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大隊會議室。
工作匯報已經徹底結束。
督導組滿意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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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匯報以後,督導組也明白了,這起案件其實並不簡單。
在這個年代,積案可是多得很,很多案件受困於各種條件,都難以偵破。更別提命案了。
而在這起案件中,過程複雜、關係隱秘、證據缺失,這種案件其實掛個幾年都是正常情況。
雖然督導組給分局下了限期破案的要求,但那只是要求而已,他們到哪都是這麼下達的要求,但能真正完成的,屈指可數。
然而,東安縣公安分局,只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將此案查了個水落石出。可以說效率是非常之高了。
尤其是,在聽取了整個案情之後,督導組也被其中周志遠設計的不在場證明給驚訝到了。他們不禁將自身代入成東安分局的辦案人,然後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
在督導期間破案,也證明督導組的工作頗有成效。
這回,督導組高興了。
馮國慶在會上做了總結髮言,狠狠地表揚了東安分局,稱他們辦案能力強,意志堅定,不怕苦不怕累,能啃硬骨頭。
一番表揚,讓分局局長陸懷遠的臉上笑開了花。
匯報過後,督導組就去收拾東西了——他們明天就將離開東安縣,前往下一個督導單位。
東安分局這邊,局長叫走了盧戰濤,不知道去商議什麼事情。
龔寒坐在會議室里,點燃一支煙,無意識地翻動著手裡的匯報材料。
這時,陳樹德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一幫刑警隊的,還有幾個其他部門的人。其中大部分是年輕人。
「龔寒,這些人非要聽不在場證明的事,你給他們講講吧。我這嗓子不行。」陳樹德掐了掐自己的喉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擰開手裡的保溫杯。
龔寒抬起頭,看著那群人,每個人的眼中都是好奇和興奮。
雖然分局的人基本都已經知道了大概案情,但不在場證明那一段,確實比較細節,所以大多數人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等我抽完這根煙。」龔寒無奈道。
「謝謝龔隊。」
所有人立刻找了個地方坐下,沒有地方坐的,就靠牆或者靠著椅子站著,等著龔寒。
見此情景,龔寒只好猛地吸了幾口,快速抽完這根,然後站起身,拿起一直筆身站在了白板前,轉身看向眾人。
然後,他開始講解起來。
「首先,我們要知道一個前提條件。」
他在白板上面寫下了兩個時間點——
【20分鐘、40分鐘】
【30分鐘、1小時】
然後他解釋道:「經過測算,從鼎新建材公司到永興家園小區,最快的時間應該也需要20分鐘,往返就是40分鐘。光明木材廠則要遠一些,單程30分鐘,最快1個小時。」
見下面眾人點頭,龔寒繼續道:「根據屍檢情況,能夠確定李秀蘭的死亡時間是在下午4點到6點之間。而後來經過偵查,死亡時間被進一步縮小,確定是在下午4點40到6點之間。」
「這種情況下——5點02分出現在光明木材廠,6點半離開的周志遠;以及5點出現在鼎新建材公司,7點離開的孫雅,就全都具備不在場證明。」
下面響起了輕微的議論聲。
陳樹德靠在窗邊,放下保溫杯。他是知道具體情況的,不過,每次分析到這裡,他還是不自覺的會被這個設計所吸引。
龔寒轉過身,又在白板上寫了個時間——
【下午4點10分。】
「周志遠來到光明木材廠的實際時間,是下午4點10分。他攜帶一個和木材廠門房一模一樣的鬧鐘,借著進去和門房大爺聊天的機會,將鬧鐘替換,然後在離開門房時詢問了時間。」
「雖然門房感覺似乎不對,但今天單位只有他自己,他又是一天一夜的班,下午一直在看周志遠給的黃色小說,對時間的掌握沒有那麼準確。所以,他在自己的證言中,篤定地證實當時的時間是5點。」
「這樣,五十分鐘的時間差就出來了。」
說完,龔寒頓了頓,環顧四周。見所有人都在認真聽,便滿意地點點頭,繼續道:
「五十分鐘,作案加上清理現場的時間不夠。但足夠他翻窗出去,從柵欄縫隙離開木材廠,到鼎新建材公司替換孫雅。隨後,孫雅翻窗離開。此時的時間應該是4點20分左右。」
「孫雅離開鼎新建材公司,5點左右到永興家園小區作案。而鼎新建材公司那邊,前台於4點45分聽到了孫雅開門詢問時間的聲音。所以前台的證言中,孫雅4點45分仍在單位。而實際上,孫雅此時已經馬上就要到達永興家園小區了。」
說到這裡,有人舉起了手。
龔寒點點頭,示意可以提問。
「龔隊,」那人站起身,問道,「前台不是在4點45分聽到了孫雅的聲音嗎,難道是周志遠模仿的?他應該沒有那種能力吧,這是怎麼回事?」
「你的問題很關鍵。」龔寒轉過身,用筆在白板上寫下「錄音機」三個字。
然後,他用筆尖點了點這三個字,「我們這些人,平時對新興事物接觸不多,不知道科技已經發展得這麼厲害了!」他頓了頓,繼續道:「孫雅事先在購買的錄音機裡面,錄入了兩段孫雅的聲音,然後由周志遠在相應的時間播放。」
「可是……」一名戴眼鏡的民警站起來質疑道,「我對錄音機有一點了解,雖然是錄音,但它播放出來的聲音還是能輕易聽出分別的。所以孫雅和周志遠到底是怎麼騙過前台的呢?」
被問到這個問題,龔寒的臉上露出一抹有趣的笑容。
隨後,他點燃一根煙,猛地吸了一口,然後刻意嘶啞著喉嚨,用很大的聲音唱了一句人民警察之歌。
「怎麼樣,有什麼感覺?」唱完歌,龔寒笑著問道。
「跟您平時說話的聲音一點也不像。」那名民警回答道,臉上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這就對了!」龔寒解釋道,「孫雅在當天去建材公司的時候,故意裝作自己感冒的樣子,然後又故意很大聲的說話,這就給前台留下了一個聲音很奇怪的印象。前台對錄音機的聲音也不熟悉,分辨不出來,只是覺得奇怪,且播放的聲音很短,隨後門就被關上了,所以才能矇混過關。」
下面一片驚嘆的聲音。
「接下來的事情也就簡單了,孫雅殺完人後,回到建材公司,翻牆回屋後再馬上從屋裡出來,此時時間應該是5點30分左右。而周志遠則是在播放完孫雅的聲音以後,就迅速翻窗離開建材公司,趕到了光明木材廠,此時的時間恰好是5點,周志遠到木材廠大院的監控前晃了一下,他的不在場證明也就完成了。」
「就這樣,兩個人合夥製造了各自的不在場證明,且在明面上,兩人沒有任何交集,也沒有互證的情況。」
最後,龔寒意味深長地說道:「若不是有人幫我們找到了潤喉糖碎片;找到了西梅;找到了麻繩纖維;想到了時間陷阱,那我們真的很難偵破這個案子,更別提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了。」
眾人紛紛將欽佩的目光投向陳樹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