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專案組迅速行動起來。
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兩名犯罪嫌疑人雙雙歸案。
東安分局的辦案區瞬間熱鬧了起來。
訊問自然是要分別展開的。
周志遠那邊,是由龔寒負責,他的搭檔不是陳樹德,也不是劉衛東,而是王宇。
在專案組裡面,每個人的能力都很強,即便王宇的審訊能力算不上突出,但也絕對是比大多數的民警要強上一個檔次了。
而孫雅那邊,主要負責審訊的是緊急從家裡被召回倆的陳樹德,另外再配上劉向誠和劉衛東。
雖然劉衛東在專案組裡面已經有點被邊緣化的感覺,但他的處分還沒下來,他仍是專案組的一員,在辦案過程中打個輔助還是沒問題的。
對兩名犯罪嫌疑人的審訊,在東安分局的刑警大隊辦案區進行。
在這個相對比較狹小逼仄的空間中,頭頂的白色燈管散發的光芒顯得略微有些刺眼。由於電壓不穩的原因,燈管偶爾還會閃爍幾下,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白色的牆,慘敗的燈光,冰冷的鐵凳,對面坐著的警察,以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碩大黑白橫幅,壓迫感滿滿。
不管你心理素質多麼過硬,在這樣的環境中,終歸會受到影響。
就比如現在,進入到審訊室的周志遠和孫艷,兩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尤其是孫雅,她的臉色已經白得有點像頭頂的螢光燈管發出的光了。
十幾分鐘前,在兩人被傳喚到東安分局以後,龔寒專門安排了一次「會面」。
在辦案區的走廊里,孫雅和周志遠之間來了一次短暫的接觸,隨後兩人立即被分開,然後分別帶進了相隔十幾米的兩個審訊室里。
這次短暫的接觸,就是為了讓雙方都知道,對方同樣被傳喚了。這樣兩人都會擔心,對方會不會扛不住壓力招供。
這種情況下,心理壓力將變得更大。
原本,周志遠在上一次傳喚後,已經認為自己基本上已經安全了——警方最終能查到的東西也就那麼多,根本無法給他定罪,就算是無法洗脫嫌疑,但那都無所謂了。
誰能想到,這才沒過多長時間,形勢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看到孫雅的一瞬間,他後背「唰」地就出了一層冷汗,不妙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驚得他手腳冰涼,頭皮發麻。
他已經預感到,這次很可能凶多吉少了。
不過,他並未直接放棄掙扎。因為他總覺得自己設計的不在場證明堪稱天衣無縫,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應該沒有人能看得穿,就算看穿了,證據也不夠。
然而,現在的變數,就在於孫雅那邊!
如果是他自己的話,就算傳喚他多少次,他都自認能不暴露。
但孫雅不一樣。
這個女人的心理素質夠不夠強?能不能抗住警察的訊問?
而且,他不知道,警方究竟是怎麼找到孫雅的!
明明,孫雅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
而且,自己和她的關係,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周志遠的心裡全是問號。
但現實已經容不得他仔細思考了。
十分鐘後,對周志遠和孫雅的審訊開始同步進行。
訊問1室。
「周志遠,說吧。把你的犯罪事實全都說出來,一字不要落下,這樣我可以不計較你之前的隱瞞行為,並且還能給你爭取從寬處理的機會。」龔寒坐在桌後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臉上掛著勝券在握的笑容,好整以暇地對周志遠說道。
「看到上面的字了嗎。」看龔寒說完,王宇指了指頭頂後方的字,補充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勸你不要再自誤。」
周志遠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掛在牆上的八個字,又看了看龔寒和王宇,心中天人交戰。莫大的壓力,壓得他透不過氣來。
他低下頭,思考了將近兩分鐘,然後才緩緩開口:「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他決定再掙扎一下。
「很好。」龔寒點點頭,也不動怒,而是半躺到了椅子上,微笑著看著周志遠,「我今天心情很好,而且有的是時間陪你耗著。我也懶得把你做的那些事一一給你說一遍。就算你嘴硬,可別人不一定嘴硬,咱們可以等你的同夥交代完,我再和你好好核對一下。」
說完,他竟然真的不再問話,而是從兜里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夾在手上,愜意地抽了起來。
整個訊問室里一片寂靜。只有掛在牆上的鐘表一直在發出「滴答」的聲音。
龔寒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王宇也不時來上一根兒,煙霧很快繚繞在整個空間,將屋裡染成了淡藍色。
無形的壓力,仿佛一隻大手,狠狠攥住了周志遠的心臟。雖然天氣不熱,但周志遠很快就出了一頭的汗。
但他仍然沒有交代。
而在相隔十幾米的訊問6室,情況則完全不同。
孫雅是第一次進審訊室。
她坐在鐵製的椅子上,感受著椅子上冰寒的氣息,雙手被固定在椅子上的兩個鐵環限制了活動。
看著鐵製的插銷插上,她的心理防線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她不停地挪動著自己的身體,企圖找到一個較為舒服的坐姿,好緩解自己的緊張情緒,但沒有什麼效果,可活動的空間實在是太小了。
她的雙手開始不時顫抖起來。
還沒開始問話,汗水就已經開始從她的額頭往下流,將今天早上撲的粉妝弄花了些許。
看到孫雅的狀態,陳樹德已然心中有數。他坐在對面,卻沒有急著開口。
他確實生病了,所以請假休息了兩天,對孫雅的情況,他了解的不是特別多。所以他先是拿起面前的桌上放著的一份文件,那是專案組的其他同志整理好的,關於孫雅的全部資料——包含她的工作經歷、家庭情況、社會關係等信息。
劉向誠坐在陳樹德左手邊,打開電腦,調出一個word文檔,做好了記錄的準備。
劉衛東則是沉默著坐在劉向誠的左手邊,眼神看起來沒有什麼焦距,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幾分鐘後,陳樹德看完了孫雅的資料,抬起頭。
「開始吧。」
「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