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了李桂芬的行蹤之後，事情就不算複雜了。
李桂芬雖然逃離了東安縣，但看上去她並沒有採取任何手段來掩蓋自己的行蹤。
她到了省城以後，找了一家小旅館住下，之後就再也沒有換過地方。
專案組一共四人，在龔寒的帶領下趕到省城，很快找到了那家旅館，也確認李桂芬就住在這裡。經過短暫蹲守，他們成功在李桂芬晚上回來休息時，將她抓捕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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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這個消息，專案組全體成員都十分高興。
這個案子的複雜程度雖然沒有到變態的地步，但在東安分局的辦案史上，也算是排得上號的了。
而現在，距離案發時間才過去不到一個月，犯罪嫌疑人就已經歸案，絕對是件值得大書特書的好事。
省城那邊，李桂芬被抓捕後，一直陷入恐懼之中，整個人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龔寒本想直接問她一些事情，但最後還是放棄了，決定先把她帶回東安縣再作審訊。
23日，龔寒帶人回到東安縣。
此時，李桂芬的精神已經恢復了不少。
審訊很快開始。
然而，審訊結果再次給了所有人當頭一棒。
……
會議室里。
張永亮將一份列印出來的材料放在每個人面前。
龔寒叼著煙，面無表情道：「大家也別看筆錄了。看看衛東同志整理出來的這份材料吧。」
眾人紛紛拿過材料。林聽也拿起材料看了起來。
只見材料上記載的是這次詢問李桂芬得來的全部信息。
【李桂芬，女，41歲，東安縣安平鄉人。
自幼與被害人李秀蘭交好。在李秀蘭嫁到東安縣後，兩人仍有聯繫。
李桂芬嚮往城市生活，喜歡購買和消費一些「象徵著城裡人」的物品。因為這種觀念，她的經濟狀況長期處於拮据狀態，甚至欠下了不少外債。
案發前，李桂芬曾向李秀蘭借過幾次錢，共計一萬三千元。李秀蘭每次都借給了她。
5月10日當天下午，李桂芬再次來到李秀蘭家借錢。
據李桂芬稱，李秀蘭熱情接待了她，並給她倒了茶，洗了葡萄，兩人開始聊天。之後在聊天過程中，李桂芬提出借錢，遭到了李秀蘭的拒絕。李桂芬心懷不滿，兩人產生了激烈爭吵。爭吵過程中，李桂芬出拳懟了李秀蘭一下，然後直接離開了李秀蘭家。離開時，她聽到「咣當」一聲。
離開李秀蘭家後，她當晚就在附近找了家旅店住下。
第二天，她思來想去，打算去找李秀蘭道歉，同時再和她商量借錢的事。
結果她還沒出發，就聽到旅店老闆和人聊天，提到永興家園有人被殺。李桂芬打聽了一下，得知被殺的人正是李秀蘭。】
——這是第一頁的內容。
林聽將材料翻到第二頁。
【審訊記錄摘要】
問：你知道李秀蘭怎麼死的嗎？
答：不……不知道。我覺得可能是因為我推了她一下以後，她撞到什麼地方撞死了，或者犯心臟病死了。
問：你為什麼要逃跑？
答：我怕你們抓我，我不想坐牢。警察同志，我真不是故意殺她的，能不能少關我幾年？
問：你說的這些，有什麼證據能證實？
答：沒有。
問：李秀蘭的死亡原因是頭部遭受多次鈍器打擊，造成顱內損傷，並非一次撞擊或者心臟病發作導致的。這一點你怎麼解釋？
答：不可能，我沒有打她頭，我就推了一下，真的！她家裡那時候就我們倆，我沒打她，難道她自己撞的，就為了坑我？我可是她從小到大的朋友啊！
問：你是否使用了李秀蘭家中的硬物，比如菸灰缸、擺件、擀麵杖……或者菜板！擊打過李秀蘭的頭部？
答：沒有！我沒有拿東西打人！
材料內容到此結束。
——————
林聽將材料放下，抬眼看向會議桌對面的龔寒。
龔寒的煙已經抽到了濾嘴。他狠狠嘬了一口，察覺到味道不對，才手忙腳亂地將菸頭摁在菸灰缸里，然後狠狠咳嗽了幾聲。
「大家都說說吧，有什麼想法。」
劉衛東率先開口，聲音有些鬱悶：「依我看來，李桂芬的各種反應都不像是裝的。我們之前調查過她的背景，她這樣的普通農村婦女，絕不可能表演得如此真實。」
陳樹德接口道：「我贊同衛東的意見，這個李桂芬說的大概率是實話。」
「另外我補充一點——做背調的人已經反饋了，李桂芬這個人只有小學文化，平時也不愛讀書，家務能力也一般，就是有把子力氣。也就是說，她應該沒有能力在殺完人後的短時間內，將現場清理乾淨，也不會有抹除指紋和現場痕跡的想法和能力。」
眾人微微點頭，紛紛抬頭看向龔寒。
龔寒的右手食指在桌子上敲擊了半晌，然後嘆了口氣：「我也是這樣認為的。這個李桂芬，應該不是兇手！」
一番話，讓現場再次陷入沉寂。
沒有希望，就沒有失望。
而有了希望之後，失望的情緒就變得更加讓人難以承受。
自從林聽找到線索，整個專案組迅速行動，可以說是通宵達旦，又是走訪，又是蹲守，又是抓捕，又是審訊，最後卻得出這麼一個結論。每個人的心裡都十分不舒服。
原本覺得馬上就要破案了，這些辛苦全都值得。
可現在，竹籃打水一場空，這些辛苦就全成了笑話。
想一想，直至今天，專案組實際上並未取得什麼有效的進展。抓到的人、得到的線索，全都是無用功，無法幫他們抓到真正的兇手。
而時間不等人，上面的壓力也不等人。
一種莫名的情緒在眾人之間開始蔓延。
「天天找線索，有個屁用。」先是張永亮嘟囔了一句。
這句話像導火索一樣，引發了眾人心裡的不滿。
「正事一點沒幹，天天在這扯淡！」一組的毛宇坤也罵罵咧咧道。
「有些人急於表現，害得大家跟著遭罪。」
「呵呵……」
這些話句句沒提林聽，可句句不離林聽。
自進入專案組以來，林聽的風頭確實有點太盛了，這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再加上，林聽找到的這條線索，讓全員跟著忙活了很長時間，幾乎不眠不休，導致大家的情緒和精神都處於緊繃和極度疲憊的狀態。
更重要的，如果林聽是民警還沒什麼——大家各憑本事嘛，即便不滿，也只會藏在心裡。但偏偏林聽的身份是輔警，這就讓人更加不爽，也就不會刻意去憋著了。
「發什麼牢騷，都是正常辦案。」陳樹德看不下去，維護了一句。
「有些人自己沒能力，就別怪別人。」周穎的臉色也不好看，一是她覺得這事不怪林聽，二是找李桂芬這件事自己也有份。
「行了！」龔寒猛地一拍桌子，怒聲道，「少在這扯沒用的，有能耐就去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