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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再遇故人

2026-08-26 16:40:24 作者: 北郭茶博士
  裘明鏡見鴻真子都道歉離場,他老臉紅了紫,紫了紅,也還是深施一禮。

  「貧道誤會了,方才未能看清,五位是真城隍,涵元道兄也是玄門真傳,還請海涵!」

  沈硯大袖一揮,五位力士化作五色煙霧被他吸入腹中,廢墟中一道劍鳴,伏鰲劍托起三枚劍丸飛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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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拂袖將伏鰲劍和三枚劍丸收入劍匣,道:「你我同為玄門正宗弟子,理應客客氣氣,二位卻不問緣由,直接出手,若貧道修為差一些,莫不是做了你們劍下冤枉鬼了?

  我早就聽說大派子弟最是孤傲恣意,眼高於頂,今日看來傳言不虛。

  這三枚劍丸你們應是練得不易,我便收了,讓二位長個記性!」

  裘明鏡自知理虧,暗自咬牙,面上卻擠出笑容,道:「涵元師兄教訓的是,是我冒失了。」

  五鼠從神台上一躍而起,厲聲道:「你毀了我廟宇,無端冒犯正神,喊打喊殺,乃是大罪,我和涵元真人誅殺害人的屍魔乃是造福百姓,也算幫襯了你們,你卻不問青紅皂白喊打喊殺,你們大派弟子難不成都是這副嘴臉?」

  裘明鏡拱手道:「五位城隍教訓的是,貧道明日便找縣令,問明情況後再給諸位賠罪,為五位重建廟宇!」

  說著裘明鏡就轉身消失在黑夜裡。

  「這就是除魔監。」

  望著漆黑的夜色沈硯低聲說著,臉色卻並不好看。

  通過剛才的交手,鴻真子和裘明鏡自然是知道了自己乃是真的嶗山弟子,玄門正宗,也感應到了五鼠的神力純正,絕不是冒充城隍。

  自己也通過與二道的鬥劍對他們的功力和自己的道行有了一個更清晰的認識。

  鴻真子看著年輕,修為境界卻遠勝裘明鏡,八成是駐顏有術的老前輩。

  裘明鏡雖有飛劍術,但法力修為不過與自己相差仿佛,自己能飛劍斗二道不落下風純是靠伏鰲劍的法寶之力。

  自己還未小採藥,四法同修本就同境界拔尖,裘明鏡應當是鍊氣圓滿或者小採藥的道人,不然絕無此等御劍之法力。


  裘明鏡算不得高手,可是鴻真子卻非同小可。

  方才鴻真子為了擊敗自己用的掌心雷威力非凡,定是他所修絕技了。

  自己若非有五行力士護法,只怕早已受傷。

  不過沈硯能察覺到鴻真子一直都未盡全力,他當是也存了試探自己實力的念頭。

  這位面容年幼的道長法力高深,莫非是成丹境的真人?

  只怕便是未成也所差不大了。

  沈硯如今已經不是去年那個一竅不通的生員他雖鍊氣境都未曾圓滿,但腹中錦繡,腦中道法卻非同小可。

  靠著二道印證了自己的實力,沈硯心中越發安定,這兩道便是除魔監派下來降妖除魔的道人,雖說行事莽撞,為人霸道,但嫉惡如仇,手段確實不俗,若是遇到了屍魔也足以將其除掉。

  玄門修行雖然自從內丹法為盛後分了八個境界,其是真的說起來每一個境界的差距並不很大。

  例如練氣境凡是能煉精化氣,內有真元法力,便可使用咒術、符法等諸多法術,小採藥雖說境界高一重,但最多不過是法力多些,掌握了能成丹的「先天一炁」而已。

  在鬥法之時,體內的法力真元雖然重要卻並不是最大比重。

  道人的手段靠的是法寶、法術,若是法寶厲害,法術高明,練氣境也可輕易斬殺小採藥甚至成丹的道人。

  所以才有「玄門正宗只修大道」一說,只要玄門正宗大派弟子到了鍊氣境界,有大派那些最上乘的法術法寶為護道手段,尋常的旁門左道便是練了百年也不過是鍊氣弟子的劍下亡魂。

  比方說兩個孩童打架,赤手空拳的多半打不過拿刀劍的,便是此理。

  小門小戶的修士,山野的妖精等都是那些赤手空拳的,玄門正宗便是拿刀劍穿皮甲的。

  玄門大派的法寶法術,無數前輩推陳出新而成的秘法要術皆是根源於本門的根基大法,以真元法力而驅動,自古便是斬妖除魔的護道手段。

  據沈硯所知,除非是採得大藥成就陽神後,法寶法術用處和作用才不再重要,在此之前,即便是成丹境界,若是沒有趁手的法寶,又不會上乘法術,當真動起手來,未必擋得住玄門正宗鍊氣境道士的飛劍術,甚至符法、咒術。


  修為境界不過是修仙路途之表象,鬥法除魔,僅靠法力修為是萬難辦成的。

  若非如此,妖精肉身最是霸道,千萬年來早該一統神州,何故讓鍊氣士一脈崛起?

