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採訪了一個下午，李冬陽這才不情不願地走了。
江順橋很滿意採訪結果，溜出去給陳理打了個電話。
「陳哥！事情成了！」
陳理一聽，只覺好似做夢一般，眼睛都瞪圓了：「啥！？真成了？」
江順橋笑呵呵道：「有我出馬，絕對萬無一失，最遲後天，省報頭版就能看到咱們廠！」
陳理高興得不知道說啥了，問道：「銷路的事情咋說了？」
江順橋毫不猶豫道：「只要在省報上露臉了，銷路的事就成了一半，最多一個禮拜，銷路就能成。」
陳理呵呵笑道：「行！那我等你好消息，等你回來給你接風洗塵！」
打完電話，回到病房，張大春這小子不知道啥時候來了，正撅著屁股在包里翻騰著什麼。
江順橋一回來就看到那大屁股和露出褲腰的紅色內褲。
他心頭一樂，打趣道：「大春，你本命年嗎？咋還穿紅色內褲？」
張大春立馬站了起來：「橋子哥，你總算回來了，我都等你好半天了。」
說著，他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個紅色內褲，交給了江順橋，臉上滿是認真：「橋子哥，你有空也抓緊換了，這是我今天剛買的，新的。」
江順橋沒有去接紅色內褲，納悶道：「你這是幹啥？沒事穿啥紅色內褲啊？辟邪嗎？大芝縣有啥邪乎事嗎？」
「嗨！」
張大春神神秘秘地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這邊，小聲道：「我今天不是去建築隊打零工嗎？跟那些本地人聊天，打聽到了一個消息。」
「大芝縣精神病院前陣子跑出來了一個瘋子，那瘋子專門抓不穿紅內褲的小孩，那些大芝縣家裡有小孩的人買紅布都買瘋了，你這塊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搶到的。」
江順橋聽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問道：「這紅內褲你買多少錢？」
「五毛錢一條，怎麼樣？便宜吧，人家本來要一塊，我可是討價還價半天呢！」
江順橋愣了好一會兒，臉色一點點黑了下來，最後咬牙切齒吐出幾個字：「人家抓的小孩，你多大了！？還怕被抓嗎？」
張大春眨巴眨巴眼，道：「十六啊，我覺得那賣紅內褲的說得有道理，甭管年紀多大，買條紅內褲穿著，有備無患嘛！」
江順橋被張大春的傻勁氣笑了，道：「那你就買一條？難不成你一天到晚就穿這一條嗎？那得多埋汰啊！」
張大春嘿嘿一笑，道：「你當我傻嗎？我買了兩條，回頭換著穿。」
江順橋感覺被張大春氣得腦仁疼，吭哧吭哧半天，只冒出了一句話：「以後有錢別亂花，超過一塊錢的問下我再決定買不買。」
張大春有些茫然，好似想到了什麼，連忙解釋道：「橋子哥，你是不是覺得我被人騙了？根本不可能！我去建築隊問了好多人，建築隊那些人都說精神病院跑出來個瘋子……」
「行了行了。」
江順橋連忙制止了他的解釋，不想在紅內褲的事情上多費唇舌，問道：「我讓你打聽的事情怎麼樣了？」
「哦哦哦！」
張大春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從地上搬起兩塊板磚。
「橋子哥，我今天去建築隊，看了他們的磚，果然發現了問題，你看這兩塊磚，一塊是咱們帶過來的，一塊是他們建築隊自己的磚。」
江順橋皺了皺眉頭，一眼就看到其中一塊淡紅色的磚，磚面凹凸不平坑坑窪窪，表面還有幾道裂紋。
這應該是建築隊的磚。
他用手敲了敲磚面，便聽沉悶沙啞的聲音傳出。
只聽這聲音，他就知道這磚質量很差。
他在磚瓦廠搬了這麼多天的磚，雖然不知道如何識別磚塊，但明顯感覺到這磚塊的質量完全不如自家磚瓦廠的磚。
他拿起另外一個板磚，兩個板磚彼此一敲。
便聽一聲悶響，那塊建築隊的磚就生生從中斷開。
反觀另一塊磚，卻是只磕碰掉一點邊角。
江順橋仔細打量著斷面，只見斷面中心呈現灰黑色。
直至此時，他才終於確定下來。
「這建築隊的磚不對勁啊，你看這斷面，黑色是因為他們燒磚時沒有把磚燒透，用這磚蓋房子，滲水不說，萬一遇到點情況，會出大問題的。」
張大春點了點頭，道：「我也就是發現了他們建築隊的磚有問題，才偷了一塊回來給你瞧瞧的。」
「所有磚都這樣？」
「一部分，大概五六成。」
江順橋想了想，問道：「其他建築隊的人都沒發現磚有問題嗎？」
「咋沒發現？不過他們都只是嘴上罵罵，該蓋還是蓋。」
江順橋沉吟片刻，想了想，道：「明天你換個建築隊干，看看其他建築隊是不是也這樣！」
張大春一聽，頓時嚇了一跳。
「橋子哥，你的意思是，整個大芝縣用的磚都有問題？」
江順橋反問道：「為什麼不呢？」
張大春當即一拍大腿，興奮道：「那咱們的磚比他們好這麼多，到了大芝縣不得通殺啊！」
江順橋搖了搖頭，嗤笑道：「真要那麼容易，陳理之前跑銷路就已經跑通了，還能輪到咱們？」
張大春一臉困惑：「那橋子哥你覺得是啥問題？」
江順橋眯著眼睛，笑道：「不是磚的問題，是人的問題。」
……
江順橋第一站先跑的大芝縣，就是因為當地建材市場情況特殊。
在地方有人脈關係壟斷的情況下，陳理能在大芝縣跑出什麼名堂，那才是真的有鬼了。
待張大春走後，江順橋仔細想了想，還是給自家大哥打了電話。
「喂！？大哥？聽得到嗎？」
「老三？你咋給我打電話？我看到你那個新聞了，你小子可以啊！給咱老江家漲臉了！」
「還有，你別有事沒事整這些么蛾子，讓家裡人擔心。」
江順橋嘿嘿笑道：「我那不是逼急了沒法子了嗎？對了大哥，我這裡遇到點事兒，打電話給你問問大哥你怎麼看。」
江順橋當即把遇到的磚塊問題仔細說了一下，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就聽到江順軍問道：「老三，你是咋想的？」
江順橋小聲道：「我覺得這麼劣質的磚都能在大芝縣鋪開，指定是當地有人脈關係疏通，我聽說去年開始，全國上下就開始抓貪腐，這事能不能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