦。謝謝局長。」
陸懷遠點點頭，然後轉過身去，再次端起茶杯。
龔寒心領神會，直接站起身來，「局長，那您忙吧，我走了。」
……
從局長辦公室出來，龔寒在走廊里站了片刻。
然後，他回到刑警大隊，去找盧戰濤。
他找盧戰濤的意思，就是讓他和自己一起去法院，看看能不能把林聽勸回來。
畢竟，現在一切還都只是他們自己一廂情願，還不知道林聽那邊是什麼意見。
招警考試的條件，只是他必須拿到的籌碼罷了，是前去找林聽的前提條件，不然他怎麼好意思空口白牙的去？
盧戰濤也不知道林聽辭職的事。聽到這個消息，他也是一臉的惋惜。
對於龔寒的請求，盧戰濤答應了。
但他只答應龔寒，給他壓陣，如果需要的話，可以幫他和法院領導溝通。至於勸說林聽的事情，他則讓龔寒自己想辦法。
盧戰濤能跟著去，龔寒已經很滿足了。隨後，他又去找了陳樹德。
陳樹德自然是願意的。
於是，三人一起直奔法院去了。
另一邊。
東安縣人民法院。
林聽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裡拿著一沓表格，正一頁一頁地填寫。
辭職以後，他在家修整了兩天。今天是法院統一報名考試的日子，他便來到這裡報名。
東安縣人民法院確實一直在招聘工作人員，只不過招聘的書記員。林聽已經打聽過了，雖然縣法院承諾給編制，但實際上，給的並不是正式的公務編制，而是類似的其它編制。
即便如此，林聽還是來了。
沒辦法，在父母的眼中，只要有編制，那就比當輔警好上一萬倍！
更何況，法院書記員的工作多好！既有面子，又沒有危險，比公安那個危險的地方可好多了。
現場的人不少，一眼望去，有二十人左右。
林聽在工作人員那裡取了一張表，找了個座位，埋頭填了起來。
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也是來應聘書記員的？」
聞言，林聽暫時停下筆，抬頭看過去，發現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穿著白襯衫的年輕男子。
「嗯。」林聽點點頭。
「我跟你說啊，這書記員招的都是有經驗的，你這一看就是大學剛畢業，估計有點懸。」對方挑了挑眉毛。
林聽沒接話。
對方卻不在意，而是自顧自地說道：「這次報名的人可不少，有好幾個大專生，聽說還有本科生呢。像我，就是大專畢業，而且專業就是法學！」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語氣中帶著一絲優越感。
林聽朝對方豎起大拇指，然後繼續填表。
誤解了林聽的真實想法，對方更加興奮了起來，「就算考不上，你也別灰心。這次招聘可是有關係戶的，名額早就內定了好幾個。咱們這些沒背景的，就只能拼硬實力。我曾經可是參加過司法考試。」
林聽抬頭看了對方一眼，語氣平靜地問道：「過了嗎？」
「開玩笑！」對方差點蹦起來，「天下第一大考啊！我要是考過了，我還來這小小的東安縣？」
林聽再次豎起大拇指，然後拿著填好的表格，走向法院的工作人員，將表格交了上去。
這時，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林聽耳朵一動——這個腳步聲，有點熟悉……
然後他就看見了龔寒，以及龔寒旁邊的陳樹德。
兩人一前一後，徑直朝林聽走來。
剛剛和林聽搭話的那個年輕男子不由得好奇地看過來。
「龔隊，陳叔，你們怎麼來了？」林聽並不清楚二人的來意。
「來找你。」龔寒直截了當地說，「別考法院了，跟我們回公安局吧。」
林聽愣了一下，然後苦笑著搖搖頭。
「我知道你的顧慮！」龔寒道，「編制的事情，我們會想辦法給你解決的，你父母那邊，我們也會去說明。」
隨後，他靠近林聽耳邊，悄悄將招警考試的事情告訴了他。
林聽怔住了。
他確實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操作。
招警考試的消息並未在社會上公布，所以林聽並不知情，如果知情的話，他絕對會說服父母讓自己去考試，也有自信能考上。
「龔隊……」林聽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好。
而就在這時，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穿制服的法院工作人員快步跑過來，大聲問道，「誰是林聽？」
「是我。」林聽下意識回答道。
「快，我們院長找你。」那人一邊說，一邊好奇地打量著林聽。
院長找他？
關係戶？
在場報名眾人敏銳的發現了不合理，有人當場就要跳出來質問。
但這時，法院工作人員卻忍不住問道：「你是法學本科，而且居然真的通過了司法考試？！」
一句話，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紛紛將震驚和不解的目光投向了林聽，仿佛是看到了外星人一樣。
剛才那個還跟林聽炫耀大專學歷、自稱參加過司法考試的黑框眼鏡男，嘴巴張成了「O」型，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