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順橋明白陳理話里的意思,如果要來干,可以,但活不輕鬆。
「沒事,我這堂哥幹啥都成,你看給他弄份工作就行。」
陳理打量了一眼江順萊,道:「那就跟你一樣,去搬磚吧,多勞多得,一車磚三毛。」
「成!」
江順橋點了點頭,對身後的江順萊吩咐道:「你先出去跟大春搭手,我跟陳哥有點事情要談。」
江順萊連忙低頭對著二人道謝,轉頭就出了屋子。
待人離開後,陳理的目光落到了江順橋身上,眼神詫異:「小江,這是啥情況啊,這小子咋看著呆頭呆腦的。」
江順橋笑了笑:「我家二伯的孩子,最近出了點事,想掙點錢。」
陳理自然聽肖一南說過江順橋家的極品親戚,聞言一愣:「啥?你家那個要錢的二伯?他兒子你也管?」
江順橋無所謂道:「我二伯是我二伯,他是他,我二伯是混蛋了點,但我堂哥還是沒啥大毛病的,反正先讓他幹著,吃不下苦,沒幾天他自己就灰溜溜回去了。」
陳理頓時明白了江順橋的心思,笑道:「原來你是想看看他能不能吃苦,咋滴?以後你還真準備帶他一起干?」
江順橋連忙解釋道:「啥叫帶他一起干?我不一直在廠里麼?」
陳理卻是撇了撇嘴,不以為意道:「你小子主意多,是尊大佛,現如今只是屈居在我這小廟裡,當初你剛來的時候,我以為你干不長,結果一連幹了這麼久,再加上那些賣花,去跑銷路的主意,我就不知道你很不一般。」
江順橋見狀要開口解釋,就見陳理擺了擺手,繼續說道:「這年頭肯吃苦的不少,有腦子的也不少,但肯吃苦又有腦子的,就太少了。」
「希望以後有機會,能帶著你陳哥一起發財。」
江順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順坡下驢:「我肯定不會忘了陳哥,大家要一起發財。」
陳理笑了笑,問道:「你準備啥時候去外縣?有沒有想好去哪個縣?」
「後天我準備先去大芝縣看看。」
陳理聞言一怔:「大芝縣啊,那地方我去過,實不相瞞,當時剛開廠時,我就想跑外縣的銷路,第一個選的也是大芝縣,結果……唉!你要不換個其他縣?」
江順橋卻心頭一凜,他覺得陳理這人還是相當有手段的,就連陳理都在大芝縣碰了壁,顯然大芝縣是塊硬骨頭。
但他並不準備因陳理的幾句話而改變計劃:「陳哥,我先去大芝縣看看情況,萬一實在跑不通,我再換個地方。」
陳理見狀也不再阻攔:「行!那我下午去趟大隊,幫你開一下介紹信,對了!」
說到最後,他一拍腦袋,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用黑色塑膠袋包著的圓筒狀物品,放到了江順橋面前。
「這東西借你用,你路上可能用得到。」
江順橋打開那塑膠袋一看,臉色隨即變得古怪起來。
「電棍?」
陳理一臉詫異:「你竟然還知道這東西?這玩意供銷社還有百貨大樓可沒有,我好不容易托人從外面帶回來的,你去外縣,有這東西在身上,也能安全點。」
陳理說這話時,江順橋正在把玩著這根電棍,摁動開關,就聽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電光一閃而逝,只讓人頭皮一麻。
陳理對於江順橋的好奇見怪不怪,繼續叮囑道:「電都已經充滿了,這東西路上你也藏著點,別被路上的公安查到,這可不便宜,回頭真要被搜走了,你可要賠我。」
江順橋放下電棍,當即笑道:「行,我知道了,謝謝陳哥!這東西先放你這裡,後天一早要走的時候,我再來取。」
陳理想了想,也隨之點頭。
「行,你到時候到了廠里,可以做磚廠的拖拉機直接去車站!」
……
下午江順橋讓大春帶著江順萊,自己則找了廠里其他裝卸工成組,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來,一行人總算幹完了所有的活。
一個下午,江順萊搬了三趟車,領到了九毛錢。
雖然累得滿身衣服都濕透了,但江順萊卻比誰都興奮。
畢竟這錢是他親手賺的。
比起在勞服那邊待業掛名,這錢可是實打實的勞動所得。
看著江順萊滿臉笑容好似忘了上午事情的模樣,江順橋不由想到自己和張大春第一天上工那天,應該也是這幅模樣。
江順橋微笑道:「萊子哥,下午幹得還行吧?」
江順萊笑道:「還行,橋子你說得真沒錯,男人就應該努力掙錢,我之前都白瞎了,在勞服待業,弄不到錢不說,還白白浪費時間,早知道進不了國營廠,我就應該直接進私人廠。」
張大春當即道:「橋子哥這話說得還真沒錯,男人就應該努力掙錢,我以前在勞服那會兒,一個月才十塊錢,回家的時候,我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在家都不敢多吃一口飯,生怕被我娘數落。」
「後來跟橋子哥來幹活了,一天掙一塊多,我娘對我態度老好了,回家還問我吃飯沒……」
江順橋笑呵呵道:「窮則生變,咱們誰家都不富裕,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不成?」
兩人不由紛紛點頭。
江順橋便又道:「大春,我準備後天去外縣,我跟陳哥說好了,明天咱倆都不上工了,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後天一早咱就走。」
張大春聞言頓時一喜,臉上頗為興奮:「咱們這麼快就要動身了?」
「嗯,早點去也能早點回來。」
一旁的江順萊卻瞪大了眼睛:「橋子,你們要去外縣?」
江順橋也不準備瞞著:「嗯,替廠里跑銷路。」
江順萊眼巴巴道:「去哪個縣啊?」
「大芝縣。」
江順萊一臉的艷羨:「大芝縣啊,我還沒去過嘞。」
江順橋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麼帶他一起去這類的話。
江順萊也知曉分寸,見江順橋沒有接話,就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回到家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裡屋透出明亮的燈光,隱約傳來幾個女人熱鬧的說笑聲,裡面似乎還摻雜著母親葉蘭和隔壁陸大娘的嗓音。
聽到外面的動靜,葉蘭從裡屋探出了腦袋。
「是老三回來了嗎?」
「是我,娘,家裡來人了嗎?」
「是巷子裡的鄰居,大夥來找我語寡……你咋這麼晚才回來,我還心想著,你再不回來,讓老二去廠里找你呢,你還沒吃飯吧,我現在給你熱菜。」
「廠里最近活多,就多搬了兩車。」