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知道她在吹牛加自嘲,還是勸說:「您這是肺上受過傷,又被凍到了,沒能好好調養。」
王延紅驚訝地看向何雨柱:「何師傅還懂醫術?」
「我們廚子做的東西也是入口的,相生相剋也要注意,所以略微懂一點點。」
「炊事班可是部隊裡最重要的。好的炊事班能抵得過半個政委。」
「您抬舉了。」
這是一個獨門的小院,不太大,收拾得比較乾淨,但應該多年沒有整修了。正面有兩間房,側面有一間,用來做廚房。
「您平時就一個人住?家裡還有其他人嗎?」何雨柱看見東西簡單,隨口問道。
「我很小的時候家裡就沒有人了。是部隊把我帶大的。」王延紅平靜地說。
何雨柱抱歉地說:「不好意思,惹您傷心了。」
「沒事,都習慣了。您看看,這就是廚房。」
何雨柱雖然有猜測,但聽到她如此平靜地說,又想到她名字里的「延」字,小心地問:「我看您的大名,您是——」
「沒錯。我是在延安的育紅院長大的。」
何雨柱肅然起敬:「您是烈士後代,又是英雄,真是太光榮了。」
王延紅有一瞬間的失神:「我寧可不要英雄。」隨即意識到什麼,微笑道,「這都是過去的事了。後面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何雨柱也轉換話題:「是的,現在日子好著呢。不過您這廚房是不是從來都不用啊?」
王延紅抿嘴笑道:「平時都在單位吃,家裡開火的日子確實不多。就是偶爾用用煤球爐。」
話雖如此,但煤球爐也沒點著。何雨柱皺眉:「您平時不喝熱水、不用熱水嗎?」
「現在是夏天,用涼水就行了。」
何雨柱嚴肅地說:「這樣不好。您還是要喝熱水。您的身體,每天晚上泡泡腳,是有好處的。」
王延紅看著何雨柱嚴厲的眼神,微笑點頭:「好,我記住了。」
何雨柱說:「算了,我幫您好好整一整這個廚房吧。煙道也要修一下,再重新弄個好點的煤球爐。這樣,您每天只要堅持換煤球,什麼時候回來都有熱水用了。」
「這是不是太麻煩您了?」
「不麻煩,對我們廚子來說就是基本功。就是要兩三天的時間,我明天就過來弄。」
「那太好了。不過我有個條件。」王延紅說。
何雨柱驚訝地問:「什麼條件?」
「必須收錢。不然我肯定不能讓你來弄。」
「行。花了多少錢,我給您報帳。大概三四塊錢吧。」
王延紅笑道:「那就五塊錢。不夠您再找我要。」她拿出一把鑰匙,「這是備用鑰匙,您明天直接進來就行了。」
「您就這麼信任我?」
「我這裡也沒有什麼國家機密。你住在哪裡我也知道,還怕你跑了不成?」
何雨柱接過鑰匙:「您放心,肯定不能辜負您的信任。」
「拜託何師傅了。這房子是我祖上傳下來的。我父母原來也是北平人,留給我的遺書中就有這棟房子。
我回來後,這房子正好空著,就被我要過來了。一直打算好好修一修,沒找到好機會。這次正好碰到這檔子事,就麻煩何師傅了。」王延紅誠懇地說。
何雨柱這些日子和許志遠交流了不少想法,知道很多從小在部隊的人,到了城市裡生活能力差一點,也能理解。
而且王延紅儘管只有自己一個人,整棟院子收拾得也乾乾淨淨,已經算很不錯了。
說完這個,王延紅又帶著何雨柱去了一趟地窖。地窖里存放了一些食材:「我存了一些肉票,怕壞了,所以準備等提前一天再去排隊。」
何雨柱說:「算了,這些肉我來買,到時候你再把錢票給我。」
「固所願,不敢請耳。」
「您要是當我是朋友,就別這麼說。」何雨柱大包大攬地說。
從地窖爬上來,何雨柱突然發現房檐下竟然有一個壓水井,剛才一直被擋住才沒看見。「你們家竟然還有壓水井?」
王延紅笑道:「我試過,質量還不錯。可能是戰爭時期留下來的。但水不能喝,還是要去水站打水。」
何雨柱剛才已經看到廚房裡的大水缸。家裡就王延紅一個人,幹什麼都不方便——何雨柱自己就大有體會。
他說:「我幫你把煤球爐弄著,晚上燒點水吧。」
「這太麻煩你了吧。」王延紅嘴上說著麻煩,行動上卻沒有阻攔的意思。
何雨柱呵呵笑了兩聲,手腳利落地把煤球爐點著,把水壺灌上水放在上面:「略微注意點,別讓水燒乾了。我沒封爐子,火大。」
「好。何師傅,要留下一起吃飯嗎?」
「別了,晚上帶飯了。」
「那就不留您了。明天您要過來,隨時過來。」
何雨柱從王延紅家出來,沿著胡同往外走。路過一個理髮社的時候,門口有一個修鞋匠,手上的東西一下子沒拿穩,工具散落一地。
修鞋匠連忙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沒碰到您吧。」說話時他低著頭,只顧撿東西。
何雨柱往後一退:「沒事,差得遠著呢。」
理髮鋪裡面傳來一聲:「煥章,怎麼了?」
「沒事,師父,東西掉地上了。」
「小心點,我剃完這個頭過去幫你收拾。」
何雨柱這才注意到這個修鞋匠只有一條手臂。他連忙蹲下來幫著一起撿東西。兩人手碰到一起,修鞋匠說:「謝謝,謝謝您了。」
一抬頭,兩人突然發現,對方和自己長得好像。只是何雨柱更結實一些,修鞋匠更清瘦些。
何雨柱愣了一下,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名字,疑惑地問:「你,你是三哥?」
「你是柱子?」
何雨柱把他扶起來,又高興又擔憂地問:「三哥,你怎麼成這樣了?」
修鞋匠小聲說:「我現在叫孫煥章。你們來了四九城,我們回老家,過不下去,我娘就把我過繼給我舅,改名孫煥章。我舅就帶著我來到北平,後來就拜了我師父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