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專案組的大部分成員都回去休息了。
連軸轉了好幾天,鐵人也吃不消。
龔寒又從刑警隊暫借了兩個人,先暫時看守著李桂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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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的嫌疑現在已經很小了,但還是要繼續審訊的,因為現在只是李桂芬的一面之詞,真相猶未可知。
如果真的問不出來什麼了,也要在傳喚時限結束前再放人。
同事們都離開以後,林聽獨自一人坐在會議室里。
他雖然也很累,但還不想休息。
他要冷靜來,專注地思考一下這個案子。
他盯著白板看了很長時間,看著白板上的人名、時間線、關係網,在腦海中將它們一一捋順。
李秀蘭、周志遠、李東澤、蘇浩、李桂芬。
每個人的名字,每個人的角色定位,目前得到的各種信息、細節,全都在他的腦海中又走了一遍。
一小時後,他猛地站起身。
經過對所有細節過篩子般的思考,他現在再次有了一些想法。
不過,這一次,在想法成熟之前,他不打算再透露半分。
有些困難,自己一個人也能克服!
林聽向東安分局辦案區的侯問室走去——他要去問李桂芬幾個問題。
侯問室里,兩名刑警隊的民警正坐在那裡聊天。
而李桂芬則坐在隔斷後面的長條椅子上,雙手捂著臉,將頭埋在膝蓋間。
「有事嗎?」看見林聽走進來,一名民警問道。
這兩人在專案組的會議室里見過林聽一面,所以倒也沒攔著他。
「沒什麼大事,我看看嫌疑人,順便問個問題。」林聽道。
「哦,去吧。」那民警應了一句,轉頭又去和同事聊天了。
林聽拉開隔斷的門,走了進去。
聽見聲音,李桂芬抬起頭。
她面容憔悴,雙目無神,眼角似乎還掛著淚痕,看見林聽,她的神情也沒有什麼變化。
「有事嗎,警官?」李桂芬的聲音沙啞。
「我問你,你說李秀蘭的家裡很亂,是真的嗎?」林聽問道。
「我沒騙人,我說的都是實話。」李桂芬回答道。
「那好,我再問你,你們當時怎麼聊的天?」
「就是兩人一起坐在沙發上聊天啊。」李桂芬感覺這個問題很奇怪。
「好的,」林聽點點頭,「那我再問你,她給你泡了茶,你喝了嗎?」
李桂芬搖搖頭,「沒喝,她根本不會喝茶,第一泡茶應該倒掉,從第二泡開始喝,她沒倒,我就沒喝。」
「最後一個問題,」林聽道,「當時你們聊天的時候,李秀蘭看起來著急嗎,或者說,她有想要讓你快點離開的意思嗎?」
李桂芬再次搖頭,「要不是我提借錢的事,她估計還能留我吃飯呢。」
「好的,謝謝你的配合。」林聽站起身,離開了候問室。
他想要的答案,已經得到了。
如果李桂芬的證言為真,那就能證明幾個問題:
一、將李秀蘭的死亡時間推後了一段時間——法醫推定的死亡時間是5月10日下午16時至18時之間,李桂芬從李秀蘭家離開的時間是16時40分左右,也就是說,這個時候李秀蘭還沒有被殺害。這就證明兇手應該至少是在16:40分以後到的李秀蘭家,時間範圍進一步縮小。
二、李桂芬稱李秀蘭的家裡很亂,而案發現場卻很乾淨,也就是說,兇手清理現場需要用很長時間。當然,也不排除是李秀蘭自己清理的,但如果真是李秀蘭自己清理的,那就又能推論出另外的事實——時間範圍再次縮小,或者是,李秀蘭和這個人極熟,才能一邊幹活一邊說話。
三、紙條不是李秀蘭寫的!這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李秀蘭接待李桂芬的時間是下午16時以後,李秀蘭倒了茶水,洗了葡萄。李桂芬稱,李秀蘭看起來並沒有很著急的樣子。這樣的表現並不合乎常理。如果李秀蘭真的給蘇浩寫了紙條,讓他下午五點左右到家裡來密謀殺周志遠,那在下午四點多的時候,按照正常的邏輯來說,她絕對不會表現得如此淡定。除非,根本就沒有這回事,那張紙條不是李秀蘭寫的!
有問題!
問題很大!
一直以來,他都心存疑慮的幾個細節,在李桂芬這裡再次得到了驗證。
李秀蘭已經死亡,所以很多事情沒有辦法去驗證。
但通過案件中各種各樣的細節,完全能夠通過邏輯來推斷出一些什麼。
就像這張紙條。
紙條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問題!
如果李秀蘭真的打算在5月10日下午與蘇浩密謀殺夫,她完全可以找一個時間,約蘇浩面談,何必多此一舉寫一張紙條?
在紙條的內容中,讓蘇浩事後燒掉紙條——這是寫紙條的人很聰明的一點。
紙條滅失,李秀蘭死亡,那就沒有人會知道,這個紙條實際上並不是李秀蘭寫的!
寫紙條的人應該是已經算好了時間,但這個人沒有想到,就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出現了一個李桂芬。
同樣的,這個人也沒有想到,林聽能通過李桂芬,推導出紙條的問題!
這,就是變數!
紙條如果不是李秀蘭寫的,那會是誰寫的?
首先,紙條的筆跡一定是和李秀蘭的筆跡高度相似,才能被蘇浩認定為李秀蘭本人所寫。那麼,能進入李秀蘭家、能模仿李秀蘭筆跡的人,範圍不會太大。
其次,這個人知道蘇浩的住址,也了解他和李秀蘭之間的關係。
林聽想了想,拿出筆,在一張紙上畫了起來——
1、李秀蘭——死無對證。
2、周志遠——可能具備條件,但動機不明確,因其本人當天在單位加班,寫這樣的紙條只能起到惡作劇的效果,可能性不大。
3、蘇浩——他在撒謊,目的是擾亂警方視線(可能性較小)
4、李桂芬——不合邏輯,就算動機是讓蘇浩出現,撞破兩人,藉機向李秀蘭借錢,但也不必在紙條中寫那樣的內容。
5、其他人。
林聽盯著這張紙看了很長時間。
如果紙條是真正的兇手寫的,目的應該是為了嫁禍或者製造某種假象,那麼這個人在寫紙條的時候,應該已經計劃要殺害李秀蘭了。
更何況,紙條上寫下了明確的時間,也就是說——這個人,需要蘇浩在那個時間點出現在李秀蘭家附近。
為什麼???
林聽總覺得,應該不止是栽贓嫁禍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