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被眾人這樣看著的陳樹德,臉上的表情卻像便秘一樣難看。
沒有絲毫猶豫,他直接抄起保溫杯,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好了,我講完了,若是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問專案組的其他辦案人員。」說完,龔寒也走了出去。
追上陳樹德以後,兩人默契地一起來到龔寒的辦公室。
「哎,再這麼搞下去,我這老臉可真要掛不住了。」陳樹德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嘆了口氣。
隨後,他抬起頭,問龔寒道:「你告訴我,盧隊是怎麼安排這事的,咱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透露真相?」
「盧隊已經向局長匯報過了。」龔寒回答道,「局長的意思是,督導組剛走沒多長時間,這麼快就把林聽的功勞翻出來,有點打臉的意思。另外,案件現在還沒完成判決,所以最好是等案子判完,一切塵埃落定以後,再……」
陳樹德無奈地點了點頭,「儘快吧。你說這案子的線索差不多都是小林子替我們找出來的,當天給你的那張紙條也是他寫的,可以說,我們能這麼快破了這個案子,他至少有一般的功勞,結果現在好像都算到我頭上了。我可不想落個為老不尊,搶奪功勞的名號。」
「我知道你的意思,陳哥。」龔寒道,「到時候,局裡也會為你證明的。」
聽聞此話,龔寒面露笑容,「哈哈,陳哥,你和我想的一樣。」說著,他點上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眼圈,「我已經和盧隊商量過這件事了。正好你陪我去一趟政治處,看看林聽的檔案,跟孫主任說說,直接把林聽調到刑警隊來。」
「不跟趙鐵軍和林聽說一聲嗎?」陳樹德道。
「咱們調人還需要徵求同意嗎!」龔寒底氣十足道,「哪個部門敢不放人?」
這倒不是龔寒狂妄。現在這會兒,刑警大隊可以說是公安局內部絕對的核心部門,在各個方面都擁有一定的特權。刑警隊想要調什麼人來,只要不是很離譜,且沒有什麼大的原則性問題,基本都要放人的。
「至於林聽嘛……」龔寒想了想,然後道:「這傢伙不可能拒絕的,他天生就是干刑警的命。讓他干派出所的基礎工作,那是暴殄天物!」
「行吧。」陳樹德一拍大腿,「咱倆現在就走。」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龔寒也不等煙抽完,直接就拉著陳樹德一同往辦公樓二樓的政治處走去。
然而,讓兩人意想不到的是,政治處那邊給了他們一個難以置信的消息。
——林聽,辭職了!
「什麼?辭職了?」從政治處孫主任的口中聽到這個結果的時候,龔寒的聲音驟然拔高,整張臉上寫滿了震驚二字。
孫主任推了推眼鏡,遞過來一份報告,「前天就辭職了,我看他是剛畢業的大學生,而且入職時間非常短,就直接批准了,反正不過就是個輔警嘛,再招一個就是了。」
陳樹德將報告接過來,上上下下看了三遍,「這臭小子怎麼辭職了?他怎麼能辭職呢他?!」
孫主任再次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向龔寒和陳樹德投來好奇的目光,「怎麼,龔、樹德,這小子是你倆誰家親戚?」
「那倒不是,」龔寒也冷靜下來,「只不過,這小子能力不錯,我想讓他跟著我干。」
孫主任點點頭,也沒再問什麼——他是搞政工的,對專案組的辦案細節並不是十分了解。
「他辭職的時候,說沒說自己有什麼打算?」龔寒問孫主任道。
「哦,好像確實說過。」孫主任想了想,回答道:「他說打算去法院工作。」
「謝謝孫主任。」
龔寒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從二樓政治處到樓下,龔寒的腳步飛快。
「媽的,法院,法院有什麼好去的?」
「他就是干刑偵的料,跑去法院搞什麼條條框框?」
龔寒一邊嘟囔著,一邊準備去發動車子。
「龔寒!」陳樹德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一把拉住了他,「你打算去找林聽?」
「不然呢?」龔寒奇怪地問道。
「可是,你去找他,你能給他承諾什麼?人家是正經大學法學畢業,到法院專業對口,弄個編制問題不大。你去找他回來幹什麼?還當這個破輔警?」
陳樹德的話讓龔寒的腳步停了下來。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龔寒轉過身,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這麼多年,他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年輕人,放棄了真不甘心。」
「這麼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見你為一個年輕人如此上心。」陳樹德嘆了口氣,「可是,咱們有什麼辦法呢?」
在這個小縣城的工作單位里,有編制和沒編制的待遇簡直是天差地別。
而且,林聽去的也不是什麼不好的單位,而是正經的人民法院,專業對口,平台廣闊。
看起來,事情也就這樣了。
「不行!」龔寒還沒放棄,他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我記得,局長好像說過,咱們省在下半年的時候,好像要組織一場統一招考人民警察的考試!」
「是嗎?」陳樹德並未聽到過類似的消息。
「我這就去問局長!」
龔寒是一刻也不想耽擱。法院系統究竟怎麼錄用工作人員,他並不是很清楚,萬一林聽的正式編制很快就能落實的話,那再想調到公安局可就不容易了。
想到就去做,龔寒轉頭衝上樓,直奔分局局長陸懷遠的辦公室。
局長辦公室內,陸懷遠正看著桌上的文件。看見龔寒敲門進來,他的臉上掛上了親切的笑容。
「來了?坐吧。」
對於這個得力幹將,陸懷遠耐心要多得多。
「局長,我記得您說過,下半年省里要組織招警考試?」龔寒也不客套,直接開門見山。
「是有這種可能性。」陸懷遠雙手交叉,靠在椅子上,微笑著問道,「怎麼,你有什麼想法?」
聽到局長的話,龔寒眼前一亮。雖然局長沒說肯定有考試,但他明白,對方不可能把話說得太滿,「有可能性」這四個人,基本就等於已經確定了。
「是這樣的,局長。考試之前,咱們不是要往上報要求嘛。」龔寒雙掌搓了搓,試探著問道,「我能不能提幾個小要求啊?」
陸懷遠眼神一動,沉吟片刻,「你先說說你什麼要求?」
「性別男;年齡25周歲以下;身高180cm以上;東安縣本地戶籍;本科學歷;專業法學;單側裸眼視力不低於4.8;通過國家司法考試……」
龔寒報出了一連串的要求。
陸懷遠直接被氣笑了,「龔寒,要不然,你直接把林聽的身份證報上去得了唄?」
龔寒老臉一紅,撓了撓頭,「局長,您……您知道林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