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主街上,王延紅還不停手,擰一下、掐兩下、拍三下,何雨柱也笑著跟她小打小鬧。
兩人正鬧得歡,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傻柱!你怎麼在這兒?」
何雨柱和王延紅同時停了手,扭頭一看,不遠處站著許大茂,身邊還跟著一個圓臉姑娘。
何雨柱笑著懟回去:「傻茂,你能逛我就不能逛?你比警察管得還寬啊。」
旁邊那姑娘聽了,噗嗤一笑:「傻茂?真好玩,是你的外號嗎?」
許大茂臉都氣青了,咬著牙說:「你不許喊我這個!」又頓了頓,勉強擠出個笑臉,「柱子哥,我錯了,叫順嘴了。」
何雨柱這才滿意:「這就對了。大茂,講文明講禮貌是每個工人群眾的基本素質,對不對啊,小妹妹?」
姑娘哼了一聲:「誰是你的小妹妹?我叫婁曉娥。你們叫什麼名字?是大茂的鄰居嗎?」
「我叫何雨柱,跟大茂一個大院的。」
王延紅淺淺一笑:「我叫王延紅,是柱子的朋友,一起出來逛逛。」
婁曉娥眼珠一轉,爽快地說:「我請你們吃東來順吧,昨天我排隊取的號。」
王延紅正要推辭,何雨柱嘴裡已經泛口水了——好些年沒正經吃過東來順了,連忙接話:「恭敬不如從命!」
許大茂急了:「曉娥,不是說好了咱倆去吃嗎?」
「就咱們兩個人,我訂的是四個人的位子,正好湊一桌,不浪費。」
「這……這不好吧,我們倆——」
「有什麼不合適的?又不用你出錢,我請客。」
何雨柱趕緊打圓場:「咱們各付各的,湊份子吃一頓。聽說東來順恢復手切羊肉了,我還沒來吃過呢。」
「呸,你個臭顛大勺的,就知道吃。」
「大茂,你個傻缺,吃飯的當口得罪廚子,小心菜里多幾口唾沫。」
婁曉娥也幫腔:「大茂,你到時候可別嘴臭,不然我就不跟你吃了。」說完主動挽上王延紅的胳膊,「姐,咱們先走,這兩人我看得吵一陣子。」
王延紅由她挽著,留意了一下她的穿戴——雖然努力往樸素方向打扮,但一看就是好東西,估摸著是吃定息的人家。
許大茂也不再跟何雨柱拌嘴,小跑著跟上婁曉娥,繼續湊在她身邊說話。
婁曉娥不怎麼搭理許大茂,反倒跟王延紅多聊了幾句。幾句話下來,王延紅就猜出這是軋鋼廠婁家的閨女。
到了東來順門口,婁曉娥把號牌遞給門口的人。一個老夥計迎上來:「同志,四位?」
何雨柱搶在許大茂前頭應道:「對,老師傅,您抽菸。」
「同志您客氣了,謝謝您。」老夥計接過煙,沒點,夾在了耳朵上。
何雨柱不著痕跡地把半包煙塞進老夥計口袋裡:「辛苦師傅了,幫忙挑點好的。」
老夥計一愣,領著四人上了二樓。許大茂想搶話,被婁曉娥拉住了。
四人落座,何雨柱張嘴就點:「上腦兩盤、大三岔兩盤、黃瓜條一盤、小三岔一盤、磨襠一盤。老同志,今天都齊全嗎?」
「同志點得好,這會兒時間早,都還有。」
「麻煩您了,幫忙挑幾盤手工好的。」
「一定。」
「其他的就常規吧。清湯鍋底,大白菜、粉絲、凍豆腐各一碗。今天有什麼菜?」
老夥計笑道:「今天有醬牛肉,再來一盤鹵腐竹。熱菜的話,芫爆散丹、它似蜜、蔥爆羊肉都有。牛尾最近沒有。」
「那就醬牛肉、鹵腐竹。熱菜來個芫爆散丹、它似蜜——甜口的,女同志愛喝。大茂,咱喝點酒嗎?」
「別喝了,下午還要逛街呢。」婁曉娥替許大茂回答了。
「行。那你喝北冰洋汽水?」
「行。」婁曉娥應了一聲,眼神里多了幾分認可。
許大茂想反駁,可又覺得自己點菜不可能比何雨柱更好,只能氣鼓鼓地閉了嘴。
何雨柱掏出兩包茶葉,一包是高碎,一包是給王延紅配的藥茶:「老同志,您受累,幫忙泡兩壺茶。
一壺高碎,我跟這位兄弟喝。一壺藥茶,燜一會兒,這位女同志喝。那位年輕女同志來瓶北冰洋。麻煩您了。」
老夥計接過茶葉:「沒問題,各位稍等。」
等他走了,許大茂又忍不住:「傻柱,怎麼什麼事都要你做主?」
婁曉娥攔住他:「大茂,你怎麼又喊人外號?這樣不文明。何師傅點得好好的,你就別挑刺了。」
「你怎麼向著他?」
「哼,我向著道理。你還吃不吃?不吃就走。」
許大茂頓時啞了。
很快,紫銅火鍋端了上來,清水加調料。何雨柱提前問過各人口味,跟老夥計交代了幾句,調好的麻醬也略有分別,還額外添了一兩樣佐料。
他現場又調配了一下,邊調邊說:「東來順的麻醬是七味麻醬,由七種調料調和而成。但千人千味,不可能人人都一樣。食客也得了解自己,廚子和食客得通過菜品互相配合,才是美味之道。」
許大茂不服氣:「就你會瞎掰。」但還是接受了何雨柱的微調。婁曉娥咯咯直笑,王延紅也撲哧一聲。
老夥計端著菜上來,正巧聽見,豎起大拇指:「同志是吃家。」
何雨柱笑道:「聽來的,聽來的!」
老夥計笑著不語,把幾盤肉擺上桌。其中要兩盤的,都是一盤切得好、一盤切得普通,但也比別桌強多了。
他壓低聲音抱歉道:「最好的老師傅人手不夠,有幾盤是學徒切的。不過也是快出師的水平,不差。」
何雨柱也小聲回:「比別桌強多了,您費心了。」
等水開的工夫,何雨柱小聲介紹:「好的切肉師傅,切出來的肉片薄如紙、軟如棉,立盤不倒。這幾盤就好,那幾盤就差些。」
其餘三人觀察了半天,也沒看出多大區別。許大茂猶豫著說:「是不是這盤切得厚了點?」
「嗯。這種好的肉片下鍋輕涮即熟,久涮不老,入口鮮嫩多汁,不膻不膩,吃的就是原汁原味。」
水一開,何雨柱夾起一片薄羊肉,伸進沸水裡一涮、兩涮、三涮,往麻醬碗裡一蘸,閉上眼睛慢慢嚼起來。
許大茂對婁曉娥嘀咕:「裝模作樣。」但還是學著他的樣子涮肉。
婁曉娥說:「紅姐,咱們也吃。你們這位何師傅一點也不紳士。」
每樣吃了幾筷子,何雨柱小聲嘆氣:「老手藝越來越少了。東來順的涮肉就講一個『嫩』字。
從選料上說,一隻四五十斤的羊,可供涮用的肉只有十三斤。從手藝上說,一斤羊肉要切八十片以上。現在的肉,範圍可擴大了不少。」
王延紅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擰了一圈:「吃你的,別瞎說了。小心——」想起他剛才說的話,又加了把力氣。
何雨柱齜牙咧嘴,連聲保證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