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易中海這麼說，賈張氏也不好再躲在屋裡，從裡屋走了出來。
秦母也跑過去把秦淮茹叫了過來，又拉著棒梗和小當到裡屋休息——這時候也用不著做這種假面子了。
小當可憐巴巴地對秦母說：「姥姥，我餓。」
何雨柱看見了，心有不忍。他回到屋裡找出一小包山芋干，遞給秦淮茹：「嫂子，先讓孩子們墊墊肚子吧。」
「謝謝柱子兄弟。」秦淮茹感激地說。
這次也是趕巧了，正好出事的時候家裡的糧食吃光了，轉天才要去買。這兩天來的人多，家裡的東西真的都給吃完了。
賈張氏和秦淮茹一人坐一把椅子，離得遠遠的。秦母挨著秦淮茹坐下。
易中海坐在何雨柱家抬出來的八仙桌一邊，正對著不遠處的賈張氏和秦淮茹。劉海中和閻埠貴一左一右坐在八仙桌兩邊，頗有點三堂會審的意思。
賈家族叔蹲在廊下抽著旱菸，秦父頗有氣勢地帶著兒子坐在側面的一張椅子上。
易中海又招呼許富貴往前坐。許富貴搖頭：「這是三位大爺坐的地方，我和大茂坐一邊就行。」
易中海又對何雨柱說：「柱子，你昨天炒的大麥茶不錯，再泡點，給大夥喝一喝。」
何雨柱苦笑：「是，一大爺，我現在去燒水。」
一大媽說：「柱子，我燒了水，你拿點茶就行。家裡真的什麼都沒了。」
二大媽、三大媽也上前來，幫著一大媽泡了一大壺大麥茶，給眾人都分了一杯或一茶缸。
賈家的幾個後生喝了一大口熱茶，總算緩過來一點，坐在台階上，老實了不少。
閻埠貴讚揚道：「柱子這茶炒得真不錯。」
何雨柱說：「李時珍的《本草綱目》說大麥茶味甘、性平，可平胃止渴、消暑除熱。現在夏末正合適，我才炒了點。」
易中海攔住：「好了，別說茶了。柱子剛才說得對，現在是夏末，東旭在院裡放不了多久。嫂子，你到底是個什麼章程？」
賈張氏瞪大眼睛：「廠里要把撫恤金給我，還要解決我的養老。不然我就帶著東旭去廠里——他，他是從廠里出來不到一天就沒了。」
說完這句話，賈張氏立刻像唱戲似的哭起來，「我的天爺啊，我好好的一個孩子啊，到了廠里啊，一天就沒了啊——」
易中海學著王延紅猛地一拍桌子：「賈張氏，你別在這兒犯渾。你要再這樣，就沒人管你了。」
賈張氏絲毫不怕，繼續哭：「老賈啊，你真是沒眼啊。你看你給東旭找的好師傅啊，一點也不給東旭做主啊。老賈啊，你帶他們沒良心的回去看看吧，都應該下油鍋啊——」
正哭喪間，賈張氏身後出現了一個人，一拐杖打在她身上。賈張氏猛地跳起來——原來是一大媽看見賈張氏出來的時候，就去後面把聾老太太請了出來。
賈張氏跳起來後本想張口大罵，看見是聾老太太，也不敢說話，只敢躲。
聾老太太罵道：「張小花，你竟然敢躲？不許動。」
賈張氏竟然真的不敢再躲，只敢齜牙咧嘴地硬挨。不過聾老太太也很有分寸，絕大多數都打在她的臀部和大腿上，只有幾下落在腰背上。
賈家的人看見賈張氏挨打，本來都站起來要幫忙，被賈家族叔使了個眼色，就又坐了回去。
等賈張氏挨了十幾下，臉色通紅，快要忍不住發火的時候，一大媽和易中海聯手攔住聾老太太：「老太太，老太太，您這是幹嗎？好好說話。」
聾老太太坐下，喘著粗氣對賈張氏說：「張小花，當年你被你爹一根草標就給賣了，是誰把你帶回來，給你吃給你喝？後來你說要嫁人，是誰給你置辦的房子？還有小賈的工作是誰給介紹的？
小賈也是運氣不好，遇到你這麼個好吃懶做的。我當年怎麼就沒看出來。我告訴過小賈，你這種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就是心疼你，什麼都自己干，結果年紀輕輕就——」
看見聾老太太一口氣差點接不上來，一大媽連忙倒了杯茶。聾老太太繼續說：「後來，娶了個好兒媳，你倒真成了個奶奶了。兒媳婦大著肚子還要伺候你，給你端洗腳水洗褲衩子倒馬桶。你還是個人嗎？就不是個東西。
親戚家來人幫忙，別說水了，連一句客氣話都沒有。你別忘了，你還是賈家的媳婦，你媳婦也有娘家人。讓你們家東旭就這麼躺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在醫院連藥也不用，你還是個當娘的樣子嗎？」
賈張氏哭著說：「老太太，我，我也沒辦法。家裡的錢都用光了，一點積蓄都沒有了。」
聾老太太又轉向易中海：「小易，我也要說你。小賈走之前，讓東旭給你磕頭拜師，可是擺了席、過了明路的。你就是這麼管教的？
一個師父半個爹。他這個娘不知輕重，你呢？就知道哄著。他犯了錯，打也不打，罵也不罵，像什麼話？你還有師徒之情嗎？」
這些話罵得連秦淮茹都坐不住了，也站了起來。劉海中可能跟聾老太太有點關係，聽著她說話，也不敢接茬。
閻埠貴和許富貴來得晚，真沒想到這倚老賣老的老聾子平時不說話，心裡卻明白。兩人對視一眼，最後是閻埠貴不得不站起來說：
「老太太，賈大媽也知道錯了。咱今天還是先把這個問題給解決了。」
「解決？解決什麼問題？先做飯。就算是一般的客人來了，家裡也要先做飯待客，何況是這麼大的事情。」
聾老太太接著點名，「小易，東旭叫了你十幾年的師父，你就是他半個爹。你不張羅誰張羅？」
易中海苦笑：「家裡真的沒東西了。」
「沒東西不會去調換一下？明天買了再還回去就好了。我房間裡還有幾斤米麵。院子裡其他家有富餘的也拿出來點。小劉——」
劉海中愁眉苦臉地應了一聲。
聾老太太還沒看向許富貴，許富貴就對許大茂說：「大茂，去家裡把半塊臘肉和剩下的米麵都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