  沈硯修為不過鍊氣境,但兼修四法,還和大妖皮休交過手,又有婁三觀的親自點撥,加之伏鰲劍護身,修為法力也許算不得人物,但是鬥法手段卻非同小可了。

  沈硯方才與裘明鏡鬥劍,輕鬆便可勝之,即便與二道鬥劍,只要五臟之氣不耗盡,便可立於不敗之地。

  不過鴻真子練了五雷法,可掌法天雷,修為境界應該是勝過裘明鏡不少的。

  沈硯更感覺出鴻真子不管是操縱劍丸還是用雷法時都是有所留手的。

  當真撕破臉,自己恐怕是要吃虧的。

  看了眼劍匣中被伏鰲劍壓制住後滴流轉圈的三枚劍丸,沈硯冷哼道:「鴻真子和裘明鏡的劍丸定然來之不易,他們無端出手,我便沒收此寶,諒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麼。」

  玄門正宗都是道門弟子,若無深仇大恨豈可喊打喊殺,方才雖是鴻真子和裘明鏡的過錯,但鴻真子早已賠罪而去,且故意留下劍丸賠罪,裘明鏡也認慫低頭,沈硯也不好再去深究。

  看了會兒劍丸,沈硯也不懂,就收起劍匣,思忖道:清元師兄精通煉器一道,若是讓他看了定能說出劍丸的底細由來,我且收起來,有空了便以五臟之氣洗鍊掉鴻真子和裘明鏡的法符氣機,以後不管是送人還是自用都算是拿得出手的寶貝。

  官家兄弟站在廢墟之中,看著自己安身立命之處被賊道人毀了,都憤恨不已,一句接一句的咒罵著方才的二道。

  沈硯看向五鼠,沉聲道:「收聲吧,你們乃是異類修行,想走正路本就多受人白眼,如今雖成了神道,卻也沒有功德名氣傍身,必要多修口德,免得招來禍事。

  你們以後還要多多行善,好生修煉,莫要與人結怨,不然我不在時,你們是要吃虧的。」

  官家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齊齊點頭。

  官印子抿抿嘴唇,說道:「我等知道了,日後定不叫老爺操心。」

  官袍子也點頭:「老爺讓做什麼我等就做什麼!」

  官褲子嘿嘿一笑:「老爺不讓做什麼,我等就不做什麼!」

  官靴子一拍手:「沒錯!」

  沈硯沉吟道:「這二道方才貿然動手吃了點小虧,知道誤會了便沒臉在此,不過他們是除魔監的道人,無論如何差事都要辦完的,待天明後他們必然還會重返高密縣。

  他們定然是先去詢問孟縣令情況,免不了還要與你們打一次照面。

  你們乃是二位大帝敕封的正神,他們再見你們自然客氣,但你們也不要揪住不放,大派子弟心性頗高,本就瞧不上尋常人等,須知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沈硯的苦口婆心五鼠都記下來,他們都見識了二道的法力手段,自知不是對手,便點點頭。

  官帽子忽的撲簌簌落淚,哽咽道:「老爺這麼苦口婆心的囑咐,那是真把我們當心腹了,我看對自己兒子也不過如此,咱們要是再聽不進去還是人嗎?」

  其餘四鼠見大哥哭了也都哇哇哭了起來。

  「誰說不是,老爺真好!」

  「老爺又香又善,玉人就是說的他了。」

  是啊,嗚嗚嗚,咱們家老爺就是慈悲公子……」

  沈硯見官家兄弟越說越離譜,便苦笑搖頭,道:「莫要胡說了,你們好自為之,我要西行了。」

  五鼠哭聲戛然而止,臉上掛著淚抬頭,道:「我們送您。」

  「不必了,你們還是好好想想新城隍廟要建成什麼樣吧。」

  沈硯哈哈一笑便回身邁步,片刻後就出了高密縣一路向西。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沈硯就聽到了那熟悉的波濤拍岸之聲,前頭便是烏雲澤了。

  果然又往前行二三里就看到一個大湖。

  此時天光乍亮,烏雲澤上風不大浪卻不停,看著便知此處古怪。

  剛行到岸邊,就看到水面上爬出一隻一丈方圓的青背老黿,它對沈硯點頭作揖道:「仙長來了?

