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不久，一車間的工友們陸續都來了。不管怎麼說，天天見面的人突然走了，沒有人不來送最後一程。
最後，一車間主任郭大撇子也來了。他第一眼看見秦淮茹，眼睛就是一亮，但看見易中海，臉馬上沉了下來。
易中海知道自己得罪了主任，不過他也不怎麼害怕。他的技術在廠里首屈一指，不管誰當領導，都得靠他幹活——這就是工人的底氣。
他上前介紹：「老嫂子，這是東旭車間的主任。」
賈張氏立刻戲精上身，趴到郭大撇子腳下，抱住他的腿就喊：「領導啊，您要給我們家東旭做主啊！他死得冤枉啊！留下孤兒寡母可憐啊——」
秦淮茹也拉著棒梗跪在郭大撇子身前，雙手拽著他的褲腿。已經哭腫的雙眼水汪汪地看著他。
郭大撇子一瞬間有些失神，感覺褲子都快被這婆媳倆拽下來了。他連忙雙手抓住褲腰帶，沖易中海喊：「老易！老易！快拉開！有話好好說！」
不遠處的許大茂看著秦淮茹。雖然肚子顯懷了，但所謂「要想俏，一身孝」，她這副楚楚動人的模樣，跟自己那些相親對象一比——一個還沒長熟，一個都快熟透了。
秦淮茹天賦異稟。困難時期營養不好，身形瘦削，但該大的地方一點也沒小。
剛才一直低頭跪著，這會兒直起身子，何雨柱幾乎能聽見身邊的劉光齊、閻解成幾個年輕人忍不住咽口水的聲音。
易中海不好直接上手，又想讓這婆媳倆給廠里施加點壓力，只是嘴上說著：「快放開，快放開！這怎麼說的，這怎麼說的！」
賈張氏帶著韻律地哭喊：「我可憐的兒喲！為了廠里把命都丟了！如果廠里不給個說法，我就帶你去廠里，有給你做主的人哦！哎呦喂，我可憐的兒喲——」
郭大撇子想跑，可一個老寡婦抱著自己的腿，一個小寡婦抓著自己的褲管。那小嫩手確實又白又嫩，可自己也不敢上手掰啊。
正為難時，他看見不遠處的劉海中、何雨柱等人，連忙喊：「老劉！柱子！快過來幫忙！」
劉海中小跑著過來，想拉開賈張氏，可也沒地方下手，只好高高舉著雙手，沖賈張氏喊：「賈嫂子，快起來！怎麼能在領導面前這樣？好好說話！」
賈張氏躺在地上，雙腳亂踢：「老天你睜睜眼！老賈啊，你回來看看啊！你和兒子都沒了，大家都欺負我們孤兒寡母了！讓我跟你走了吧！老賈啊，你要去和領導說說啊，讓他們給我們兒子做主啊！」
郭大撇子聽賈張氏這麼喊，恰逢一陣陰風飄過，身上起了雞皮疙瘩。
何雨柱靠近易中海說：「一大爺，在院子裡擺靈就算了，還要搞封建迷信，這樣可不好。再說賈嫂子還懷著孩子，別因為這個傷了身子。您還是讓一大媽、三大媽她們幫著拉開吧。」
易中海心裡一驚，連忙喊：「家裡的！三大媽！還有你們幾個，趕緊把賈大媽和秦淮茹扶到屋裡歇歇！別哭傷了，也影響咱們院子的形象！」
幾個婦女正在看熱鬧，聽見易中海發話，也不好不聽，只好幾個人扶一個，硬往屋裡攙。
秦淮茹還算配合，順勢站起來，倒在一個相熟的媳婦身上，趁機回屋歇著。她一下午到晚上滴水未進，又跪了一下午，來人就哭就燒紙，正難受著呢。
賈張氏卻不好弄。她又胖，身體又壯實，下午還偷偷吃了點心。她雙腳亂踢，劉海中和郭大撇子都挨了好幾腳，更別說一大媽、三大媽她們了。
易中海低頭上前去勸，被賈張氏撓了一爪子。一大媽立刻放手，心疼地扶著他：「老易，你沒事吧？這老婆子，什麼人都打，還有沒有良心了？」
易中海生氣了：「柱子！大茂！光齊！解成！你們幾個，快過來幫忙！東旭他娘失心瘋了，別影響院子榮譽！」
這幾個人平時都受過賈張氏的氣。幾人也不客氣，在幾個婦女的幫助下，一人拎著一隻手或一隻腳，像抬豬一樣往裡屋抬。
許大茂還趁機對著肉厚的地方踢了幾腳。連一大媽都偷偷擰了一把，更別說其他幾個跟賈張氏不對付的大媽了。
到了裡屋，秦淮茹斜斜地坐著。看見婆婆這副樣子，她撲過來：「娘！你怎麼了？」
許大茂和劉光齊伸手一攔：「嫂子，賈大媽失心瘋了，快把她綁起來。」兩人不約而同地，隱秘地用手背蹭了秦淮茹一下。
幾個大媽也不甘示弱，不知從哪兒找來幾根繩子，把賈張氏手腳綁在一起。三大媽還拿起一塊抹布塞進她嘴裡：「把嘴塞住，千萬別咬到舌頭。」
賈張氏身子一陣亂扭，褲子都掉下來小半截，也沒人管她。幾個男的又偷看了秦淮茹幾眼，先出去了。
外面，郭大撇子已經在院子裡整理褲子，對易中海說：「潑婦！給她兒子留著面子呢，還敢耍潑！」
易中海賠著笑：「主任，這都是東旭他娘失心瘋了。您看在她可憐無知婦人的面子上，別跟她們家計較了。」
郭大撇子大聲說：「老易，他們家東旭怎麼沒的，你心裡清楚。要是還是這個態度，廠里就不跟你們談了，直接上保衛科，上派出所！我們一車間不擔這個後果！」
旁邊的人一聽——靠，還有內幕？一個個豎起了耳朵。
易中海連忙拉住郭大撇子：「主任，不至於的，不至於的。」一邊說一邊給他敬煙。
郭大撇子大步往外走，邊走邊說：「我也是看她們可憐，想幫她們。別訛老子，不然老子讓她們吃不了兜著走！」
易中海連連點頭：「是，是，是。」心裡也是一陣膩歪——自己堂堂八級工，什麼時候受過這個委屈？
但是誰讓自己有這麼一個不爭氣的徒弟呢？
許大茂湊到何雨柱身邊，悄悄問：「傻柱，是不是裡邊有什麼情況？」
「傻茂，我知道也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