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順軍頓時明白了江順橋的意思,也被他的想法嚇了一跳。
「你想舉報?咱們省到現在可還沒有出現過貪腐案!」
「可是總要有第一個,再說了我也沒說要舉報。」
江順軍猶豫好一會兒,這才道:「這事兒倒是能搞,我老師最近也經常說外省查出了不少貪腐,咱們這邊雖然還沒查出來,但肯定也是有問題的。」
「我對這種事情了解不多,不過我希望你最好不要牽扯其中。」
「明白!」
江順橋打完電話,看了看時間。
已經晚上七點了。
估摸著省報的李冬陽應該已經到了報社。
他當即找來老頭,又打了電話去省報社。
跟接聽電話的人報了李冬陽的名字,等了好一會兒,李冬陽這才過來接聽電話。
「餵?哪位?」
「是我,江順橋。」
李冬陽愣了一下,問道:「咋我一回來你就給我打電話,有啥事嗎?」
江順橋笑呵呵道:「還真有事,你要新聞不?我這裡有新聞。」
李冬陽一怔,隨後產生了幾分興趣:「啥新聞?說來聽聽?」
「我不是來大芝縣賣磚嗎?今天我兄弟去大芝縣裡轉了一圈,發現大芝縣建築隊的磚有問題。」
李冬陽一聽,整個人立刻興趣缺缺:「建築隊的磚是劣質磚,這是啥大新聞,估計是賣磚的廠長黑心唄。」
江順橋憋了一口氣,準備給李冬陽一點小小的震撼。
「那如果我說,整個大芝縣的磚都有問題呢?」
李冬陽頓時渾身一個激靈,察覺到了問題的關鍵。
如果只是一個建築隊的磚有問題,說明是廠長黑心偷工減料。
可如果全縣的磚都有問題,那就要往上溯源。
幾乎一瞬間,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貪腐!
自去年開始,外省頻頻爆出貪腐案,而徽省卻遲遲沒有動靜,這讓外界已經是頗有微詞。
畢竟沒有人會相信一省之地真的海晏河清。
記者雖然無法查辦貪官,卻可寫出自己之所見所聞。
如果徽省第一樁貪腐案被他爆出,他都不敢想這是多大的名譽。
想到這裡,他的臉色瞬間緊繃起來:「你這話是真的?」
「後天上午你過來一趟,我讓我兄弟帶你去建築工地看一看不就行了?」
「為什麼要後天?我明天就可以過去啊。」
「我兄弟還在打探消息,消息的結果,明天才能出來。」
「那行吧。」
……
第二天下午,張大春帶來了意料之中的消息。
「橋子哥,你說得果然沒錯,我去了另外兩個建築隊,全都是跟你說的一模一樣。」
江順橋並不意外,一邊翻著張大春帶來的省報,一邊隨口道:「行,那基本差不多了,明天上午你再來一趟,我找了個記者過來,你明天帶他進工地干一天,讓他親眼看看那些磚。」
張大春頓時被嚇了一跳:「還找了記者!?」
就算他再腦子不好,也察覺到江順橋這事兒幹得有點大。
畢竟什麼事情上了報紙,那都是小事變成大事了。
這年頭人們也沒那麼多娛樂項目,看報紙就是他們為數不多的消遣方式。
猶豫了好一會兒,張大春終於還是忍不住道:「橋子哥,事情是不是鬧得有點大?」
江順橋輕飄飄道:「要是不鬧大了,咱們事情可就成不了。」
「對了,明天你長點腦子,帶他去工地,別亂說話,讓他自己去發現工地的問題。」
張大春當即問道:「為啥啊?」
「讓你不要多嘴就不要多嘴,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江順橋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翻爛了省報都沒翻出自己想要的頭版,一時間有些無語,索性將報紙丟到一邊,翻上被子,倒頭便要睡覺。
時間一晃來到了第三天。
江順橋還睡得正香時,李冬陽已經到了。
「江先生!?江先生?」
江順橋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李冬陽:「啊?怎麼來這麼早?」
李冬陽卻是一臉急切:「可不早了,都已經七點多了。」
「啊!?才七點啊。」
江順橋一聽,頓時準備翻身繼續睡個回籠覺,手指往床底下指了指:「磚在床底下,你自己先琢磨琢磨吧,我兄弟八點多才來。」
「行!」
李冬陽從床底下把磚撈了出來,立馬注意到兩塊磚有著明顯的差異。
一塊平整清亮,渾然一體。
另一塊則坑坑窪窪,拿起來還簌簌往下掉粉。
可謂是高下立現。
李冬陽立刻拿起隨身帶的相機拍照。
琢磨好一會兒後,他的眼睛越來越亮,他隱約看見本省第一樁貪腐案已經在向他招手了。
他毫不猶豫搖醒了江順橋:「江先生!江先生!能不能給我說說這些磚都咋看質量的?」
江順橋不得不從床上坐起身,緩了好一會兒,待清醒些了,這才接過了那塊劣質磚。
為了應對李冬陽的提問,他昨天特意打電話請教了陳理。
「首先就是硬度,你看這硬度……硬度不高,還粉化。」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磚塊邊角用力一掰,就見磚塊邊角被掰了下來,變成了稀碎的粉末。
「這樣的磚拿來蓋豬圈,我都怕被豬拱塌了。」
李冬陽連連點頭,一手在本子上記錄著。
「其次就是你看這個磚中心,是黑的。」
江順橋指著磚斷面的黑心截面,侃侃而談道:「他為什麼是黑的呢?因為他燃燒不完全,火根本沒有燒透整塊磚。」
「再說了,他也不敢燒透,因為沒有燒透,表面就已經出現裂紋了,如果真完全燒透了,那整個磚不得裂個稀巴爛?」
李冬陽問道:「那這具體是什麼原因?」
江順橋笑道:「磚胚的配比不行,甚至可能他們都沒有刻意控制配比,就是隨便拉了些土,攪合攪合就這麼亂燒了。」
李冬陽聞言面露憤怒:「太黑心了,難以想像,整個大芝縣的建築都是這種磚建的,這也太不負責任了。」
江順橋輕輕搖頭,道:「你是記者,不能只聽我一個人說,待會我兄弟來了,他會把你偷偷帶進建築工地,你可以自己去親眼看,整個大芝縣的建築隊是不是都是這樣。」
「甚至必要的時候,你還可以去找那些建築隊的工人詢問磚塊的情況。」
李冬陽當即面露感激,頓時覺得江順橋這人似乎並沒有那麼討厭,由衷道:「你說得太對了,我們記者就應該親眼去驗證消息的真偽,太感謝你了。」
江順橋擺了擺手,直接開門見山道:「先別說感謝啥的,我那篇專訪的頭版,咋還沒上省報啊?」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風風火火地闖進了病房,進屋就直接嚷道:「橋子哥!你上省報啦!」
「頭版!」
「少年英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