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時靜坐黃庭,黃庭三萬六千神,各依時序,運化不斷,日夜不息,謹取天精地氣,修道從無貪心。
一日只取一日功,從不多求耗心力。
休養些時日,道行略有恢復,精氣神愈加旺盛的宋風,聽得魔怪的誘惑之言,不僅毫不心動,甚至還反口譏諷:
「黃沙城中,可不比鳳仙城中人少,你有這等大法,如何只修得如此神通?若是你有千年道行,只是呼風喚雨,貧道便不敢靠近,又如何能淪為階下之囚?」
「莫以為貧道不知曉,食人練法乃是左道之術,血腥異常,就算你運氣好,食人練法,未被仙家大能降服,卻也躲不過那五百年災劫。」
「只是看你這全身血氣通透,未見清靈之身的情形,便知曉,五百年天雷災劫,你必是渡之不過,若是你真有膽量長生久視,如何只敢修得,四百年道行法力?」
跟魔怪相處這麼長時間,宋風也不是毫無收穫,對付無腦魔怪,在其口中得些消息,也是輕而易舉,也知道這魔怪之所以偶爾食人,並不迫切,便是那四百年道行法力作怪。
人,乃萬物靈長,身負靈光,更有智慧相輔,左道旁門食人練法,雖修行日短,但也可能修行大神通,縱橫一時。
甚至對於這食人,都有分別。
將年少處子稱作奼女,卻將婦人稱作元女,孩童稱作元嬰,壯漢自是柴薪,至於說老漢老嫗,卻各自被稱作青鉛銀汞。
其中,孩童靈光未散,最為受左道旁門青睞,若食用得法,只是吞服元嬰,便可得一載法力。
若是將婦人胎盤,在即將臨盆之時取出,連帶著幼子,一同包裹煉化,即為極品紫河車,此非藥物之理,而是修行關竅,血腥異常,卻備受青睞。
此法修行雖快,但一身血氣糾纏,如何能得清淨長生?
但也正因左道旁門,殺人練法,恢復極快,所以運用法力之時,這才肆無忌憚,殺人鬥法之時,常以道法逞凶,這也是魔怪在黃沙城中,動輒吹動黃風因由。
魔怪有四百年法力,卻並未真的活過四百年,只是一道法力便是一年壽命,只要在壽終之前不斷增持法力,修行練法,便可得另類長生。
但修行寸寸有坎,步步有災。
所有事情哪能盡如他們心意,若是魔怪心中打算真切的話,也不至於被宋風機緣巧合,偏離軌道來到黃沙城中,從而激起人劫,將其降服。
「哼……」原本誘惑的話,被宋風一句話堵死,魔怪也是不由鬱悶非常,口中嘟囔著,「若是再給我些年歲,待我修行日長,必能度過五百年雷劫……」
就在嘟囔過後,那魔怪也是瞥了一眼正坐在那裡,顯得仙氣十足的宋風,小聲嘀咕:
「這五百年災劫,還是我與你講的,若是你真想當個大老爺,就不能說些我不知道的,看你這兩眼一抹黑的樣子,必定這是出身哪個雞毛小觀,鼠目寸光……」
聽到魔怪嘀咕,宋風當做沒聽見,還想從自己這裡打聽消息,就你這點智商,終究還是差了點。
完成修行,待到月色深沉之時,宋風便從院中蒲團上起身,轉頭向著房屋之中走去。
……
見到宋風離去,原本在棚中趴著的魔怪,小心看了一眼天色,只見此刻月上中天,正是那圓月之時。
「……好月色!」見到月上中天,圓月凌空,魔怪面露欣喜之色,小心向屋內看了一眼,當他確定屋內沒有動靜時,這才小心對越吐納,「嘶……」
初時只是尋常吞吐,未有內丹輔助,缺了本命精元,魔怪吞吐呼吸,卻只是吐出水汽。
但其並未氣餒,反倒愈加小心。
不過一刻鐘,只見魔怪吞吐呼吸中,竟多了幾分白氣,氤氳白氣竟在月華照耀下,化作一圓坨坨,光灼灼的渾圓之物。
「嘶……」見到渾圓之物出現,魔怪連忙將其吞入口中,見到那一縷光灼之物自其喉嚨吞入,納入丹田,「咕嘟!」
等到吞一下那渾圓之物時,魔怪雙眼之中的光芒,變得更甚,看向關閉的房屋,臉上露出幾分得意之色:
「呵!鄉間野道,如何識得仙家大法?今夜月圓,正是我等妖仙氣數大盛之日,就算無有內丹,照樣也可吞吐月華,練就法力。」
「若非我不得仙家真傳,沒有掐算氣數之法,不識躲災避劫之道,如何能讓你鑽了空子,趁我氣數低迷,頭腦昏沉之日,設下圈套,引我入瓮?」
「今夜且容你苟延殘喘,待我恢復些時日,必定反噬你這妖道,吞了你這灼灼靈光,彌補我多日虧損,鍊氣士的血肉是真的鮮活……呲溜~」
說到最後的時候,魔怪下意識的吐了一下,那鮮紅如血的大舌頭。
血紅色的舌頭,舔在嘴唇上,不僅沒得幾分血腥氣,反倒是舔到了一嘴的燒餅渣子,「忒忒忒!真真是壞我興致!」
……
與此同時。
只見那房間中,原本應躺在床上閉目安睡的宋風,此刻卻透過那窗間一角縫隙,看向雜棚中面露得色的魔怪。
當他見到魔怪,竟對月吞吐,練就渾圓虛丹之時,他的嘴角也是露出來了幾分的得意之色,「這魔怪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真以為安定數日,便能迷惑貧道不成?」
「且再容你一二,看你還有何後手,有貧道黃庭龍煙神將督察,如何能讓你這區區野怪妖魔翻得天?」
觀察數息,確定了魔怪完成吐納修行,宋風隨即躺在床上,寶劍放在身側,微閉雙目,吞吐呼吸,隱約間進入冥冥之境。
然而,就在他以為今日如往日一般,一夜匆忙過去時,卻見到,那冥冥虛空,先天稟賦之地,除了得了嶗山仙家世界,饋贈的那一點星光外,竟多了一絲耀眼光芒。
「……貧道終於等到了第二個他我之身。」見到一道星光在冥冥之地閃爍,宋風眼神中露出幾分喜意,念頭一動,床上的身影,頓時之間便消散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