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
緊張的排查和蹲守工作卻在緊張地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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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聽所在的第三組，工作地點設在刑偵大隊的一個辦公室，這裡已經被臨時改造成了視頻分析室。
兩台大腦袋顯示器並排擺在長桌上。
陳樹德幹了大半輩子刑偵，但對這些「新玩意兒」卻不太懂。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看著劉向誠、林聽和周穎在那擺弄設備。
監控錄像並不多，都是一些重點部位才有，所以這一組的工作壓力並不是很大。
錄像開始播放。
黑白的畫面上，不時出現噪點。行人車輛經過時留下一道道殘影。
三個人死死盯著屏幕，陳樹德站在三人身後，統攬全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陳樹德看得眼睛發酸，起身去倒了杯水。
「停一下。」林聽忽然開口。
劉向誠按下暫停鍵。
畫面定格在一個女人的背影上。
「小林，你眼睛花了吧，這個人明顯不是李桂芬。」劉向誠揉了揉眼睛，轉頭看向林聽。
「嗯，是我眼花了。」林聽擺了擺手。
錄像繼續播放。
過了一段時間，陳樹德突然喊了暫停。
時間定格在16:01:17。
畫面中，一個女人穿著深色上衣，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正從畫面右下角走向左上角，看方向，正是要向李秀蘭家小區走去。
四個人一起拿起桌上的照片，比對起來。
攝像頭的解析度太低，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一個大致的輪廓和體態。
「感覺很像。」周穎道。
「確實像，我覺得八九不離十。」林聽說道。
陳樹德點點頭，「記下來，往後捋。」
兩小時後。
還是同樣的攝像頭畫面，這個女人再次出現。
「她從原路離開了。」林聽道。
他看了看右上角的時間——16時35分。
「作案後從原路返回？」林聽疑惑。
「她應該是對附近不熟悉，也不知道這裡有攝像頭。另外，殺完人肯定非常緊張。」劉向誠道。
林聽點點頭。這話確實有點道理。
幾人接著往後看，直到所有的錄像全部放完，再也沒有看到這個女人再次出現。
「那個方向……似乎並不是客運站或者火車站的方向？」劉向誠疑惑道。
陳樹德點點頭，「無論如何，這也是一條線索，可以告訴第二組，重點走訪那個方向的旅店和飯店。」
「我這就打電話。」劉向誠站起身。
劉向誠打完電話，四個人看了看天色，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連續工作了將近8個小時，四個人全都腰酸背痛，眼睛發脹。
「眯會吧。」陳樹德道。
四個人就地趴在桌子上，沒一會，均勻的呼吸聲響起。
然而，剛睡了不到一小時，會議室的電話就響了。
陳樹德接起來，聽了幾句，臉上出現興奮的神情。
「第二組的同事清水河路附近的旅店排查時，一家旅店的老闆提供了線索：5月10日當天，確實有一個叫「李秀蘭」的女人在他家住過一晚。第二天就走了。」
這條線索雖然沒有直接找到人，但至少確認了一件事——李桂芬確實在東安縣這邊出現過，而且與林聽他們查到的視頻信息，在邏輯上完全說得通。
新的任務很快下達——從這個旅店開始，在周邊地區進行地毯式的走訪。
四個人分成兩人一組，一組從巷子口開始，一組從巷尾開始，一家一家地敲門。
小賣部、早餐攤、修鞋鋪、理髮店……
「您好，跟您打聽個人，見過這個女的嗎？」
周穎的聲音溫柔動聽，她負責和人搭話，林聽則把照片遞過去，然後在本子上記錄重要信息。
大部分人都搖頭說不認識。
偶爾有人說「好像見過」，但仔細追問下去，又說確定不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兩人走進了一家小麵館。
麵館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周穎照例遞上照片，大姐擦擦手，接過照片看了兩眼，眼神亮了一下。
「這人啊，我見過。」胖大姐把照片舉到陽光下又看了看，肯定地點點頭，「沒錯，是她。上周吧，上周幾我忘了，她來我這兒吃過面。我看她神情有點慌張，就多留意了一下。」
說著，大姐還拍了拍胸脯，「警察同志，你別看我就是個煮麵的，我可是咱們片區的標兵，給咱們派出所當過線人呢！」
「好樣的，大姐！」林聽精神一振，「那您能說得再具體點嗎？她當時是往哪個方向走的？有沒有跟別人一起？說沒說過要去哪兒？」
胖大姐想了想，道：「她自己一個人，她沒說要去哪，但是她和跟我打聽了火車站的方向。」
火車站？
林聽眼前一亮。
「大姐，太感謝您了！」
「不客氣。」
兩人告別了麵館老闆，然後找到陳樹德兩人，將這個消息告訴了他們。
「我這就聯繫龔寒！」陳樹德急切道，拿起了對講機。
「用這個吧，比較直接。」周穎從直接掏出了手機。
陳樹德點點頭，然後用眼神示意周穎打電話。
周穎操作了幾下，電話就打給了第一組的劉衛東——劉衛東有手機，而且龔寒目前正在那邊指導工作。
電話很快接通。
「很好，這個消息太重要了！」龔寒聽完匯報，興奮不已。
掛斷電話還沒到一分鐘，陳樹德所持的對講機里，就傳出了龔寒的聲音。
「各組注意，現在立刻調整排查重點方向，所有小組，全部到火車站附近，給我拉網式排查，找到上周李桂芬的行蹤，確定她是否坐火車逃離，如果是的話，那就給我查出她的購票記錄，確定她的目的地！」
「一組收到！」
「二組收到！」
「三組……四組……」
對講機里，各組負責人的應答聲鏗鏘有力。
事情這麼快就有了眉目，這是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原本還以為要排查好幾天的時間。
所有人的熱情都被點燃了。
陳樹德把對講機往腰上一別，走到路邊，打開車門坐上了駕駛位，隨後三人魚貫而入。
「走，火車站！」
車子發動，如箭一般竄了出去。
當範圍越縮越小，李桂芬的逃離路線已經漸漸明晰以後，事情就變得簡單了不少。
雖然現在東安縣的火車站還沒有安裝攝像頭，而且車票還沒開始實名制，但因為車站的面積也不大，客流量也比較小，所以排查起來反而比那些大站更有優勢——每天就那麼幾趟車，上下車的面孔，車站的工作人員大多都有點印象。
很快，劉衛東在詢問火車站的售票員的時候，找到了線索。
「這個女的，」售票員捏著照片，眯著眼睛看了兩眼，「坐的5月13號下午三點二十那趟去省城的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