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一個女子從那邊走了過來，沖剛才那位點了點頭：「謝謝王技術員。」
然後轉向何雨柱，「領導您好，您是食堂的何主任吧？領導已經交代過了。」
何雨柱連忙擺手：「不敢不敢，我可不是什麼幹部，就是個工人。徐技術員，您叫我小何就行。」
徐小紅臉漲得通紅，趕緊解釋：「領導，您千萬別這麼說，我就是個畫圖員。」
何雨柱這才明白過來——怪不得剛才那技術員表情那麼怪，原來是這麼回事。不過這大姐看著臉嫩，按他的經驗，也該三十上下了。
他笑了笑：「我叫您徐姐，您可千萬別再叫我領導了。」
徐小紅這才小聲說：「那我叫您何師傅。」
何雨柱掃了一眼四周，技術科里的人各干各的，有的畫圖，有的看報紙，有的乾脆閒著沒事幹，一看就知道是哪家的關係戶。
他也壓低聲音問：「那咱們怎麼開始？」
「我先拿東西，去您那兒量一量後廚的大小，根據尺寸和上下水來設計，這樣才穩妥。」
「好，那我等您。」
徐小紅點點頭，回到自己座位上，拎起一個工具箱，背上畫板和畫筆盒，吃力地往外挪。
她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周圍的人。可除了少數幾個人，也沒誰挪一下椅子給她讓個路。
何雨柱心想，這大姐人緣怎麼這麼差？是不是因為她年紀比別的技術員大，技術又不行？
他伸手接過徐小紅的工具箱：「徐姐，我來。」
「謝謝，何師傅。」
何雨柱發現徐小紅對誰都是一副客客氣氣、低眉順眼的樣子。這是受過什麼打擊？
路上，何雨柱沒再寒暄，直接說起了自己的想法。徐小紅之前也聽過一些，可聽他細細講下來，眼睛越來越亮。等到了後廚，兩人已經有來有往地聊開了。
後廚剛打掃完，地面還是濕漉漉的。到底是做飯的地方，收拾得再乾淨，也免不了有股油膩膩的感覺。
徐小紅拿出畫筆和畫板，又從工具箱裡抽出尺子，準備自己動手量。
何雨柱看見劉嵐和馬華在旁邊站著，便讓劉嵐帶幾個女的幫忙搭把手，又叫馬華去準備茶水和點心。
所謂的點心，不過是窩頭渣和饅頭干烤成的饅頭片、焦香面豆之類。茶水是姜棗茶。
何雨柱見徐小紅為了方便幹活，把外套脫了，只剩一件白襯衫，喝點姜棗茶正好暖暖身子。
徐小紅畫得很仔細。有眾人幫忙，也花了一個多小時才畫出個草圖。
何雨柱一直跟在後面看。從徐小紅的一舉一動來看，她應該是從小受過大戶人家的教養——不管什麼時候，背都挺得筆直，走路也是小碎步。
脫了外套之後，何雨柱留意到她蹲下站起時，腰身纖細，身段其實不差。這身材，穿旗袍更好看。他也不曉得自己怎麼會冒出這個念頭。
「何師傅，已經畫得差不多了。我回去整理一下，畫個正式的設計圖，再來跟您商量。」
「徐姐，別著急。坐下吃點東西，喝口茶，暖暖身子。天也漸漸冷了。」
劉嵐撇撇嘴，拉著徐小紅坐下：「徐姐，喝點茶，別跟咱們主任客氣。他就是個鐵公雞，難得請我們喝茶。」
剛才幫忙的幾個婦女也笑了起來。
「吃吃吃，吃東西也堵不住你們的嘴。」
一群婦女湊在一起，那戰鬥力連何雨柱也招架不住。他轉身回了小廚房，拿出自己畫的一些設計草圖和思路。
過了一會兒，劉嵐端著一壺茶和一碟點心，帶著徐小紅來了小倉庫。這裡收拾過後，都快成何雨柱的辦公室了。
劉嵐說：「徐姐著急，非要找領導匯報。我就跟她說了，當了領導也不過是個顛大勺的。」
徐小紅跟在後面，臉上浮出淡淡的笑意。
劉嵐倒完茶就出去了，這回倒是留了個心眼，沒把小倉庫的門關上。
徐小紅拿出剛才畫的草圖，跟何雨柱討論起每個位置該怎麼布置。原則是在現有的基礎上儘量不動格局，讓流水線更順暢。
何雨柱強調：「廚房最重要的就是衛生，最好每個環節都能互相把關。」
「明白。」徐小紅點點頭，目光落到桌上的圖紙和草稿上，愣了一下，「咦，這是您畫的？」語氣里透著驚訝和欣喜。
「對，我按自己的理解畫的，您看看行不行。」何雨柱把紙遞過去。
其實裡頭不少東西是從商城買的書上看來的，為了畫這些圖，他還專門學了製圖和機械知識。看書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腦子比以前清醒多了，學東西也快。
徐小紅看著他畫的圖紙和上面的字，有些不敢相信：「您這字寫得真好，機械製圖也很專業。」
「怎麼，不信？」何雨柱隨手在紙上勾了幾筆，把後廚的布局簡單畫了出來，又標上各個分區的用途和設備。
徐小紅臉一紅：「我沒有不信您。」
「哈哈，我這字是小時候在我爹的鞭子底下練出來的。當廚子的有時候要寫菜單，字寫得難看容易丟生意。」
徐小紅假裝信服地點了點頭，心裡卻想，這手字沒點天分可練不出來。這位何大廚，怕是個肚子裡有墨水的。
想到這裡，她眼裡不覺流露出幾分柔和，仿佛又找回了一點從前那種小資的滋味。
她趕緊搖了搖頭，把這念頭甩開，站起來說：「何師傅，這些東西我能帶回去嗎？」
「當然可以。我就是瞎琢磨的，肯定有不周到的地方，真要落地還得靠您。」
「嗯。給我幾天時間，我仔細畫一畫，可能還得去車間請教一下工人師傅。」
「好。等您畫好了，直接來這兒找我就行。我去您那邊好像不太方便。」
徐小紅想到自己在科里那尷尬的處境，點了點頭：「那我畫好了就來找何師傅。我先回科里了。」
何雨柱站起來：「快晚飯了，要不就在食堂吃點？」
「不用了，我回家吃。」
「那就不耽誤徐姐了。您拿點饅頭片回去吧。」
何雨柱把紙包的零食往徐小紅手裡塞。徐小紅推辭著，兩人手碰在一起，她像被燙了一下似的猛地縮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