  可是高密縣事情了結了嗎,我聽說您罷免了劉城隍,又封了官家兄弟做城隍,當世真仙莫過於此,老袁我佩服不已。

  仙長您對我有大恩,若要過湖,還請讓小的馱您一程吧?」

  沈硯自有法力可以過湖,卻也不推卻老袁的一番心意,想著自己正好有事要問他,便輕輕一躍,立於黿背之上。

  老袁馱著他轉身入湖而行。

  沈硯便細問屍魔由來情況,老袁也就按自己所知一一說了。

  沈硯便皺起了眉,心中暗忖:看來事情八成便是出在了皮家的喜宴了他邀請了齊魯各地的精怪前去,緣何官家兄弟和老袁回來,家園洞府就被旁人霸占了,莫非是皮家和天魔門的什麼陰謀嗎?

  想到此處沈硯便頗為驚懼,自己只是仙流的一個小道人,即便妖魔真有滅世打算,自己也無力阻止,只能好生修煉,進口提高修為才是了。

  老袁似乎察覺到沈硯心情不佳,也不再說話了。

  沈硯忽然問道:「那屍魔雖死,可在水府中留下什麼功法寶物了嗎?」

  老袁輕輕側頭:「不敢哄瞞仙長,屍魔沒有法寶,他說練成了魔功便不懼任何法寶了,是以從不祭煉法寶,不過他在我水府中確實留下了一塊白硨磲,其上刻有奇怪花紋,我也不識得,莫非也是法寶嗎?」

  「取來看看。」

  老袁沉聲應諾,待把沈硯送到對岸後,他又潛回水中,片刻爬上來,張口吐出一個巴掌大的白硨磲。

  「這個就是屍魔從東海帶來的東西,他平日從不離身,但我看也並無什麼神異之處。」

  沈硯拂袖將白硨磲卷到手上,入手頗重,約有十幾斤。

  上下翻看,卻只有一片,其內光滑炫彩,刻寫了密密麻麻的細密文字不似中原文字,也不是金石篆文,更非玄門花鳥仙文。

  沈硯雖看不出硨磲有何特意,但也知絕非尋常之物,便念個芥子咒將硨磲收起,道:「這個東西興許藏著大秘密,在你這裡恐是禍事,我先取走了。」

  老袁笑道:「仙長客氣什麼,屍魔是您所殺,縱然有些家什物品也是您的,我老袁豈敢有染指之念?」

  辭別了老袁,沈硯一路急行,很快到了青州境內。

  忽然天上傳來滾滾雷鳴,雷鳴中還夾雜著悲憤蒼涼的龍吟痛呼,沈硯心頭一凜,知道又有變故了。

  莫非是有高人誅殺孽龍?還是神龍在降妖?

  沈硯抬頭看著天穹,隱約能看到雲層中又好幾條龍形影子翻騰撕咬,竟是蛟龍廝殺嗎?

  沈硯越發知道天下是真的起了大變故了。

  片刻後天色昏暗,忽然下起瓢潑大雨。

  捏了個避水咒,沈硯心事重重,腦海中全是白硨磲和其中的奇怪文字,他隱約覺得硨磲非凡,自己非要好探究其里才是。

  四下皆是麥田,只有遠處地頭立著個一人多高的土地廟,看著頗新。

  走快步過去,見廟內供奉著一男一女兩個土地,沈硯便拱手拜了拜,道:「借二位寶地避雨歇息,還請二老行個方便。」

  挑個乾燥地方席地坐下,沈硯就從懷裡取出了那潔白如玉的硨磲仔細翻看。

  過了不知多久,天已經越來越黑了,沈硯仍舊一無所獲,他正發愁,忽然聽到身後一個熟悉的蒼老聲音響起:「真是愚笨,你小子文氣濃郁,何不以文氣破解此文?」

  沈硯轉身,見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拄著杖從神台上走下,土地公搖著頭說道:「老婆子,這小子一貫痴傻,當年若不是他,咱們早就相好了,豈能拖到今年盛夏時節?」

  土地婆婆冷哼一聲,道:「原來就是他,那皮休的壞主意不也是他攪和了嗎,這小子不錯,俠骨仁心,儒氣道韻,他日定能成真人大能。」

  土地公嘿嘿笑道:「若非如此,我當時豈會輕易放過他?」

  沈硯已經認出了土地公就是去年穀雨時節自己前去嶗山求仙時,夜宿土地廟夢中遇到的土地公公。

  見二老說完話,忙躬身下拜。

  「晚輩嶗山涵元子拜見二位老前輩,前輩的廟宇翻修的如此高大氣派,晚輩竟不知故地重遊了?」

  「不翻修了,我們老兩口如何住得下?」

  土地公擺擺手,道:「快免禮,你用文氣破解了這海外文字,看看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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