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興奮的周穎從龔寒的辦公室里走出來,一頭扎進了監控分析室。
這時,趙今明拎著物證箱走了過來,看到龔寒,奇怪地問道:「龔隊,周穎怎麼這麼高興?」
「別管她。」
龔寒摸著兜里失而復得的玉溪煙,暗自嘆了口氣,「輔警啊……怎麼辦呢?」
「什麼?」
「沒事……走吧,去光明木材廠。」
……
幾小時後。
專案組眾人再次齊聚會議室。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匯報情況吧,周穎,你那邊先來。」龔寒臉上也是掛著燦爛的笑容,罕見地手上沒夾著煙。
周穎點點頭,站起身來匯報導:
「龔隊,經過我們組對光明木材廠周圍的監控錄像的梳理,發現距離木材廠四公里左右的一家金店的攝像頭,照到了一個男人的身影,這個人在15時27分的時候經過這裡,走的方向是往木材廠那邊去的。」
「能看清臉嗎?」龔寒問道。
「看不清臉,但是——我們分析了他的身形、走路特徵,基本與周志遠相吻合。」
「好。這證明,周志遠確實是可能在16時左右到達的光明木材廠!」龔寒攥了攥拳頭,「還有嗎?」
「沒有了。」
「好,下一個,王宇。」
王宇聞言站起,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抑制不住。
「龔隊,計程車公司那邊找到了新消息。」王宇興奮道,「有一名司機反映,5月10日下午16時左右,他在木材廠附近的一條偏僻小路上拉過一個男乘客,這個男乘客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而且很著急的樣子,一直在催促他快點開。」
「給他看照片了嗎?」龔寒問道。
「看了,」王宇回答道,「司機師傅說:感覺很像。」
「目的地是哪裡?」
「龔隊,他們的目的地是利民廢品回收站。」
「利民廢品回收站……?」龔寒嘴裡重複著這個地名,在腦海中搜索著記憶——他平時就有個名號,叫「活地圖」,東安縣幾乎所有能叫得出名字的地方,他全都有印象。
突然,一道閃電從他的腦海中划過,「這個廢品回收站的西側五百米左右,是不是鼎誠建材公司?」
王宇豎起大拇指:「龔隊,厲害!!!」
龔寒擺擺手,然後分析道:「周志遠去廢品回收站就是個幌子,他真正的目的地,一定是鼎誠建材公司!」
「可是,他去那裡幹什麼呢?」有人問道,「他妻子李秀蘭當天不是在家休息嗎?」
龔寒沒答話。
他在腦海中,開始全面梳理這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每個人,每件事,他雖然無法全部記得非常精確,但整個案件的要素卻基本上都在他的腦海中。
要是沒有這點能力,他也沒有資格當這個刑警大隊副隊長,更沒有資格實際負責整個專案組的具體工作。
「如果周志遠去了鼎誠建材公司,那他的目的是什麼?他爬窗戶出來,製造空窗期,絕對是有一個重要的目的!」龔寒的大腦飛速運轉,「孫雅當天在鼎誠建材公司加班!假如,周志遠用同樣的方法,讓孫雅離開鼎誠建材公司呢?這樣的話,孫雅就有了作案時間!」
想到這裡,他的思路越發順暢。
一個成語像一道閃電一樣划過。
「移花接木……」龔寒自言自語。
「對,就是這樣,移花接木!」
龔寒抬起頭,眼中驟然迸發出強烈的光芒。
「案子,破了!!!」龔寒下意識驚呼出聲,同時雙手握拳,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將桌上的水杯都砸得蹦了起來。
「什麼,這就破了?」
「龔隊,您是什麼意思?」
「龔隊,怎麼回事?」
「咋破的,兇手是誰?」
所有人都懵了。
龔寒也不解釋,直接開始安排下一步工作。
「趙今明,劉向誠,你們兩個,去鼎城建材公司,給我在建材公司的樓後採集足跡。另外,給我仔細看看,在樓外側的窗台上,能不能找到和光明木材廠一樣的麻繩纖維!」他下達了第一個工作指令。
「好的龔隊。」兩人領命。
「毛宇坤,劉朔,你們兩個,負責再次詢問鼎城建材公司的工作人員,給我挖一挖細節,當天孫雅究竟是怎麼加班的,都在什麼時間看到的她。」龔寒繼續安排。
「明白!」兩人應聲道。
「王宇,沈澤,你們兩個,去傳喚孫雅,對了,還有周穎。」
「ye,sir!」周穎的聲音清脆。
「范明輝,董進,你們兩個,去搜查孫雅的家。把可疑的東西都扣回來。」
「保證完成任務!」
龔寒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每個人的血液仿佛都沸騰了起來。
「同志們,成敗在此一舉,事實基本上已經水落石出,但案子能不能順利訴出去,還要仰仗各位搜集到的證據。我這就去找盧隊匯報,希望明天的這個時候,我能和各位一起喝一杯慶功酒!」
「去吧!」
「是!龔隊!」
所有人齊聲回應,然後迅速起身,魚貫而出。
……
最先完成工作的,是前去鼎新建材公司的趙今明和劉向誠兩人。
經過現場勘察,兩人並沒費多少力氣,就在建材公司背面的牆體處發現了幾個很淺很淺的足跡。不過,兩人並沒有在此處發現麻繩纖維。
不過,有足跡也已經足夠了,對周志遠的足跡比較熟悉的趙今明,在拓印完痕跡後,就覺得這個足跡八成就是周志遠的。只需要回去做個比對就可以了。
另一邊,毛宇坤和劉朔兩個人,再次詢問了鼎新建材公司的證人。
證人是公司的前台。5月10日當天,她在單位值班。
上次已經詢問過她,她的證言確定了孫雅的不在場證明,也為破案增加了阻礙——當然,她自己並未意識到。
這一次詢問,毛宇坤兩人是帶著清晰的目標,有著強烈的針對性展開的。所以,他們很快問出了之前忽略掉的細節。
——孫雅當天下午也是到單位加班,其自稱有工作沒有做完。根據前台的證言,孫雅是在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到的單位,然後就進屋了。在17時左右,孫雅曾經推開門,稱忘記帶手錶,問了一下時間,然後突然又說不用了。最後,孫雅於17時30分走出辦公室,然後就一直和她聊天,一直聊到將近19的時候,才離開了單位。
在今天之前,沒有人察覺到這份證言中有什麼問題。孫雅的不在場證明非常完美。
但現在,問題出現了!
毛宇坤兩人專門問了一下,當時開門說話的到底是不是孫艷,前台稱:聲音肯定是孫雅的聲音,只是聽起來有點奇怪。
而在最後一條路線上,范明輝和董進,在孫雅的家裡,扣押到了一台在當今來講,比較高端的錄音機。兩人試驗了一下,發現這台錄音機外放聲音清晰,無雜音。
當這些結果全部匯總到了龔寒的面前時,他只說了一句話:
抓人,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